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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對于婚禮如此積極的,除了路翰飛外,就是路雅南的兩個侄子了!顧一鳴和顧雙城先後打來電話,表示複婚什麽的,一定要有婚禮。

甘願看透了他們的本質,打電話給了路雅南,“你沒看出來麽,他們倆是上次接新娘被你堵在外面很不爽,這一次想要由他們堵門,真是太幼稚了!”

路雅南想了想,好像不管是哪次,自己都是在門裏的,貌似沒有什麽吃虧的。倒是路翰飛,跟着倆侄子一起鬧騰要婚禮,怎麽就忘了他可是要在門外的人呢!

最後二哥路燕飛都看不下去路翰飛那沮喪的模樣,跑來勸路雅南。“翰飛要走一段時間呢,還是答應他辦婚禮吧,家裏也好久沒有開心的事了。”

他的懷裏抱着迷迷糊糊要睡的正則,他低頭看着孩子笑得好不溫柔,“晟晟和正則應該會很開心吧!”

路雅南心頭泛起了酸楚,如果二嫂還在,也許正則會有更多的開心事吧。現在家裏的孩子只有晟晟和正則,在他們倆的世界裏,只有爸爸、爺爺、奶奶、叔叔、伯伯,他們還不知道有媽媽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在他們還不懂什麽是媽媽的時候,就已經永遠的失去了。

路燕飛看她有些失神,輕咳了一聲說道,“雅南,那時候……我心情不太好,對你兇了點,不好意思。”

路雅南知道,他指的是那時候自己和路翰飛怄氣跑來和他告白的事。仔細想想那時候二嫂剛走,自己确實不應該沖過去說那樣一通莫名其妙的話,而且又是賭氣去的,說的話也欠妥。她不好意思地低頭,“是我要說對不起,那時候我在和翰飛怄氣……二哥你不要放在心上。”

“沒事。”路燕飛搖搖頭,“我沒你們想的那麽脆弱。”

“那……”路雅南猶豫了一下問,“會、會給正則找個媽媽嗎?趁着他現在還小不懂事,以後……”她不敢想,等到她的孩子出生的時候,正則和晟晟發現他們沒有媽媽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和感覺。

二哥懷裏的正則已經睡着了,路燕飛把他抱緊了幾分,他輕嘆了一聲,“那樣對別人太不負責了。因為我愛過一個人,就沒辦法再去愛另一個了。”

婚禮的日期定在了本月20號,時間匆忙,萬事從簡,只請了一些知道他們倆離婚的親朋好友參加。不過路翰飛對此表示無所謂,但是一定要有那麽個儀式。顧雙城和顧一鳴提前一周就趕來了T市,千裏迢迢而來只為在路雅南房間的門窗裏裏外外加固加鎖。

甘願和林蓁在院子裏一邊品茶一邊看着自家幼稚的男人們熱火朝天地忙碌。路雅南懷孕快四個月了,雙胞胎的跡象越發明顯了,肚子竟有趕超懷孕七個多月的林蓁的架勢。

林蓁看看別人的肚子,再看看自己的肚子,莫名有種被比下去的挫敗感覺,“我怎麽有種我的孩子發育不良,以後打架會輸的預感啊!”

“你一個孩子怎麽和人家兩個比啊。”甘願說道,“就是發育再良,人家二對一你也比不過啊。”

路雅南笑道,“就是,為什麽要用打架比啊!”

林蓁讪讪地撓頭,“我第一反應是打架嘛……”

五月中旬的陽光最舒服,微風裏夾着花香,明媚而芬芳。甘願把兒子顧唯一放在院子裏躺椅上讓他曬着太陽睡覺。晟晟和正則守在一邊看着小弟弟。

舅舅唐亦天走進院子時,正則一眼就認出他來了,踉踉跄跄就往那邊跑。唐亦天一手一個孩子,把他倆抱進了屋子。“舅舅給你們買了新玩具。”“謝謝舅舅!”

林蓁啧嘴感慨,“現在咱們這裏男人太多,女人太少,太不平衡了。”

路雅南想了想确實如此,“大齡落單男青年還真不少,我大哥、二哥,你哥,還有唐大少爺……”

甘願輕嘆了一聲,“韓念走了有兩年了吧,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加上她逃跑離開的兩年,自己已經有四年沒見過韓念了,而記憶裏的一切還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呢。

“哎……”林蓁跟着長嘆一口氣,“韓念離開,唐亦柔又出了事……”說着側目看向路雅南,“你複婚是太對了!這個世界啊太複雜了,今天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還是多多珍惜身邊的人吧,能在一起的時候,就抓緊時間幸福。”

婚禮的前一天,路翰飛就被驅逐出境了,母親何曉風說,“你不是要婚禮嗎?那現在我們都是娘家人,是要堵門的,只有你一個是婆家的!你今晚可不能待在這裏。”

滿滿一屋子的人都笑盈盈地表示自己是娘家人!連大哥路承飛都精明了起來,“誰要做婆家人,當然是做娘家人可以要紅包啊!”

路翰飛頓時傻了眼,竟一個小夥伴都沒找到。最後還是晟晟講階級感情,看不下去小叔叔一人落單,跑過去說,“小叔叔,晟晟和你玩!”

晟晟一去,正則自然跟着,路翰飛總算多了兩個戰友。二哥路燕飛笑道,“不錯啊,你正好帶着花童來敲門。”

甘願作為一個善良的人,最看不得老實人被腹黑陰險的人欺負了,忍不住走到了門口。路翰飛眼前一亮,但是甘願只是擡手遞了一包東西給他。“翰飛,你連伴郎都沒有,紅包得自己裝了啊。吶,這是一包紅紙袋你拿着吧,辛苦了。”雖然她很同情路翰飛,但是立場依舊堅定不動搖。

老太太馮安安到底還是心疼小孫子的,一聲令下就把大孫子路承飛也給轟了出去,“你去做伴郎。”

路承飛剛要反駁就被一句話堵得死死的,因為母親張瀾說,“誰叫你沒結過婚呢!伴郎得是童男子啊!”

“誰說的!”路承飛相當沒底氣地嘟囔了一句,但是也無可奈何。

被驅逐的新郎和伴郎帶着倆個孩子無奈地去開房住。前臺登記的小姐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倆幾眼。路翰飛感覺到這個眼神有異,趕忙解釋,“這是我們倆的孩子,不是拐賣人口!”

不過“我們倆的孩子”這句話歧義也不小,服務生看他倆的眼神更加詭異了。

進了房間後,晟晟和正則一開始還挺開心的,等路翰飛和路承飛裝了約莫一疊紅包的時候,兩個孩子玩夠了跑了過來,拉了啦路翰飛的衣袖說,“小叔叔,我要喝奶了……”

“!!!”路翰飛和路承飛皆是一驚,“喝奶?!”

“嗯!”晟晟點頭,拉過一邊的正則說,“弟弟也要喝奶,喝奶睡覺覺。”

路承飛起身,打開房裏的小冰箱,拿出兩罐旺仔牛奶問,“喝這個奶行嗎?”

晟晟搖頭,“是白的奶,不是紅的!”

路翰飛打開一罐遞到晟晟眼前,“你看,裏面是白的啊!”

晟晟看看牛奶,湊過去聞了聞,好像味道是一樣的,但是她還是皺起了眉頭,嘟着小嘴說,“要奶瓶……”

路翰飛擦汗,“沒奶瓶怎麽辦?”

晟晟看看小叔叔,再看看大伯伯,哇地一聲嚎啕大哭了,姐姐一哭,正則自然也跟着哭了,兩個孩子卯足了勁嘶吼,哭得撕心裂肺。

“要喝奶!!我要爸爸!!要奶瓶!!要睡覺!!!”

路承飛掩耳叫苦,“我不結婚,真、真是太對了!”

大哥路承飛大晚上跑去超市買了牛奶和奶瓶回來,酒店大堂的小姐看見他拎着的東西,又露出了隐晦的一笑。

頂着這樣的目光路承飛恨不得沖上前告訴她,“我是童男子呢!”

熱好了牛奶,兩個孩子抱着奶瓶上了床,熱乎乎的牛奶喝下去,頓時精神百倍!蹦蹦跳跳地要叔叔伯伯給他們當馬騎。路翰飛這時才頓悟,“原來你們不是要睡覺,是餓而已啊!”

路承飛發自內心地對弟弟說,“翰飛,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不要辦婚禮多好!”

“大哥你不辦婚禮,也沒有多輕松啊。”路翰飛欺負不了別人,欺負大哥還是可以的,“童、男、子!”

“……”路承飛頓時蔫了,作為一個大齡剩男,時時刻刻都有被人捅刀的可能!尤其是大齡處男!

晟晟咬着奶瓶奶聲奶氣地問,“童男子是什麽呀?”

路翰飛替她解開頭上的小辮,捋了捋翹起來的頭發說,“童男子的意思就是,大伯伯每天都是一個人睡覺!”

“啊——”晟晟拖長了音點頭,“大伯伯好厲害!晟晟不敢一個人睡覺呢!”

于是兩個孩子都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路承飛,“大伯伯!好棒!”“大伯!好厲害!”

相比酒店客房,路家大宅裏更是熱鬧。

顧雙城和顧一鳴最後檢查了一下幾道房門後表示沒有任何問題。甘願忍不住問,“你們倆個壞蛋想怎麽折騰路翰飛啊!”

“沒有啊。”顧一鳴說,“我和雙城是很尊重長輩的,小姑父嘛,必須友好對待!”

“而且我們很有內涵的。”顧雙城補充道,“不談錢,談錢太俗太傷感情了,我們追求的是精神勝利。”

說着顧一鳴就得意洋洋地炫耀開了,“首先是大門,安裝了聲控鎖,小姑父得對着門鎖唱《吉祥三寶》才能開門……”

“噗——”林蓁一口水嗆到喉嚨了,邊咳邊問,“為什麽是《吉祥三寶》?”

“因為唱完這首歌,他的綽號就可以從三鹿變成三寶啦!”顧一鳴歡快地說,“這個點子是我想出來的!是不是很贊!”

“第二道房門,門鎖密碼是一道微積分題……”顧雙城微笑着說,“大學畢業這麽久,也該幫小姑父複習一下功課了!”

老太太馮安安笑道,“你們年輕人啊,真是有活力,我們這些老家夥可就沒勁參合了啊。”張瀾和何曉風也點頭贊同,“我看我們還是一早去飯店吧,不和他們小孩子鬧了。”

一聽長輩們要退散,小輩們立刻歡呼雀躍,“等搶完新娘我們就直接去飯店好了!”

顧一鳴對自己的主意特別滿意,得意地說,“明天我們要在門外等他!親眼見證小姑父是如何唱歌開門的!”

這個想法立刻得到了衆人的支持,“那我們也要在門外等!反正雅南和伴娘在卧房裏關着就行了!”

兩個孩子精力旺盛,到了深夜才睡,路翰飛自己呢也心潮澎湃,翻來覆去睡不着,天剛剛擦亮,他就翻身坐起,把另一張床上的大哥路承飛搖醒,“大哥快起來!”

“才幾點啊……”路承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弟弟已經打了雞血站在他面前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啊!”

路承飛一點也不看好弟弟,翻了個身繼續蒙頭大睡,含糊不清地說,“你早去就是早被你的兩個侄子涮,還不如晚點,如果注定是那樣的結局,倒不如少一點折磨的過程。”他說着頓了一下補充道,“你大哥已經夠凄慘的了,你就不要拉我下水了!”

“我肯定要拉你下水啊!”路翰飛掀開被子把大哥拎了起來,“你不要忘了!是蘇井做伴娘啊!”

因為路雅南身邊已經沒有未婚的年輕姑娘了,本來想找表妹連喬,可她在國外留學趕不回來,于是就找到了關系不錯的蘇井來做伴娘。

這對路翰飛來說,是無邊黑暗中的一點亮光啊!尤其是他的親奶奶還把大哥賜予了他做伴郎,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顧雙城再老奸巨猾,只怕也想不到,伴娘是他的線人!

路承飛不解地睡回去,“你這麽急,那你自己直接去好了啊,我再睡一會……”

“我可不能白白讓蘇井幫忙,得一對一換!”

清晨五點,公雞都沒叫,提前一天住到路家的蘇井就蹑手蹑腳地起床了。拿出手機一看,三路大夫果真已經給她發來了信息。她想了想回複了一句:三路大夫,其實我幫你真的不是為了大路大夫啊!

滴滴兩聲路翰飛回了信息,“弟債兄償,天經地義!”

蘇井一下紅了臉,哎,大路大夫……大路大夫豈是她敢肖想的呢?她把手機揣進衣兜,打開房門,從二樓溜到了一樓,按照路翰飛提前告訴她的方向摸到了儲藏間,打開了原本反鎖的窗戶。然後趁着沒人起床,又溜回了房裏,睡回了床上。

早上七八點,所有人都已經起來了。因為懷孕路雅南沒有化妝,只是簡單做了個發型。婚紗是專門定做的,勉強能把她的大肚子塞進去。照鏡子的時候她忍不住感嘆,“別人結婚就一次,什麽都是順順當當的,怎麽我結婚兩次都沒一次是完美的呢?”

林蓁知道她指的是大着肚子穿婚紗,怎麽看都別扭,于是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你啦,PS在手,完美我有!以我的專業技術,絕對替你修得毫無痕跡!”

甘願扶着路雅南的肩膀說,“我倒覺得挺好,孩子和你們一起參加婚禮,也很有意義啊!”

正說着顧一鳴就來催促了,“快點,怎麽還沒好啊!”

“你急什麽啊!”林蓁啐了他一句,“給你吓了一下,孩子都多踢了我幾腳!”

鬧哄哄的一群人全都聚在了大門口,唐亦天蹙眉,“翰飛有來電話說出發了嗎?我們這麽早就堵在這裏?”

“他急着娶老婆,肯定比我們急!”顧一鳴說着就看見伴郎路承飛開迎親的車子開了過來,“看!我說他肯定來得早吧!快!快關上大門!”

婚車開進了院子裏,二哥路燕飛上前去接孩子,車門一開,車裏卻只有路承飛和兩個孩子,“翰飛呢?”

路承飛慢條斯理地停好車開門下來,面對着逼問他的人不急不慢地說,“翰飛啊,他已經從後院進去了啊!”

“後院?!”林蓁驚呼,“不就一個大門嗎?他從後院進來也得從我們這裏走啊!”

路承飛聳肩,“他有內線啊!”

“什麽!”顧一鳴大驚,“這還能有內線!”

顧二爺的臉色陰郁下來,甘願偷笑,“哎,翰飛還真是厲害!你們想耍他,這次被他耍了吧!”

“趕緊開門!他翻牆沒那麽快呢!”林蓁說着把自家男人推到門口,“也許他這會還沒上樓呢!快開門!”

顧一鳴擦汗,“這個鎖……這個鎖是要唱歌的啊!”

顧二爺勾起嘴角看了他一眼,“大哥,那你就唱吧!一會第二道門,我會負責解微積分的!”

顧一鳴還在猶豫,林蓁一掌就拍到他的後背上,“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叫大家一起出來看,現在好了,咱們反倒被關在外面了!你不唱誰唱!”

顧一鳴淚流滿面,硬着頭皮對着鎖開始唱歌,“爸爸,太陽、太陽出來月亮回家了嗎?沒、沒有!”

“歡快一點!調子不對系統不識別!”

“星、星星出來太陽去哪裏了?在天上……”

“顧一鳴!你能唱快點嗎!”

當顧一鳴在大門口悲痛萬分地唱歌時,路翰飛已經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了卧房,路雅南靠在沙發上無聊地發呆,見他進門先是一愣,爾後笑了起來,“喲,我家三哥這次逆襲了嘛!”

路翰飛得意地一笑,“你三哥平時看他們是晚輩,所以讓着他們呢!”

路雅南撐着要起身,他先一步彎腰伸手要抱她,她睜大了眼說,“我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你能抱得動?”

路翰飛笑而不答,只是一手伸到她後背一手伸到膝後,微微皺了下眉就把她橫抱了起來,“要是連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抱不動,那你三哥這會得在樓下唱歌呢!”

“三哥……”路雅南眯起眼打量着他一身筆挺的白西裝,“今天很帥啊!”

“你三哥一直帥,從沒停止過!”路翰飛得意地昂着頭說,“你沒感覺到嗎?”

路雅南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反問道,“就為了洞房花燭,如此大費周章,三哥這樣也帥嗎?”

路翰飛揚起嘴角,笑得好不燦爛,“我呀,是想告訴你,別人有的幸福,三哥都會給你,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當然,洞房花燭,也是必須的!”

一行人破門而入時,路翰飛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對着顧一鳴和顧雙城笑道,“來,叫我小姑父,小姑父給你們紅包哦!”

說着對于顧一鳴加重了語氣,“顧、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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