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清晰的回憶
明知道他回到香港會有什麽樣的遭遇，北羽卻不能告訴他，也沒有理由把他留下。
這種事情，換成誰聽了都不會信。
當時在送別他的時候，北羽其實就很糾結要不要把他留下，但是當時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那麽短的時間內根本來不及讓他去想出一個恰當的理由，而且即使想到了，也根本沒有用，葉榮絕對不會因為他這個外人留在這。
當然，他也沒想到葉榮會離開的這麽快，如果按照上輩子聽到那件事情的時間的話，至少這兩年應該是沒事的，但是重生一次，他早就發現很多事情雖然都跟上輩子的軌跡差不多，但在時間上卻發生了偏差，比如說他跟莫雲輕相遇的時間，跟莫情第一次見面的場合，或者說僅僅一次偏差，就造成了後面一連串的結果，很多已經發生和将要發生的事情都跟以前不同了。
也不知道葉榮這次回香港會怎麽樣，但如果他的經歷跟上輩子一樣的話，總歸還會遭遇那些事情。
北羽心裏是有些愧疚和不安的，但他無可奈何，無論如何他也沒有理由阻止葉榮回到香港，因為那是葉榮自己要走的路，他即使隐約知道一些結果，也沒有資格插手。
“我只想知道葉榮現在怎麽樣了。”
祁寒沉默一下，說：“目前香港那邊還沒有什麽特別的消息。”
沒有特別的消息，也就說明葉榮目前還沒出什麽事。
但是祁寒的下一句話卻讓北羽的心提了起來。
“不過據說葉骐葬禮的時候，發生了點小插曲……”祁寒頓了一下，眼神複雜的看了北羽幾秒，淡淡道：“這些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以後最好也不要再跟葉榮來往了。”
“為什麽？”陸北羽定定的看着他。
不比前段時間被莫雲輕硬逼着來的時候，現在他身上穿着修身剪裁的黑色西裝，筆挺的深色襯衣，敞開的領口露出雪白的脖頸，鎖骨上一條銀色項鏈閃閃發光，雖說人看起來比前段時間削瘦了些，但他身體勻稱，雙腿修長，面容又極為俊秀，不得不承認穿着正裝也是非常漂亮的，甚至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比起公司那些白領們，他看上去就像個從舞臺上走出來的小王子一樣迷人。
這樣的人，只要見過一面就不會被遺忘，因為他天生就擁有吸引別人的能力，無論是外表還是其他方面，只是北羽始終覺得自己現在不是明星了，注意不到這一點罷了。
祁寒沒有直接回答道問題，“你很關心葉榮？”
“……算是吧。”
“那真是可惜了……”
他這句話說的聲音小了些，北羽愣了一下才問：“你說什麽？什麽可惜？”
“莫先生。”祁寒漫不經心的笑了笑，“總之他算不上可以深交的人，至少在葉家平定下來之前，最好還是不要有太深的接觸……如果你不想惹麻煩的話。”
很顯然，他不會再多解釋什麽了，北羽朝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兩人不遠處的電梯突然開了，北羽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從電梯裏出來的人，忽然猛地一僵。
祁寒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你認識那幾個人？”
“不，我不認識。”北羽收回目光，平靜的開口。
祁寒是什麽人？一眼就看出了他極力掩飾的異樣，皺了皺眉，說：“你沒事吧？”
“沒事，大概……太熱了。”北羽扯了扯領口，對他點了點頭，“謝謝你了，我先走了。”
他走的時候顯得有些心事重重，走路也匆匆的，所以也沒有注意到身後祁寒的目光。
祁央走過來的時候，祁寒正靠在窗邊抽煙。
“人走了？”
“嗯。”
祁寒吐出一口煙，英俊的臉在袅袅煙霧中顯得有些晦澀不清，“他剛才問我葉榮的事。”
“……你告訴他了？”
祁寒笑了一下：“告訴他？讓他再纏着我問來問去嗎？”
他雖然這麽說，但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情緒，祁央是最了解他的人，自然知道他根本不會因為這種事嫌那人纏着他。
“即使你不說，他早晚也會知道。”
祁寒吸完最後一口煙，随手把剩下的煙頭掐滅，淡淡道：“知道就知道，他還能去香港不成。”說大喊這，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別忘了，他現在是莫先生的人……他哪兒都去不了。”
這一天，北羽借口不舒服先回了家。
莫雲輕回去的比較晚，以為他已經睡了，卻得知他還在琴房。
從走廊裏就能隐隐聽見琴房裏傳出的音樂聲，莫雲輕放慢腳步，順着音樂聲悄無聲息的走到琴房門口。
北羽在彈鋼琴。
落地窗外，一輪明月的光芒籠罩着萬物，所有的一切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莫雲輕的眼裏，只剩下正在彈奏鋼琴的少年的身影。
那是他從沒聽過的曲子，少年的雙手在黑白琴鍵上快速而靈活的運動，速度快的讓人眼花缭亂，只能看到他纖細的手指上下飛舞，由他手中迸發出來的音符串聯起來的，是近乎瘋狂的淩亂節奏。
原本這樣激昂的曲調會讓人的血液都澎湃起來，然而在他的手裏，卻有了擾亂人心的魅力，令人仿佛在看那狂亂的音符中墜落，底下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深淵，絕望、茫然、扭曲和無法解脫出來的痛苦交織，哪怕是一個真正的音樂家在這裏，恐怕也會被這首震撼的鋼琴曲所臣服。
莫雲輕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以往他手中的音樂總是快樂的、優雅的、或是憂郁的，但是無論哪一種風格，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令人窒息過，伴随着音樂的高潮，少年緊緊閉上眼睛，嘴唇緊抿着，一滴滴汗水從額頭順着蒼白的臉滑落，像是痛苦到極致的發洩，又像是竭盡全力去彈奏生命中最後一支曲子，那來自于內心深處的納罕令人渾身發麻。
什麽也看不見，生命中最後一絲光芒也被剝奪。
要如何解脫？
還是說就此墜落，令鮮血焚燒，肉體化為灰燼……
那樣是否就能逃脫？
……
一曲結束時，一聲沉重的音調打破了原有的節奏，竟是北羽在最後一個音符之後，手指仿佛脫力一般按在了鍵盤上面。
剛才傾注了太多的力量，他顯然已經精疲力竭，閉着眼喘息了好一會才睜開。
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猛地轉過頭。
但是門口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
北羽走到落地窗前，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了出來。
他今天情緒是有些失控了。
如果說莫雲輕在辦公室那一番話擾亂了他的心緒，加上從祁寒口中得知的葉榮的情況，令他一直心事重重，後來他從電梯口看到的那幾個人，才是造成他現在煩躁的主要原因。
當時如果不是祁寒就站在面前，他只能極力保持鎮靜，否則當時就有可能失控了。
那幾個人裏面，有兩個人他是認識的，他們都說莫氏集團的高管人員，其中一個是漠視旗下某公司的主管，那本來沒什麽，畢竟莫氏的高管很多他都見過，但是那個人不一樣，他曾經親眼看到那個人死在莫雲輕的槍下。
曾經在他眼裏變成屍體的人再次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無疑是讓人震撼的。
那個人的問題不小，否則莫雲輕不會用這麽絕的手段。而且那個人曾經在臨死前找到過他，想通過他跟莫雲輕求情，當時北羽一向不管莫雲輕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沒有理會，但是沒想到那個人似乎是因為自己離死不遠了，竟然想綁架他。
那是他第一次見莫雲輕殺人。
北羽到現在都記得他開槍的樣子，因為那時候兩個人離得太近了，莫雲輕當時還是一手抱着他，直接将那個人一槍爆頭。
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有了徹底離開這個男人的想法。
但是他沒想到莫雲輕對他的占有欲那麽重，無論如何也不允許他離開。
後來有一次他在一個俱樂部裏喝的酩酊大醉，什麽時候懷裏多了個投懷送抱的美女都不知道，當然他也沒做什麽，一桌幾個男人人人懷裏都摟着個美人兒，通常時候北羽也不是個不合群的人，這種場合該有的樣子還是要做的，畢竟在那個圈子裏，矜持一點的人很難混的下去。
但是誰想到剛一喝多莫雲輕就來了。
當時肯定是提前有人知會過了，也沒人來打聲招呼，北羽迷迷糊糊的就聽見有人喊莫先生，還以為是朋友開玩笑吓唬他，結果一睜眼就看見莫雲輕高大陰沉的身影。
“呦……莫先生這幾天不是很忙嗎？想我怎麽不打個電話……我好去迎接您啊。”
北羽當時混混沌沌的，根本意識不到情況，等到他順着莫雲輕的目光看到自己懷裏的女人時，才吓得一個激靈，趕緊把女人推開，慌忙中自己還險些從沙發上跌下去。
他以為莫雲輕會大發雷霆，所以戰戰兢兢的解釋，滿屋子的人，就算有不認識莫雲輕的也多多少少才出來這是個惹不得的大人物，更要命的是那股女人也喝多了，摔到地上之後竟然又嘟嘟囔囔的往他身上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