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你在想什麽?
當時北羽就想起莫雲輕開槍殺人的樣子了,連忙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奈何那些朋友要麽喝的醉醺醺的不在狀态,要麽畏懼莫雲輕的氣勢,一個肯站出來幫他的都沒有。
他只能一個人面紅耳赤的解釋:“莫先生,我跟她真的什麽都沒有……”
“我說你們有什麽了嗎?”莫雲輕不怒反笑,“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他不笑還好,笑起來生生讓人倒吸一口氣。
死定了,他當時心想。
作為莫雲輕私底下唯一的情人,北羽平時再任性也不敢惹怒他,一開始他一直都是很有分寸的,而且倆人越是親近,北羽對他的畏懼感就越來越重,當然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感覺,即使同為男性,莫雲輕給人的感覺也有些過于強悍和可怕了。
有時候他甚至想,如果自己哪天做出了讓他暴怒的事情,他會不會把自己也一槍斃了。
但是沒想到的是,莫雲輕竟然沒對那個女人做什麽,他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生氣,而且還吩咐人封了紅包,把人好好的送了出去。
到底不是抓奸在床,而且誰也看得出來那女人是故意趁他喝多接近他,想要制造話題和知名度。
但是後來的事情就有些可怕了,不管幾個小明星全都在一夜之間在娛樂圈裏消失,北羽從此再也不敢再随便去那種地方喝酒了……
他和莫雲輕之間的關系……到底是怎麽變成後來那樣的,他也說不清楚了。
也許是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長到覺得自己太過了解對方,有時候卻又覺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上輩子他們糾糾纏纏,發生了那麽多事情都沒有分開過,這輩子明顯要輕松太多,他也沒有了娛樂圈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是又何嘗不是跟上輩子一樣……
北羽嘆了口氣。
他就這麽在窗前一動不動的站了很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
莫雲輕的吩咐是,誰也不要去打擾他。
所以當北羽從琴房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了在樓梯口一直等待着的管家。
北羽停下腳步,“莫先生還沒回來?”
“已經回來了。”管家畢恭畢敬的說:“莫先生現在還在書房。”
走廊裏燈光并不明亮,從這個角度看,只能看到少年低垂的側臉,他的神色有些複雜,說不清是什麽情緒,聽到莫先生孩子書房也沒有什麽表示。
“北羽少爺。”管家低聲道:“先生他,還沒有吃晚餐。”
管家看他靜了一會,才淡淡開口道:“讓廚房煮點粥送上來吧。”
“是。”
莫雲輕是沒有吃夜宵的習慣的,除非忙到很晚,才會吩咐廚房煮一碗清淡的粥送上來。
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裏一根一根的抽煙,手邊放着只看了一半的文件。
北羽敲門的時候,他以為是管家,這時候也沒人上來打擾,淡淡道:“進來吧。”
結果一擡頭,就看見北羽端着托盤走進來。
“管家說您晚上沒有吃東西。”
莫雲輕把煙按到煙灰缸裏,“你煮的?”
“……我讓人把廚師叫起來的。”
莫雲輕笑了起來,“放這兒吧。”
他看着北羽一步步走過來,把粥放在桌子上,然後用手捏起勺子在粥裏攪動了幾下,他的動作很輕,低下頭的時候表情說不出的專注,就好像對這件事情非常的上心一樣。
他身上穿着一件寬松的T恤,低下頭時露出一片幹淨白皙的後頸,漆黑的發梢映襯着皮膚幾乎透明。
這個樣子的他無疑是非常好看的,低垂的睫毛下那雙眼睛有種令人心動的美,即使一句話不說,也勾的讓人移不開目光。莫雲輕一動不動的看了很久,半晌才突然低低的開口,“你洗澡了?”
北羽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嗯?”
莫雲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勺子叮的一聲敲在碗上。
北羽被吓了一跳,惶惶然的看向他。
明明不是第一次這麽緊密了,莫雲輕在抓住那纖細的手腕時,卻在那剎那間感覺到一陣細微的酥麻,仿佛電流般一直竄到了心裏,手心裏柔軟的觸感帶來的刺激如此鮮明,以至于莫雲輕在下一秒就有了欲望。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過危險,北羽微微瑟縮了一下,“……莫先生,粥再不喝就涼了。”
莫雲輕充耳不聞,大拇指輕輕摩挲着少年手腕上柔軟的皮膚,很顯然比起那碗冒着熱氣的粥,他更想要另一樣東西。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此刻他突然想起剛才北羽獨自一人彈鋼琴時候的樣子。
那個樣子的北羽,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在任何人眼裏,對這個少年的第一印象一般都是來源于他漂亮的樣貌和出衆的氣質,如果與他相處起來的話,也許會覺得他脾氣好、性質溫和好說話、偶爾會任性一些,有點小脾氣、愛撒嬌,就像每一個生活在象牙塔裏,被家裏寵着的孩子一樣,如果他自己不說,沒有人會想到他會有那樣的身世。
所以也很難發現他的性子是那樣敏感和脆弱,也許受到傷害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反抗多于逃避,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本身就無法承受這些傷害,只是硬生生把自己保護起來罷了,就好像一只小動物在面對自己害怕的事物的時候張牙舞爪露出尖牙,最終還是免不了會受傷。
有時候莫雲輕甚至想,如果再有人抛棄他一次,也許他就會徹底崩潰了。
剛才看見他彈鋼琴的時候,這種感覺越發的強烈,甚至讓莫雲輕內心裏罕見的産生了一絲不安。
他沒想到這孩子的心思會這樣重,這讓莫雲輕有了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心裏有很多的心事和秘密,卻從來悶在心裏不說,就連他這個最親近的人……不,或許這孩子根本沒把他當成親近的人。
因為從一開始,就是他把這孩子強迫的帶來這裏,不許他離開自己一步。
也許,這孩子只是表面上溫順,心裏其實在恨他呢?
他這樣沉默着,北羽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猶豫了一會終于忍不住說:“莫先生,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莫雲輕回過神來,看到他疑惑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不,我什麽也沒想。”
然後他把還想說些什麽的北羽拉到懷裏,一把把他抱了起來。
這一下差點讓北羽驚叫起來,“等等!”
“等什麽?”莫雲輕漠然的看着他。
北羽強忍着掙紮的想法,因為他知道掙紮對這個男人來說基本上沒什麽用處——除非他想增加情趣的話,“……我端來的粥,您還沒喝呢!”
莫雲輕頓了一下,彎身把他往椅子上一放,把勺子放到一邊,拿起那碗粥幾口就喝了小半碗,喝完之後把碗往桌上随手一放,“滿意了?”
“……”
北羽還想說什麽,但他也實在是無話可說,這一整天郁悶的心情都被莫雲輕有些反常的态度給磨沒了。
而且他發現今天晚上莫雲輕也異常的有些……粗暴。
一直折騰到半夜,北羽從失控的大叫到斷斷續續的呻吟,臨近高潮時終于忍不住哭着求饒,但是男人還是不肯放過他。
莫雲輕一點點吻去他臉上的淚水,在少年無意識的求饒時把他狠狠抱在懷裏,低喘着道:“我永遠也不會……放開你。”
這近乎殘酷的話語令北羽呼吸一滞,但是很快他就沒有精力去想了。
第二天他一覺睡到了中午,渾身依然一點力氣都沒有。
傭人告訴他莫雲輕一大清早就坐飛機去日本了,最少也要三天才回來。
他要去日本的事北羽是知道的,只是昨天事情太多,一時給忘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有幾天時間北羽可以好好喘口氣。
可沒想到半夜裏北羽突然接到莫雲輕的電話,他白天自己去了趟公司,在一衆高管和助理畢恭畢敬的輔助下完成了前幾天莫雲輕交給他的任務,晚上又回來看電視到十一點,剛睡着就被電話吵醒,接起來的時候一點好氣都沒有,“喂?”
莫雲輕一聽他口氣就知道這小東西被吵醒了,不高興了,等了一下說:“我以為你還沒睡。”
“……我剛睡。”
北羽是有點起床氣的,特別是他本來就很難入睡,一點動靜都能把他吵醒,一個人睡的時候尤其嚴重,他幾乎是強忍着挂電話的沖動,低聲說:“您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莫雲輕頓了一下,說:“就是想你了。”
基本上莫雲輕是很少說什麽情話的,他表達自己感情的方式一向跟別的男人不同,因此像這樣說‘想你了’的時候,非常的罕見甚至讓人受寵若驚,不過,你從他平靜的語氣裏也很難聽出什麽情意綿綿的情緒來。
北羽可不認為他閑到打電話來就只為了說這麽一句廢話,不過作為一個在別人眼中莫先生唯一的……情人,他還是盡量溫柔的說:“我也想您呀。”
這句話過後,電話那邊就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