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生死危急關頭
現在什麽都能看到了，反而沒有那麽大的渴望了，人都是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也許一直都不想承認，其實他心裏也曾經有過恐懼——莫雲輕對他那麽好，如果有一天不要他了，他會不會覺得可惜，覺得難受？
他甚至覺得，如果從來沒有認識他該多好，那樣的話，上輩子也不會遇到那麽多痛苦的事情了。
真是矛盾啊，他想。
重生之後他一直都想離莫家遠遠的，永遠也不接受莫家的人，可周周轉轉，他還是陷入了這個漩渦。
正想着，突然砰地一聲，門被一腳踹開了。
北羽側了側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如果知道這門能踹開，我就省點力氣了。”
阿曼冷笑：“別做夢了，你就是能踹開，也逃不走。”
“莫雲輕來了？”
阿曼手裏握着槍，警惕的看着他。
陸北羽苦笑道：“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你不用這麽防備我。”
他整個人幾乎都是卷縮在角落裏，臉色蒼白的跟紙一樣，沒有一點血色，嘴唇也幹裂了，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陰影，很明顯這将近兩天的時間都沒合過眼。
阿曼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莫雲輕怎麽看上你這個廢物。”
陸北羽靜靜的看了她一會，突然說：“……難不成你看上莫雲輕了，所以才這麽恨我？”
他其實也只是開句玩笑，沒想到阿曼聽到這句話，臉色剎那就變了。
陸北羽驚訝道：“難道是真的？”
阿曼防備的當然不是他，事實上陸北羽在她眼裏也不過是個被包養的廢物，連女人都不如，她警惕的是在這個樓上的莫雲輕，随手都可能發難。
人人都知道莫雲輕是個狠角色，他連血緣親人都照樣狠的下手，簡直一點也不把世間倫理放在眼裏，這種人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這麽看來，他唯一的弱點就只有這個少年。
“喂，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水喝？”
阿曼冷冷道：“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殺了你。”
陸北羽輕輕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表示自己知道了，還是不屑。
其實他就是沒有多餘的力氣了，接連兩天，連水都沒喝幾口，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受不了了。
之前阿曼踹他那一腳是下了狠力的，他幾乎是一回到房間就吐了，吐完之後身體就徹底空了，除了身體上的折磨，還有精神和心理上的雙重壓力，他們一直在給北羽造成一種壓迫性的感覺——那就是随時都有可能把他殺死。
但是北羽知道，他們不會動手，至少在莫雲輕有所表示之前不會對他動手，他們的目的只不過是想逼迫莫雲輕答應一些事情，并不真的想與他對抗，或是把他從莫家主人的位置上拉下來，他們還沒有那個實力。
如果現在的陸北羽僅僅只是十七歲的陸北羽，恐怕現在已經忍受不了爆發了，他會這麽冷靜也是清晰的知道一點——莫雲輕不會讓他死。
所以即便身體已經快受不住了，他還是一遍遍告訴自己要撐下去。
以前那麽多次都忍受了，這一次也一定可以。
阿曼一直盯着他，突然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閃而過，卻剎那間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終于還是忍不住說：“你笑什麽？”
“你說……如果我死了……”少年舔了舔嘴唇，因為幹渴，他的嗓音已經沙啞的很厲害了，“莫雲輕……會把你們怎麽樣？”
阿曼愣了愣。
等她反應過來，臉幾乎都有些扭曲了。
……
會議室裏響起桌椅碰撞的聲音，莫文龍身後的保镖猛地掏出槍來對準莫雲輕。
莫雲輕身後的保镖也刷的一下掏出槍，一時間，兩方僵持。
“我看你是根本沒把握放在眼裏！”莫文龍臉色鐵青，沒有阻止保镖的行為，顯然也是怒極了：“那小子就是一個禍害，你為了他，連親妹妹的臉面都不要了，莫家就算只有你一個主子，也容不得你視祖宗家法于無物！”
“我敬你是長輩。”莫雲輕臉上沒什麽情緒，聲音卻森寒無比，“但你有一句話說的很對，莫家現在确實只有一個主子，那就是我莫雲輕！只要我說一句話，什麽祖宗家法，老子明天就廢了！誰他媽敢說個不字？！”
“你——”
這話實在太驚人，莫文龍臉色都變了，一時間除了說了個你，竟說不出其他話來。
莫文龍身邊的一個手下厲聲道：“莫雲輕！你簡直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莫雲輕冷笑一聲，眼睛卻盯着莫文龍，看都沒看那個說話的人一眼，“你是什麽東西，莫家有你說話的份嗎？莫文龍，你也真是越老越回去了，縱容一個沒資格的小輩，敢這麽跟我說話，告訴你，我現在沒動手，就是看在當年老爺子在的時候還給你幾分面子，現在老爺子不在了，就算他在，你要敢動我的人一根頭發，我照樣殺你全家！”
拐杖猛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莫文龍聲音都發抖了，“你敢——”
莫雲輕漠然看了他半晌，他不說話，那種沉重的、讓人膽戰心驚的威懾力反而更重了，他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聚着一股即将爆炸的火藥味，随時都會把人炸得粉身碎骨。
莫文龍看着這樣的他，直覺一股寒氣從心底蔓延出來，剎那間讓他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電光石火間他就想起當年莫家上任掌門還在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因為繼承人的問題談了整整一夜，當時就聽他說，他這個兒子，雖然是個私生子，但骨子裏比家族裏的任何一個小輩都要像莫家的人，心狠手辣，戾氣太重，有時候連他這個當父親的都難免有些忌憚，當時他還笑，說難不成你這個當老子的連兒子都壓不住？
雖是這麽說，莫文龍當時對這個莫家的下一任繼承者多多少少還是了解的，別說是在莫家，在整個大陸的黑道上，莫雲輕都有着相當的威嚴和權利，只不過繼承莫家之後，莫雲輕的身份也逐漸洗白，但他的威名至今絲毫沒有改變，反而因為莫家繼承者的這個身份，更加人那個人畏懼。
莫文龍現在也只是強撐着一口氣，但是心裏已經明白，放眼整個莫家，的的确确沒有一個人能壓得過莫雲輕，他說敢啥他全家不是威脅也不是恐吓，他是真的敢這麽做！而且毫無顧忌！他連祖宗家法都可以不放在眼裏，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而和一切，都不過只是因為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情人！
莫文龍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身邊的人忍不住低聲開口：“莫老，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莫雲輕……”
莫文龍猛地一震。
很難說這一瞬間他腦子裏閃過了什麽年頭，然而還沒等他仔細去想，就在這時，莫雲輕突然厲聲道：“祁央！”
“是。”祁央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對着手機說：“動手吧。”
“莫雲輕！你想幹什麽？！”
祁央拿着手機上前一步，打開免提，裏面頓時傳來一個女人哭叫的聲音，“不要殺我——不要——救命啊——”
莫文龍臉色劇變，“住手！你就不怕我把那小子宰了！”
突然一個保镖指向窗外，“莫老，你看！”
會議室的窗外，突然傳來巨大的直升機的轟鳴聲，光是眼睛看到的，就足足有四架直升機朝這邊飛了過來！
莫文龍剎那間瞳孔緊縮，厲聲咆哮：“阿曼，把那小子殺了！”
這種情況下，莫文龍已經被逼的失去理智了，哪怕他稍微鎮定一點，都能考慮一個萬全的退路——那就是把莫雲輕那個寶貝完完整整的還給他，莫雲輕雖然殘忍，但只要不真的惹怒他，他也不會輕易對誰下手。
更何況本來他們的目的也不是這樣魚死網破，之所以會有現在這樣的局面，也是莫文龍咎由自取。
等到門外沖進來大批莫家的精銳保镖部隊，莫文龍身邊的保镖瞄準莫雲輕的槍猛地扣下扳機，但就在那一剎那，窗外直升機上的人也開了去，砰砰砰幾聲，玻璃全部碎掉，除了莫文龍之外，他身後的六個保镖全部中槍倒地。
莫雲輕的保镖迅速把他圍了起來。
……
另外一邊，祁寒把陸北羽從房間裏抱了出來。
陸北羽身上的衣服幾乎被染紅了，臉色慘白的簡直讓人觸目驚心，他虛弱的靠在祁寒肩膀上，耳朵裏嗡嗡一片，只聽到槍響和很多人大聲叫喊的聲音。
除了祁寒之外，其他幾個人看到他的樣子，一時間吓得腿都軟了。
“祁寒……”
祁寒抱着他腳步不停，聽到他微弱的聲音才低下頭，“別怕，我馬上帶你去找醫生，再撐一會。”
陸北羽勉強睜開眼睛，如果祁寒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到他的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但他先走整個人顯得太虛弱了，嘴角不停的流出血來，連聲音都仿佛随時都會消失：“那個女人……險些要了我的命……不能，不能饒了她……”
祁寒剎那間僵了一下，眼底隐約閃爍着近乎狂亂的殺意，但很快被強忍下去，“我知道，我不會饒了她的。”
“還有，那個女人……她說……”
祁寒忍不住停下腳步，低下頭湊過去聽他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