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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還不是時候

他看了一眼,發現藍伯也過去了,正在給那個女孩解圍,沒幾分鐘就把事情解決了。

陸北羽笑道:“以前還真是竟然有人偷拍我,差點都習慣了。”

不過有葉榮在,這種事情是需要避免的,否則葉家公子跟他在一起的照片一旦傳播出去,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兒來。

他轉過身來,“對了,我剛才問的問題……”

“你猜的沒錯。”葉榮點點頭,平靜的說:“葉夫人的确對我有敵意,我的父親……也不是真心想讓我繼承葉家,他現在需要的,不過只是一個暫時的繼承人而已。”

北羽心裏微微一驚,他想到葉榮看透了這一點,他不會被所謂的‘親情’蒙蔽,葉家那些人,對葉榮要真有什麽感情,怎麽可能二十年來都對他不聞不問?不過他沒想到葉榮會這麽毫不避諱的跟他說出來。

這對葉榮這樣的人來說是不可能的,他本身就不是一個會跟別人交心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葉榮對他極其信任,才會跟他說這樣的話。

但讓北羽更沒想到的是,葉榮頓了一會又說:“他們都說我大哥的死,跟我有關系,你信嗎?”

“我……”北羽想說我不信,但是話到嘴邊,竟然成了:“我不知道。”

說完這四個字,北羽當即就有些後悔,怎麽想葉榮都不會是對親生兄長下手的人,但是一想到上輩子葉榮上位時葉家的動蕩,父子之間的兵戎相見,北羽一時間竟有些遲疑了。

葉骐一死,葉榮就是葉家唯一的繼承人,也就是說他是直接的利益收獲者,哪怕葉傳文還有除了他之外的兒子,但身份上肯定比不過葉榮,再加上葉榮的雙腿如果能治好的話,站在葉榮身邊的人肯定會更多。

葉榮回到葉家,對他第一個表現出懷疑和敵意的肯定是那位葉夫人,葉傳文再怎麽不喜歡這個兒子,最起碼現在還不會表現出來,所以葉榮在葉家的處境,別人根本想象不到到底有多艱難。

葉榮凝視着他,目光裏絲毫沒有被誤解的不悅或憤怒,北羽頓了一下,說:“我相信你不會跟你大哥動手,是因為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我相信你的為人,但如果換一種角度,我無法确定,因為我從小……無父無母,長大後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兄弟姐妹,所以我無法站在你的角度設身處地的去想……抱歉。”

葉榮的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很快他就垂下眼睛,不發一言的盯着北羽的腳面,可是過了幾秒他面前的少年忽然動了一下。

葉榮擡起頭,有些錯愕,因為剛才還需要仰視的少年現在比他還要矮一些,需要低下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北羽在他面前蹲下身體,用力抓着葉榮的腿上的毛毯,擡頭看着他,他的目光濕漉漉的,看上去甚至有些悲傷,“我以前有很長一段時間,眼睛看不見,這件事沒有人知道,其實直到現在我也很害怕,怕自己的眼睛再次瞎掉,怕一個人困在黑暗裏無法脫身,怕我的朋友不再記得我,一個人孤苦到死……可是到現在我才發現,其實不是我什麽都看不見,是我自己蒙蔽了自己的眼睛……我犯過太多錯誤,有很多現在已經沒辦法彌補了。”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了,漂亮的瞳孔有水光閃爍着,好像随時都會溢出眼淚來,“但你不一樣,你受過的苦肯定比我多,但你比我堅強多了,我到現在還需要倚仗別人才能活下去,你知道嗎?我其實一直很希望有你這樣的朋友,因為無論發生什麽事,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被壓垮,有一天你一定會重新站起來,然後我們再在一起喝茶,聊天,所以即便是分別,我也不會傷心,因為我相信你,我們一定會再見面……”

……

藍伯把葉榮推走的時候,一路上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

“少爺。”藍伯低聲說:“我看到您剛才給陸少擦眼淚……他哭了嗎?”

從藍伯的角度,大概只能看到葉榮輕輕摩挲北羽的側臉,那一幕在他眼裏是很不可思議的,因為他從沒見過葉榮那麽溫柔的樣子,那種溫柔也許在別人身上很正常,但在葉榮身上就讓人難以置信了。

他知道葉榮喜歡北羽,這種喜歡甚至遠遠超過了他從小到大所有喜歡的人事物,他從這個少年身上得到了很多從未有過的快樂,可是同樣的,這種快樂也許也會令他難過。

就像很久以前,年幼的葉榮想見自己的母親一面,但他慢慢的也知道那根本不可能,所有他從來不開口說想念媽媽,哪怕他曾經難過的要死,但當他真的又一次見到了親生母親,卻還不如永遠不見——因為那個女人已經成了另一個孩子的母親,對他而言,也真正成了一個陌生人。

沒有人知道他曾經有多渴望哪怕一丁點的親情,也沒有人知道那麽多年來,多少殘酷的事情讓他這種渴望一點點的消失殆盡。

也許這個少年的出現,讓葉榮心底封存已久的某種感情蘇醒了,但是誰也不知道這種改變是不是完全是好的一面。

然而藍伯依舊是慶幸的,如果沒有這個少年,也許這輩子他都不會在葉榮臉上看到那種笑容。

“少爺。”藍伯忍不住說:“北羽少爺他是不是沒有……”

“藍伯。”葉榮打斷他,“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是。”

葉榮頓了一下,又低低的開口:“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

從某些方面說,陸北羽和葉榮是很像的,他們同樣經歷過很多對常人來說過于殘酷的事情,也同樣在某一刻獲得了幸運,就好比對葉榮來說,他的大哥意外死了,而且死的非常突然且莫名其妙,他那些暗藏了很多年的計劃也可以提前啓動了,那麽葉骐是怎麽死的又是被誰害死的又有什麽關系?哪怕後來再多人說他下手害死了自己的兄長,也挑不起多大的風浪了。

而對于北羽來說,他幸運的就是再次被莫雲輕看上了,而且這輩子的莫雲輕對他相當的好,好到連他自己都有點承受不了了,在別人眼裏,那簡直就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北羽現在也就是年齡還小些,占了個‘未成年’的便宜。

當年他遇到莫雲輕的時候沒那麽小,又是個在娛樂圈裏混的小明星,別人怎麽看也不過都是個被包養的情人,不知道哪天就膩了換人了,真正看得起他的人很少,而現在北羽可以正正當當的待在魔界,再怎麽說他也是莫家集團裏的一份子,而且是跟別人一樣兢兢業業的工作領工資的,莫雲輕經常到哪兒都帶着他,也時不時的讓他見一些跟莫家生意往來的大人物。

這麽一來二去,道上都盛傳莫家當家主母的位置是不是就要空一輩子了?總不可能讓一個男的來坐吧?那莫家這麽大個家業,也總得有個繼承人吧。

北羽聽到這些傳言,也只是冷笑一聲,一點都不當回事兒,恰巧莫雲輕三十一歲生日到了,不少來慶祝的賓客都帶着女眷,各家的千金小姐都可這勁兒的打扮自己,一個比一個精致美豔,雖說都傳聞莫家當家是個強悍又冷酷的主兒,但保不準這樣的男人在年輕女性裏面更受歡迎呢?

或許有些有心機又有膽量的,真的就想趁這個機會接近莫雲輕。

對她們來說,就算知道他有個情人又怎麽樣?莫雲輕這樣的身份地位,要說身邊從來沒個人,那誰都不信,但一個男的,總不可能真的上位成為莫家主母。

每年莫雲輕的生日也是莫家難得熱鬧的時候,不過也是相當的累人,莫雲輕本來不是喜歡在這種事上大操大辦的人,但他這個身份,就算他自己不在意,不辦個像樣的生日宴會也是不行的。

莫家上上下下,每個人幾乎都繃着一根弦,祁寒專門負責警衛這一塊兒,這倒不是大材小用,莫雲輕的生日,受邀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真要在宴會上出點什麽事兒,保準就成了第二天新聞的頭條。

這個節骨眼兒上,莫雲輕忽然打來電話,問北羽去哪兒了。

祁寒一愣:“老板,小少爺不是昨天晚上就說今天有事要出門嗎?”

“……”莫雲輕默了一下,說:“他原話是這麽說的?”

祁寒心裏一驚,心說這孩子之前騙他說跟莫先生說過了,這會兒肯定是自己偷偷溜走了!這可不得了,祁寒定了定神,說:“他說今天人太多了,他不方便留在家裏,正好同學聚會就一起去了,哦對了,他還祝福說一定要看緊莫先生,小心有人趁着人多對您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砰的一聲,電話被粗暴的挂斷了。

“……”

祁寒聽着電話那邊的忙音,咂了咂舌。

陸北羽昨晚上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的時候就跑過來跟他說今天要出門,而且說是經過莫先生同意的,祁寒也沒多想就給他派了輛車,誰想到這孩子竟然是騙他的,莫雲輕一回頭找不見人,還不得找他問話?

莫雲輕這會兒是離不開的,只能抽出時間來派人去找,順便把那小東西給他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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