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放花燈
閉上眼，任由冷風吹拂着她的臉頰，唇角勾起，享受這古色古香安寧氛圍。
“姑娘好興致！”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男子溫潤如玉的說話聲。
那聲音，葉小言自然是極為熟悉了的。
只是……
她睜開眼睛回過身去，語氣驚訝難掩，“大人怎的在這？”
二人四目相對，身後白衣如雪的男子緩緩走至她的身側，淺笑悠然，“府衙清冷，出來熱鬧熱鬧！”
這熱鬧熱鬧的，竟還能如此有緣分？
緣分？又哪兒是如此緣分，他可是特意尋了她良久的。
聞言，葉小言瞧了瞧人生熱鬧的人群，笑說道，“錦縣能有大人如此好的父母官，真是錦縣百姓之福氣！”
自從顏絕非上任兩年來之後，錦縣可謂是一年比一年要好，如今更是一片繁華。
“姑娘可莫不是在笑話我？”
“何來笑話？”她笑着，卻是轉了話題，“大人一人來的？”
顏絕非回道，“秋楓貪吃，我便随他自己去逛着了！”
言下之意，便是秋楓也随着一道來了，只是臨時分開了。
說着秋楓，葉小言便誇贊道，“秋楓大哥性子倒是直率的！”
她那話本是毫無別的意思，可是聽在顏絕非耳裏，卻是低嘆了一聲，一雙黝黑如深潭的眸子靜靜的看着河面上，此時河水黝黑，與他的瞳孔神奇相似。
他輕道，“赤子之心，本不該被這世俗繁華所掩蓋！”
那話裏，竟是有說不出的惆帳。
葉小言頓時無言。
此時站在身側的男子，俊美的猶如谪仙降臨，明明才不過是個及冠少年，可偏偏負立着手的姿勢，卻似是一個經歷世事的滄桑者。
兩人頓時無話。
氣氛一時間尴尬。
葉小言瞧了她一眼，而後道，“不知大人可有興趣放盞花燈？”
“嗯？”顏絕非側頭，斂下眸子來看她。
她臉上笑容明媚，猶如四月陽光般讓人心中無比舒悅。
“聽說在河面上放一盞花燈，在花燈上寫下自己的心願，而後任由它被流水帶到河神身邊，河神若是看過了，便會實現那人的心願……大人、可有興趣？”
此時她那黑白分明的杏眸裏映着萬家燈火，嘴角揚起的笑容猶如才綻放開的花瓣，牽引着他的心弦開始紊亂。
他見過不少千金貴族，可卻遠遠不及她這明媚一眼。
多年以後，顏絕非總會在想，他此生做的最為明确的決定，便是堅定此時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靜靜的看着她，半響後，才輕輕道，“好！”
于是，二人便來到河邊樹下買了兩盞花燈。
那花燈小販自然也是識得顏絕非，練練不肯收二人的錢。
最後還是葉小言強硬着對方收下，如此才算作罷。
買了花燈，找小販借了毫筆，二人再次走至河邊，她揚了揚手中的燈，再瞧了一眼顏絕非，“要将願望寫在花燈上，大人可是先來？”
作為紳士，顏絕非自然是不會優先，便道，“姑娘先！”
如此，葉小言倒也不客氣，也不顧及他是否再旁，提筆便寫道，“願三兒平安長大，青鴻一生無憂，蘭兒遇得如意郎君！”
她本便沒有可以避着顏絕非，是以不過一掃，便将她的字跡掃入眼底。
此時忘記僞裝的她，花燈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工整不亂，一看便是經過多年練習才能有的字法。
其實，他早多年便見過她的字了。
那時還是十裏村，她那院子着火之時，他去查探，偶然瞧見那燒的只剩半夜的工本。
那時，他只是以為，那字，應當是她買的哪本書上的。
直到後來，言記酒樓開張，他再一次看見了那曾見過的字跡。
倒、真是出自她手。
忽然，他對這個年不過十三的小姑娘，生出了無比濃烈的興趣。
若是沒注意過她的身世，那是不可能的。
她仔細的确認過了，她确實是湖口村葉家的孫女。
可是，那時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她又是如何習得字？又是如何有這份自信？且從身無分文再到如今的成就。
不說是一個還不及笄的姑娘，便是平常少年，只怕也做不得如此。
心中在一時間，疑惑無數。
當再看着她笑魇如花時，他便只是緩緩搖頭，罷了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是想告訴他，又何須他來問？若不想告訴他？問了又如何？
“我寫好了！大人來！”
葉小言笑着将筆遞給顏絕非，“待大人寫好，咱們一道再放！”
“好！”顏絕非将筆接過，再瞧了她一眼之後，擡手在花燈上刷刷寫下幾字，“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一切安好！只願一切都安好！
葉小言看了他的心願之後，只是咧嘴笑笑。
兩人并排在河邊蹲下身子來，水中倒映出兩人黝黑的倒影。
将其花燈放入水中之後，本是兩盞并排而列的花燈卻慢慢沖散，沖散之後又順着水流而又緩緩交叉在一塊，而後在一道，随着河面上的數盞花燈，緩緩往更大的世界而去。
待再瞧不着那兩盞燈了，二人這才站起身子來。
顏絕非瞧了瞧身旁的姑娘，心中忽然升起一個想法，便道，“我帶姑娘去個地方！”
“嗯？”葉小言頭微微偏起，“什麽？”
“帶姑娘去看花燈！”
說罷，卻是不覺的伸手，牽起了她的手，而後再她還不及反應的情況之下，穿過擁擠的人群。
手心上傳來微涼的溫度，一如上好的玉脂一般，入手微涼，卻足以讓她心跳加速。
她随着他的腳步，任由他将她護在身後，替她人群開道。
所有的人流彷如是背景一般，只有他，牽着她的手，一直在人海中穿梭。
人群的盡頭，卻是錦縣樓城上。
而他一直牽着她。穿越人群，跨上城樓，最後二人站在錦縣的最高處，看着城樓下張燈結彩，五彩缤紛。
那時刻，葉小言忽然覺着心中升起幾許不可置信來。
城樓下的百姓均穿着身身長袍羅裙，歡呼笑意，古色古香的氛圍，猶如在夢中一般，不真實，卻美不勝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