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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名聲不好

顏絕非是快馬加鞭回到錦縣的。

當得知錦縣遭洪水大漲,淹沒不少地域,他心中有過從未有的慌亂,直到聽說人群疏散去了南蒼山時,且暫得到安置時,心中這才疏散一口氣。

他在上任期間回了京城,且又在他離開期間發生了如此大的事件,怎可能沒有自責?

得知百姓如今有了暫住點,他便也未來得及去瞧情況,而是将心思第一時間放在出事的村落上。

得知衙役大部分去了凡雲鎮的十裏村,他先是通知淩府的軍隊,讓其準備好木筏,前往遇難的幾個村落開始救援。

發生如此大的事件,救援的人自然不少。

由顏絕非将其分為幾隊。

其中一隊留在錦縣,照看縣城內的情況。

剩下的分別去七個村落。

而得知十裏村受災情況最為嚴重時,他便二話不說的趕往了十裏村。

到十裏村時,是亥時下旬。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葉小言家的新院子,當瞧見新院子上頭擠滿的人,他心中突然覺着,這個小女子,約摸着是他這輩子的福星罷。

若不是這間院子能待人,只怕十裏村的情況遠遠要比如今難以掌控。

有了裏正畫的村落地圖,以及被困的具體人口,便算洪水急速,救援的工作倒也不難。

可當他聽秋楓說起葉小言還未回來時,他這一顆心,這才揪起來。

“葉姑娘來了?”

此時,他披着一身蓑衣,站在葉小言院外的木筏上,語氣冷冽。

水又漲了,能淹沒一個七尺男兒。

“來了!”秋楓語氣難掩慌張,“也不知……如何了……”

他聽出自家大人語氣裏的冷冽,卻是感覺連大氣都不敢再出一聲了。

如今水流急速,水質明黃。

不用明說,定然是前方的山體,又坍塌了。

這無疑,對他們而言,又擔起幾分心來。

顏絕非只覺着此時無比頭疼,“既來了,你又如何不看好她?”

哪兒看得住?

秋楓道,“姑娘說……她會沒事的!”

“她說沒事你便放心她一人去了?”顏絕非極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可知她去了何處?”

“我……”秋楓語氣一噎,“裏正是知曉的”!

“快去問來!”

“是!”秋楓一應,跳下水游入了院子裏。

院內倒好些,畢竟有那高牆做擋,沒有急促的水流。

裏正此時已到得二樓。

秋楓與裏正問到了劉老頭家的具體位置之後,便幹脆從環廊上跳下,再次游上了顏絕非的木筏。

那木筏上挂着兩盞油紙燈籠。

顏絕非得知了準确位置之後,便也再顧不得其他,讓兩個衙役開始劃船。

雖說泥石流十分兇猛,可往村口卻不是去的一條路,憑着幾個漢子用力劃槳,倒也不至于背水沖走。

可是如此一來,便耽擱了時間。

直到醜時三刻模樣,葉小言困倒極致時,才迷迷糊糊見着疑似螢火蟲的燈光在夜色中成為一道唯一的亮光。

“這個夏天,竟然還有螢火蟲!”她與李進已說了極多的話,告訴他自己如今在錦縣開鋪子,三兒入了學堂。

李進便将自己入考場的經驗告訴了葉小言,希望她能轉告三兒,對他将來進考場有幫助。

兩人将話聊完了,正想找其他話題醒睡意時,恰好看到兩盞星光。

“螢火蟲?”李進順着她的聲音來源看去,而後笑道,“竟是真的!”

話鋒一轉,卻又帶着幾許惆悵,“雖說這兩個小東西身子渺小,可有一雙讓人羨慕的翅膀,能飛來飛去的,多好!”

聽他之言,倒讓葉小言想起一句話,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不禁覺得有幾分好笑。

轉移了話題,“唔,你今年,有十六了罷?”

上一句兩人才說螢火蟲,下一句,卻又扯到了他的年歲上,李進不由好笑,倒也回道,“年後,便十七了!”

十七,在這個年代,便該成家立業了。

“聽說,你與劉大的閨女,有姻親?”

她扯到這個方面,也是因她與李進聊天下來,覺着這人,倒也是個心思正的。

劉月荷,配不上他。

“胡說!”李進當下反駁,“不過是幼年時的玩伴罷了,又如何會有姻親?葉姑娘下回可莫要胡說了,讓人聽了去,對劉家姑娘名聲也是不好的,到時,便是在下的罪過了!”

他的稱呼,是劉家姑娘,并未直呼其閨名。

由此可見,他對她,估計沒有多餘的心思。

兩人真聊着話,卻恍然聽着不知有誰在喊,‘葉姑娘’‘小言’。

水流之聲嘩嘩作響,雨聲噠噠不停,可呼喊之聲聽的并不真切,可實實在在的,她确實聽着有人再喊她了。

當下,她靜下來,仔細聆聽了一遍,卻又沒聽着聲音,便朝李進問道,“你可聽見有人喊我?”

“好像……有……”李進說着,随後又道,“不過這水流聲音極大,許是聽錯了罷!”

畢竟他着實想不着,會有誰來尋他們。

葉小言卻搖頭,“會不會是秋楓大哥來尋咱們了?”

秋楓知曉她去了何處,且一直從未回去,時間過去了兩個時辰,他定然會心急如焚,前來尋她也絕無不可能。

“你看,那好像不是螢火蟲……”李進忽然指着那越來越近的星火,“燈籠?”

“燈籠?”葉小言順着看去,卻見果然不是螢火蟲。

且在這時,一聲極為耳熟的‘葉姑娘’又傳入她的耳裏。

當下她的困意系數消散,從地上站起身來,朝着那船只的方向大聲應道,“秋楓大哥,我在這,我在這!”

習武之人聽力比常人要好,葉小言的聲音,秋楓與顏絕非幾乎在第一時間便已經聽得清晰。

兩人一直緊繃的心,這才稍稍的松懈了些。

道路艱阻,明明一段極為近的距離,卻足足劃了兩刻鐘,衆人這才到得葉小言所在山坡之上。

而當葉小言興奮着前來迎接秋楓時,看着第一個從船上跳下的人,當即愣在了原地,久久覺着這是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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