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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堤壩

葉小言有被‘抓包’的破窘,卻沒承認的勇氣。

背着他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語氣恢複如常,“這……這不過是我偶爾間、偶然間瞧見一個畫師賣的……大人若是喜歡,便、便拿去!”

顏絕非便笑道,“如此,便多謝姑娘了!”

倒也不去搶她手中的畫卷,“如今外頭雨勢太大,紙張容易濕透,便請姑娘替在下暫先保管,過些時日,在下再來找姑娘要!”

“大人決定便好!”葉小言低着頭應聲,而後再将畫卷熟練的收到書櫃裏。

回身,那白衣如雪顏值如妖的男子卻已站在了窗邊。

窗戶大開,魚肚白的天空裏大雨一直下個不停。

洪水又漲了約摸三尺的高度。

葉小言嘆道,“不知這雨要何時才停,若是就此下着,只怕水會越漲越高了!”

一旦繼續漲着,他們便是十足的被困了。

且先不說這院子能支撐多久,只怕食物與水,會是如今最為要命的東西。

“不急!”顏絕非緩緩搖頭,“不必等到正午,自會有救援到!”

他入了十裏村,淩府的陸大人,又豈會不管?

聽着他篤定的語氣,葉小言竟是一絲都不覺着擔心了。

側目看去,便見得他面上不易顯露的疲憊,她提議道,“書櫃後頭有床的,大人可要先歇會?”

“無礙!”他搖頭,“天色既亮,便有需要該做的事兒了!”

說着,那雙如狐貍的眸子看向她,“你昨日折騰了一天,再去睡會罷!”

有了方才畫卷的一幕,葉小言此時哪兒還有睡意?

“不睡了,我去瞧瞧外頭!”

說罷,便轉身要離去。

且在這時,一直嫩如白玉的手忽然抓住她的手。

她心中跳落一個節拍。

“方才我去瞧了,都睡了!”他道,“如今大雨不停,且吃食也未有,讓他們先睡罷!”

仔細一想,葉小言覺得這話也頗有幾分道理。

“好!”她點頭,緩緩掙脫他的手,“那……我去睡罷!”

“嗯!”他應聲,緩緩松開她的手。

一得到解脫,她便立即脫逃似得轉身去了書櫃後頭的床上。

床上的被子已經鋪好。

葉小言自然是沒有睡意的,可她作為一個心理年齡足飙二十八歲的大齡剩女,卻忽然在一個小了她近十歲的‘小屁孩’目光注視下落荒而逃,顯然她恨不得将自己埋在枕頭下。

沒臉見人了,沒臉見人了。

那兩幅畫,一副是她前年與他打獵受傷時閑暇時畫的,只是那年過年順帶帶了回來。

另一幅是她年時百無聊賴之下畫下的。

本便是随意之作,便也随意的塞在了書櫃裏,哪兒料到,會有如此一天,被這個畫中的主人發覺啊!!

這種被忽然抓包的感覺,真的真的真的非常破窘。

最為主要的是,她方才說什麽了?

不過是她随意畫的?!

說了之後又說不是她畫的?

老天!

她無聲的用自己的手掌拍着自己面門。

她這是在做什麽?果然是慌張到連話都不會說了呢?為何竟有這種‘欲拒還迎,嬌羞做作’的感覺?!

這特麽,這特麽,根本就是綠茶女啊……

她左右的翻動着身子懊惱,細微的聲音卻落入了顏絕非的耳裏,唇角笑意深深,眸子清晖。

左右翻騰了幾次之後,葉小言卻又睡着了。

而在當醒來之時,天色已大亮。

外頭傳出秋楓與衆衙役說話的聲音。

她伸了個懶腰,緩緩從床上起身,将自己的衣衫整理整齊,這才走了出去。

此時大門開着,她本是想放輕腳步無聲從門口出去的,可奈何她才一出來,衆人便紛紛朝她看來。

彼時那一襲白衣的正主,正坐在書案後的靠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她最為喜愛看的游記,神情慵懶。

見她看來,眸子回看過去。

帶着淡淡笑意,恍如春風十裏。

那模樣,僅需一眼,便能繪成一幅畫。

秋楓先打破沉默,“姑娘醒了?”

葉小言面上毫無表情,心中卻慌亂成一團。

這個年代男主主觀意識極強,便算如今是非常時期,她竟然與顏絕非二人孤男寡女的單處一室……這只怕是,跳進黃河,都難以洗清了!

若是三兒在,只怕會怒喝她幾聲,實在猶如門面啊!

輕咳兩句,她回道,“方才我聽着你們在商計縣城之事,我倒是有個小小想法!”

“嗯?”主位上的男子輕嗯一聲,放下書本,“道來聽聽!”

為了緩解尴尬,她道,“天災雖是無可避難的災難,可咱們卻可預防!”

顏絕非眸子一深,“如何預防?”

“拿此事而言,錦縣城內地域偏低,且中心又有大河穿過,若是不漲水倒好,一旦漲水水流的進來卻流不出去,定然會造成災難,而唯一預防的辦法,便是修堤壩,加高河邊護欄!”

“堤壩?”顏絕非心中一熱。

葉小言見他有興致,便将堤壩的用途仔仔細細的說與他聽了。

怕他聽不懂,便又幹脆拿筆,再紙上畫了一個堤壩的圖形。

說完堤壩再說河邊護欄,加高四尺左右便可。

既能防護洪水,又保證行人安全。

聽完之後,那雙無比有神的狐貍眸子光彩大放。

“姑娘此法極好!”顏絕非緊緊盯着桌上的兩張圖片,“我明日便上報朝廷!盡快開工!”

秋楓聞言,卻皺着眉頭道,“大人,秋後您便該卸任了!”

卸任?

葉小言心中一愣。

左右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

是了,她怎的将此事忘記了。

每個官員每做三年都會做一次調整,而顏絕非,秋後便是在錦縣上任的第三個年頭了。

按理,他應當要卸任,調節職位,在赴別的地兒做官了。

他從京城來的,說不定,便會調回去,做京官罷?

正在她胡亂思慮間,卻聽得他毫不在意的語氣響起,“便是再留三年又何妨?”

說罷,便道,“堤壩之事我得好生琢磨琢磨!秋楓,你且出去看看,陸大人派來的救援可快要到了!”

秋楓本是再想要說什麽,卻到底只是微蹙着眉頭,應了一聲是後,再帶着衆衙役退出了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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