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賞梅
“倒也沒花多少銀錢……”聞言,葉小言輕笑一聲,“大人喜歡便好了!”
後面那句話,彷如這場宴會就是‘因’他舉辦的一番,唇角不由高高挂起。
“倒是姑娘用心了!”
聽得他話裏并無別的意思,她依舊淺笑,朝着舞臺後拉了半道簾子的方位示意,“我已讓人備好了桌椅,大人請!”
身旁這小女子的話溫溫且柔潤,“好!”
二人從暗處一道穿過,腳踩在雪地上偶爾發出輕輕的響聲,白雪落個沒停。
再早已專門替二人的桌椅上坐下,顏絕非再次移眸去看葉小言。
兩人中間約莫隔了一人寬的距離,此時她身姿端正的正拿着酒壺斟着酒。
酒,是葡萄酒。
酒杯,是琉璃夜光杯。
紅色的酒液倒入了琉璃高腳杯中,昏暗的燈光又替它增添了幾分誘惑感。
那斟酒的女子太過于安靜,樂章在耳側美妙做響,顏絕非不由再次又看待了幾分。
直到她将酒斟滿,放下酒壺,再将自己面前的酒杯遞到他面前,細語輕聲,“大人請!”
瞧着她手上的動作,他瞧見了她白皙細長的小手。
他颔首,微帶笑意,“勞煩姑娘了!”
“大人客氣了!”葉小言頭也未擡,将酒杯送至他身前後,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說道,“如今梅花開的頗好,夜裏賞梅又別有一番風味,我倒想着今兒個來一場才藝比拼如何?”
“唔?”
男子聞言,朝着她恬靜的臉上瞧去。
知曉他明白她話的意思,葉小言便也沒解釋,接着道,“既然今日是賞梅,便以梅為題,凡是詩詞得到大人認同者,莊子上便免了這人半年租錢,如何?”
顏絕非不由有幾分好笑,“姑娘這倒是請在下來當裁判了?”
“如何?”她擡頭,與他四眸相對,笑靥如花,“大人可是願意?”
“姑娘盛情,在下……只能卻之不恭了!”
于是,二人又随意扯了些話題。
今夜宴會之事早已交代陳秀才全然打理,起初葉小言還不放心,後來倒還真就覺着這陳秀才有幾分本事。
如今在舞臺上彈奏的是錦縣繡館的師父,名喚紅衣。
不只容貌出色,琴藝精湛,刺繡更是一把難能的好手。
能請她來此,雖說費了不少些銀錢,可到底也是陳秀才有本事。
其次,便是能将宴會上打理的有條不紊。
瞧如今,衆人紛紛落座在席上,一邊品着這從未喝過的‘葡萄酒’,一邊拿起杯子贊嘆這主人正是慧心。
待戌時一刻到,炮竹聲起,這場賞梅宴會,便真正開始了。
紅衣退下,戲班上場。
演了一場由葉小言編劇的‘女驸馬’,看的衆位姑娘俱聲淚下。
再待戲班下臺,陳秀才上臺主持。
這些都是葉小言早就編排好的流程。
只是陳秀才到底多少年沒站在人群如此起眼的地方,瞧着臺下那一衆華服的公子小姐,自然是無比恐慌。
忽然就如此的杵在臺上不知要如何開口,緊握在衣袖下的拳頭顯示出他此時的不安。
當最後看向那簾子後頭的葉小言時,心中更是無比忐忑。
他頹廢了好些年,第一次擔任如此大的重任,若是辦砸了可要如何是好?
感受到他此時的心情,葉小言倒也不急,仍舊無比淡定的拿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從陳秀才的角度看去,那簾子後頭極為昏暗,只能隐隐瞧見着她的人影,卻不能看清楚她此時的表情、以及眼神。
在心中暗自吸了幾口氣之後,他将拳頭又篡緊了幾分,銀牙一咬,說出了早已背好的臺詞。
不得不說,陳秀才這場主持是做的很不錯的。
以梅為題,作詞最優秀者,入住莊子半年,免去租錢。
這些公子姑娘們既然能來住得起,自然也不差那些銀錢。
可最為誘惑的是,将會有縣令大人來做裁判。
這些人群當中,閨中女子不為少數,若是自己做的詞賦得到大人褒獎,說不定二人便會更近一步,與此同時,與縣令夫人的位置便又近了一步。
其次便是年輕公子。
那些個年輕公子多數為學子,若詞賦能受褒獎,那也是莫大榮耀呀。
由此一想,衆人便均都紛紛忙活了起來。
又莊上的夥計整齊起來,紛紛替衆人桌前鋪好筆墨紙硯。
既以梅為題,自然得去近身前去賞。
是以,便又不少人開始離開坐席,往梅林中走去。
這些事兒,葉小言自然是無從參與的,便只是靜坐着,拿起茶盞要繼續喝茶。
倒是顏絕非,優雅站起身來,朝她道,“坐着也是無事,不如姑娘随同在下一道走走?”
葉小言為主,顏絕非為客,不說客人提出要求合理,且人又是縣令大人,她自然是毫無拒絕之理。
随着站起身來,她理了理袖子,“自當奉陪!”
于是,二人便一道往梅林中走去。
因樹上挂滿了五顏六色的小燈籠,再加上白雪茫茫,倒也能極為清楚的看見前頭的路。
賞梅的人不在少數,二人極為默契的擇了一條頗為寧靜的道。
夜晚白雪輕飄,偶爾幾許沾在她的長睫上,眨巴眼睛時,一扇一扇的,竟是十分靈動。
夾帶出來的風有幾許的寒涼,她輕将披風拉了拉。
注意到她的小動作,顏絕非停下步伐來,笑看她,“冷??”
聞言,她擡頭,卻見着她被凍的通紅的小鼻子。
她笑回道,“倒還好的!”
前身生活在南方,極少見雪,自然沒受過這番冷。
這這個朝代的這幾年,雖說她年年盼雪,可真當雪降了,她又嫌棄極冷。
落在顏絕非的眼裏,她那副模樣倒是有幾分可愛。
伸出自己溫厚的大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再極為自然得拉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他的手心裏,笑道,“如此,應當就不冷了!”
手上傳來溫溫的熱度,葉小言卻當下愣在了原地,手上仿如握了一個燒紅的鐵塊,灼熱度從手心一直襲遍全身,最後到了耳根尖子,使得面紅耳紅,猶如少女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