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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身份

“好奇什麽?”葉小言故意裝傻,“師父有話想與我說自然會說,不想與我說,我問又如何?”

“我若是朝廷追緝的重犯呢?言兒,你可知你如此做,會連累你自己?”

說這句話時,宋弘義是緊緊盯着她眸子的。

他永遠都忘記不了,那日昏暗的燈光下,那年紀不到十四歲的小姑娘,無奈卻堅定的與他說。

“師父,我在這世上,親人不多了!”

那一句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那一句親人不多了,便是将他當親人了呀!

親人兩個字,對他而言如此遙遠又如此陌生,可在這一刻,他卻是心中無比發酸的。

良久,他終是張了張口,“我、是這大周朝的大将軍!”

那嗓音,無比幹啞。

明明該是很驚訝的話,此時卻是讓葉小言感覺無比的平靜。

見宋弘義不繼續說話,葉小言便知曉他是在等她回應,于是,便輕輕的嗯了一聲。

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得到她的回應,他才繼續着下文。

“我祖祖輩輩都是武将,從大周朝開朝以來,我宋家為其立下多少功勞,那時宋家在京城,亦是風光無幾,到我這輩,家中只有一個獨子,我娶妻又生了個女兒,女兒一出生,便與丞相府定了親姻!”

他說的,是他們那時的風光。

葉小言能夠想象得到,将門世家,身份斐然,女兒與丞相府又定了親姻,那身份與地位,在京城只怕是跺跺腳,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是,哪個皇帝,不怕如此人物?

悲劇,也該想象得到。

宋弘義繼續道,“奈何,如此身份卻讓那主位上的人忌憚,聽信奸臣讒言,道我與敵國密切往來,賣了大周機密!”

“那時——我還在邊疆紮營,皇帝卻派人連夜抄了我宋府,宋家上下一百四十三條人命、紛紛拉去市場斬首……便是我那不過七歲的女兒,也沒逃脫這場厄運!

那時我部下一位大将得到如此消息,前來與我送信,我本是不信,可卻收到京城快馬加鞭的索命聖旨!

聽着父母妻兒慘死,我本想就此了卻這一身,可我不甘心,我宋家對大周朝世代衷心,皇帝怎能如此忍心害我宋家一族?

我要活着,我要查處這是誰陷害的我宋家,我要揪出這奸臣,替我父母妻兒以及這宋家的一百多口人報仇!”

于是,在那一道聖旨下來之時,他與朝廷的、對戰了。

最後,他與他那一位部下二人身受重傷的來到錦縣,幸虧被老賭坊的掌櫃所救。

為了這救命之恩,他在錦縣的凡雲鎮,一待便是幾年。

最後,認識了葉小言。

因她那雙眼睛,像及了他女兒。

他便自私的,收了她做徒兒。

那一次一別,他去了南疆,找着了那陷害他的人,可卻拿他毫無辦法。

在南疆,他看着外敵入侵,看着老百姓日子過的深水火熱,他毫無辦法,卻是八王爺找到他,讓他上戰場,打退這些外敵,他便給他宋家正名,且殺了那陷害他宋家的小人。

他應了。

可敵退了,他卻被敵人傷的遍體鱗傷。

不單單敵方恨他入骨,要捉他飲血食肉,便是那奸佞小人也要将他千刀萬剮。

他別無路走之下,一路到處躲藏,用了半年時辰,到了淩府。

看着那言記的招牌,他忽然想到葉小言那時說,言記的大門,無論何時都替他敞開。

是啊,時隔三年,他真救了她的命。

話到這裏,已是結束。

葉小言靜靜的聽完,卻只覺着心中似是有股莫名的堵塞。

“如今,正有不少人正在尋我,若是被尋着,只怕……會連累了你!”

是以那時,他昏迷前才說,不要尋大夫。

受着如此重的傷還能來到來到淩府,如此可見毅力非同一般。

葉小言攙扶着他的手并未松動半分,“如何怕會連累?師父莫要多想,兵來将來水來土掩,自然會有辦法的!”

說罷,便又與他笑道,“站了如此久,可是累着了?可要扶您回房歇着?”

“丫頭!”見她并無半分慌張神色,宋弘義心中卻是萬分難受,“待我傷好了,我便走罷!”

“師父這是說的什麽胡話?”葉小言嗔了他一句,“萬事莫想,還有我呢,您就先好好養傷,快快樂樂過這個大年!”

說着,她語氣變的極為認真,“只要有我在,我便會護您周全!”

話罷,便又恢複了俏皮的語氣,“好啦,時辰不早了,您早些歇着,明日咱們準備準備,後日便回莊子上過年罷!”

她的話,竟讓他一個大男人一時哽咽,再說不出話來。

送了宋弘義回房,仔細的給他掩好被子之後,又笑着與他說了些俏皮話,交代他好生休息莫再多想之後,這才起身離去。

在轉身那一霎,本是一直笑着的嘴角卻慢慢放了下來。

輕聲将房門關好,轉身,正好遇見三兒與葉青鴻趕回院子來。

三人相對,葉小言此時身心疲憊,朝他們淡淡一笑,“時辰不早了,你們兩個今夜莫要看書了,早些歇着罷!”

她眼裏流露出來的疲憊,別人尚且不懂,可三兒又哪兒會瞧不出來。

他輕抿着唇,“我送小娘回去罷!”

葉小言緩緩搖頭,“不必了,早些歇着罷,明日準備準備,咱們今年去莊子上過年罷!”

葉青鴻聞言,看了看葉小言,又看了看三兒。

想了想,“那姐姐也早些休息!”

“好!”她輕應一聲,“如今院子裏就咱們幾人,夜間你們多聽着些,若是師父要起夜便來攙扶一把!”

“好!”葉青鴻點頭,“我知曉了!”

瞧着他如此乖巧的模樣,葉小言伸手,輕輕摸了摸二人的腦袋,寵溺一笑,“早些睡吧,我也困了!”

“嗯!”葉青鴻繼續點頭。

此時她心事極重,也沒了再接話的心思,只是再次交代兩人要早些睡之後,便緩緩朝着內院走去。

這一路,每走一步,她便覺得頭疼一分。

伸手,緩緩揉了揉太陽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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