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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以身相許

妥了!

這兩個字,在此時,成了這靜夜中最美的話。

她那一直懸着的心,也終是得到了緩解。

又忘記了抽離他的懷抱,她啞着嗓子問,“大人……沒事罷?”

他輕笑,“你可知,來的人是誰?”

“嗯?”她自是不知。

他便道,“如今的鎮遠大将軍!”

“什麽?!”葉小言大驚,“鎮遠大将軍?”

“是了!”他語氣有幾分疲憊,“我可是,差些就露餡了!”

這句話,說出來如此簡單,可她卻彷如能看到現場的驚心。

“鎮遠大将軍并非是個頭腦簡單的!”他輕笑,“幸好小言兒聰慧!”

事情本是如此的。

那日他們在縣衙所商量的結果,便是找一具與宋弘義年歲身高都差不多些的屍體,來進行一場瞞天過海的‘騙術’。

此事若是交給葉小言一人,倒還真是有幾分不好辦!

可對于顏絕非,路子便好多了。

她那日夜裏趕去北門碼頭,便也是問清楚宋弘義身上所受過的傷有哪些,具體傷了哪兒。

每一個小傷口,她都有考慮到。

其次,便是讓秋楓使用內力,将他的五髒六腑鎮傷。

更重要的一點,便是在他的鼻子裏,吹入草木灰。

這本是葉小言聽說要用火來‘毀屍滅跡’時,她所想到的一點,因電視裏放過太多太多了,明明說是被火燒死的,呼吸道裏卻沒有一絲灰塵。

是以,她這簡單的一筆,成了這件事情的成敗。

是了。

這俱屍體的傷勢、身高、容貌都與宋弘義相差無幾,唯一要查看的,這人是或者死亡還是死了以後被燒毀。

這很重要。

是以,憑借着顏絕非本就腹黑的心計,再加上面前這‘鐵證如山’的證據,那鎮遠大将軍便算是不凡,也到底是一個武将,不曾考慮這許多。

到底,這一關,被蒙混過去了。

只是,“屍體呢?他們帶走了?”

聽着葉小言如此問,顏絕非将下巴幹脆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帶走了,無妨,臉上已被燒焦,瞧不出容貌了!從此以後,世上便再也無宋大将軍了!”

後頭那句話,說的有些感慨。

葉小言也嘆了一聲氣,“大人可餓?可要我去煮完面?”

聞言,他卻是拒絕都未想,“那便勞煩姑娘了!”

于是,葉小言洗手,又替他做了一碗面條。

面粉、鋪子裏倒是有的,倒也不難。

然而,她在一旁勞動着,他便雙手抱胸倚靠在門邊看着,嘴上勾着笑容,一臉幸福的模樣。

此時,他起了一種無比強烈的心思。

這輩子,無論如何,他都要将她娶回家。

一輩子,也只準她替自己,煮面條。

面條煮好,二人對立而坐,各自品嘗。

葉小言是真餓了。

她晚飯時辰因一直提心吊膽着此事并未吃好,如今事情得到解決,惡意便襲了來。

是以,這面條,她吃的極為可口。

她吃的可口,他卻是看着她,“好吃?”

“嗯!”嘴裏塞的滿滿,她一雙圓溜溜的眸子看向他,點頭,“好吃!”

于是,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卻是忽然将她的碗端了過來。

在她極為震驚的情況下,伸出筷子夾了一筷子,緩緩吃下去。

那雙本就大的眸子瞬間睜的極大,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瞧着他。

他、他、他在吃她吃過的東西?

“唔!”吃完之後,他細細品味,“你這碗,倒真比我這碗要好吃些!”

說罷,便将自己身前的面推到了她身前,“換着吃罷!”

換、換着吃?!

葉小言第一次明白什麽叫石化。

這碗面,她到底是吃了下去,吃下去的同時,卻又帶着絲絲顫抖。

吃罷完面,天色卻是已經将亮。

顏絕非從廣袖裏掏出一張紙來,順帶着一個吊牌,交給她,“這是他今後的信身份!”

如今這個年代,想要僞造一個人的身份信息是極為簡單的。

可如此做,一旦被查出來,顏絕非的危險,卻又是極大的。

內心五味陳雜,緩緩接過,語氣帶着幾許梗咽,“多謝大人!”

“謝?”他卻是笑,“若真想謝,以身相許如何?”

天空中第一抹光線照襯在他臉上,他帶着笑意,雙眸認真且閃亮。

那一刻,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說一個好。

可到底,卻是笑道,“大人莫要打趣我了,天色已亮,待改日,一定上門與大人道謝!”

“好!”他點頭,笑着,“那我便等着上門來!”

于是,二人又小聊了一會,而後一個往南,一個往東,各自而走。

回到南大街的院子裏,葉小言第一時間便是去找了宋弘義。

而宋弘義,亦是在房裏等了她整整一夜。

“回了?”他看着她,神情有些滄桑。

“回了!”她點頭,走至桌邊,從懷裏掏出顏絕非交給她的東西,“今後,我們便是師父的家人,還望師父能好好生活!”

說罷,與他露出一笑,輕眨了眨眸子,做了一個調皮的動作,再回身去了自己的院子。

宋弘義坐在凳上,看着桌上她留下的東西,心中似是有千刀萬刀在紮。

緩緩伸手,慢慢打開。

瞧着上面那‘夏仁義’三個字時,向來只流血不流淚的漢子,忽然泣不成聲。

昨日那場大火,他便知曉了她的打算了啊!

他本以為家仇不能不報,手足之仇不得不報,可這張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的小小紙張,卻讓他心中堵了一塊,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如今內傷嚴重,武藝受損,如何,還能再提報仇之事?

他的家仇啊,終極是無法再報!而他,卻得從此隐姓埋名過下去。

這樣的生活,他接受,得接受,不接受、也得去面對。

宋弘義的心中如何五味陳雜且不說,可葉小言此時心中卻是平靜的。

晨陽第一抹照射在她的臉上,她擡頭看着陽光。

五顏六色的彩光猶如雨後的彩虹,暖暖的彷如某個穿着白衣的男子。

他的一笑,足以迷亂她強做鎮定的心神。

至今以後的每一天,她都要努力,努力讓自己活的更好,讓身邊的人、過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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