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欺騙
ACT.15 欺騙
【無言傻媽錄了一首歌送給睜眼瞎傻媽，卻無意中讓睜眼瞎傻媽發現了秘密。】
在那之後，黑瞎子和張起靈徹底進入了甜蜜的秀恩愛模式，具體表現為中抓圈論壇裏雙王的CP樓基本每個星期都有新教材。
“睜眼瞎傻媽和無言傻媽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已經成為了網配圈最熱的三個話題之一。
至于另外兩個，則是“睜眼瞎傻媽和無言傻媽誰是攻”以及“《黑夜》什麽時候出下一期”。
黑子們基本每星期都會出來蹦達一圈嘲諷“高貴冷豔的某大神”和“喜愛麥腐的某大神”一起崩人設，買腐以獲高人氣，然後被一衆彪悍的瞎家無言家的菇涼給掐回去。
總的來說，日子非常好，黑瞎子非常滿意。
他和張起靈兩個人每天在一起，擁抱、親吻、撫摸，除了最後一步都做過了，他喜歡和張起靈聊天，聊得天南海北，那人話雖不多，聲音裏卻全是暖意。
——溫暖和愛。
黑瞎子覺得自己應該也是愛着張起靈的，可那感覺又很模糊，他搞不清，自然也不會輕易對張起靈說愛，畢竟那對張起靈也不公平。
日子這麽過，很快春天來了，春天又快走了，時光滑到六月，兩個人已經認識了快要半年，網上的粉絲提起來，黑瞎子才發現自己的生日就快到了。
睜眼瞎傻媽的生日呦～無言傻媽求禮物！
離黑瞎子的生日還有最後一天，網配圈已經熱鬧起來，當然黑瞎子還沒厲害到過個生日就要網配圈提前為他慶祝的地步，網配圈熱鬧起來的原因是張起靈。
張起靈在這天早晨，往已經要長草了的個人主頁上上傳了一首新歌。
“無言傻媽終于出新歌了！”這是衆菇涼的第一反應。
可當菇涼們聽完了歌，FBI上線，知道了真相之後，頓覺一口雞血噴了滿屏幕。
——這是一首送給黑瞎子的歌。
其實也不能說是送給黑瞎子的，這首歌名叫《靥》，是一首《黑夜》男主墨千山的同人曲，是一首挺久之前出的填詞歌，歌詞是很正常的歌詞，原唱不有名，歌曲最終也沒火起來。
可問題在于張起靈唱的不正常。
自從有菇涼發現張起靈偷改了最後一句歌詞之後，在底下回複的菇涼們就再也不能用純潔的眼光看世界了。
具體過程如下：
無言傻媽求嫁：卧槽是只有我一個人發現無言傻媽把最後一句“能有人，站在你身旁靜靜聆聽你再笑一場”裏的“能有人”唱成了“我能夠”嗎？！
外星生物：卧槽樓上神發現！！無言傻媽這是在幹甚？！
凹凸與曼：啊啊啊啊啊擺明了在示愛啊！無言傻媽GJ！
瞎子的親媽洛洛：卧槽！我能夠現在你身旁不能更萌了！我家黑瞎呢？！就知道黑瞎要過生日，無言傻媽不會沒動作的！
雙王終成雙：我能夠，現在你身旁，靜靜聆聽你再笑一場……聯想到瞎子傻媽那性感低沉的笑聲，無言傻媽你确定一場就夠了？！
一世一時：強烈要求加全球巡回場！
光明莫斯利安：重點錯了啊！重點是！無言傻媽真的在和瞎子傻媽示愛？！雙王成了？
西皮可拆也可逆：！！！我能夠站在你身旁！雙王成了？！！
一朵花兒開：…不是說“希望”我能夠站在你身旁嘛？那就是無言傻媽單方面？
理科狗：單什麽單！他們那個秀恩愛勁，瞎子傻媽只對無言傻媽認真，無言傻媽只對瞎子傻媽溫和什麽的，要是沒成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米飯不加湯：遠在天邊的瞎子傻媽诶～有人想站在你身旁，你答！不！答！應！
睜眼瞎是命：OK我替男神答應了！
瞎子的親媽洛洛：矮油～黑瞎的生日就是明天了，無言傻媽這個生日禮物送的好啊～～
黑瞎子也聽了這首歌，張起靈清冷的聲線唱起這歌別有一番味道，這歌音域廣，他把從低音向高音的過渡唱的十分令人驚豔。
QQ又跳了起來，實際上它已經跳了很多遍了，基本都是網配圈裏認識的人在問他們是不是真成了。
黑瞎子依然只是點開看了看就關掉，臉上揚起一個責怪的笑。
啧，還要希望？不是早就已經站在他身旁了嗎？
所以說，張起靈那天拿來家的那張CD是這首歌的demo？
黑瞎子想起前幾天，張起靈一大早就出門，回來時手裏拿了一盤CD，大概是沒想到會正好被黑瞎子撞見，黑發男人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慌亂的神情，沒有過來說話而是徑自回了房間。
把張起靈那時顯得可愛的神情又回味了一遍，閑着無聊并好奇心旺盛的睜眼瞎傻媽腦海裏小天使和小惡魔争吵了半天，最後小惡魔耀武揚威地勝利，于是他決定趁着今天張起靈又不在家，把那張CD翻出來看看有沒有驚喜。
卧室裏能藏東西的地方，應該只有櫃子了吧。
雖然已經搬進了主卧和張起靈一起睡，但說實話黑瞎子真的沒怎麽動過房間裏的東西，但張起靈的家裝潢簡潔，黑瞎子估摸着也就那幾個抽屜，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真正找起來，卻意外地發現竟有一個上了鎖的抽屜。
明知道上了鎖的東西就是隐私了，可黑瞎子這人——越是上了鎖的，他還偏偏越想看了。
抱着試試看的心态，黑瞎子把門口挂着的一大串雜七雜八的鑰匙都拿了過來一把一把試，一邊試一邊想裏面除了他的CD，不會還有什麽東西吧？
嗯沒事，他不塗財，只圖色！
這種鎖開起來很簡單，黑瞎子試了幾把鑰匙，很快就用用開郵箱的小鑰匙成功打開了抽屜，他幼稚地笑了兩聲，拉開了抽屜。
映入眼中的果然是那盤CD。
黑瞎子把它拿出來準備聽聽看，卻瞥見了它下面還壓着一樣東西，一下頓住了腳步。
那是一個倒扣的相框。
該不會還能意外收獲到張起靈以前的照片吧？黑瞎子頓時來了精神，伸手拿起了那個相框。
嗯……讓他來看看他家小啞巴小時候長什麽樣～
黑瞎子把相框翻過來，然後驀然僵住。
瞳孔因不可置信而縮小，笑意瞬間從他臉上褪得一幹二淨，黑瞎子腦中瞬間轉過千萬個念頭，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指尖的顫抖。
他安靜地站在那裏看着那張照片，對于心裏一直以來隐隐的疑惑與不安，他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他猜想過太多個故事，狗血的巧合的童話般的他都猜過，卻偏偏沒有猜到過這個。
腦海裏張起靈的聲音不斷回響，每一句裏的感情都那樣真實而熾熱，鏡面上反射出他差勁的臉色，和瞎子和自己對視了幾秒，勉強牽起一抹笑，把相框和CD都放回了抽屜，鎖好，退出了房間。
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張起靈，別騙我。
今天張起靈外出的時間格外久，一直到晚飯時分才回家，開門時，家中溫暖的燈光和誘人的飯菜香味讓他恍惚了一陣，心底一陣發燙。
于是黑瞎子把飯菜端出來時就遭到了張起靈突如其來的吻。
交換了一個纏綿的親吻，黑瞎子把盤子放在桌上，轉身把張起靈拉進懷裏：“無言傻媽真熱情，不會有什麽事瞞着我吧？”
“沒有。”
張起靈的回答迅速又肯定，黑瞎子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他平靜的雙眸，撒嬌般把頭蹭在他的頸窩，重複道：“真的？”
張起靈不答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後頸，對他忽如其來的黏膩動作沒有推拒，道：“聽過歌了。”
“嗯。”
黑瞎子放開張起靈，張口打斷他準備說的話：“無言傻媽在線激情告白，我都想立刻馬上公開了！”
“想公開就公開。”
“再說吧，來，啞巴，吃飯！”
這頓飯做得很豐盛，張起靈全當是黑瞎子今天聽了歌心情好，不知不覺吃得有些多，吃完飯想要按照慣例出去散步時，黑瞎子卻拉住了他：“明天我生日，今天不出去了，給你講故事吧。”
拉着張起靈在沙發上坐下，黑瞎子躺上他的大腿，一雙琥珀色雙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張起靈，裏面的溫柔仿若有實質，随時都能流淌出來。
“啞巴，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當CV？”
沒等張起靈回答，黑瞎子就自顧自說了下去。
“因為我的父親。”
“我的父親是個CV，很厲害的CV，網配圈第一批大神浣顏。”
黑瞎子看見張起靈墨黑的眸子動了動，他的笑意更重，“他叫完顏空。”
“他實際上不是我的父親，我不是他生的，我也從沒有喊過他一聲‘父親’。”
“張起靈……”黑瞎子漫不經心地笑，“我是個私生子，你會嫌棄我嗎？”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媽媽總是帶着我東躲西藏，告訴我我們不能被爸爸發現，我不懂，一直到她自殺，我都不懂為什麽我們要躲着爸爸。”
“我覺得她分明是愛着爸爸的。”
“我的媽媽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她出身書香家庭，從小知書達理，偏偏認識了當時來當地出差的我爸爸，她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現實卻告訴她她做了個第三者，當我爸爸對她說出這個孩子不能留之後，她或許就已經瘋了。”
“小的時候，她其實對我很好，但缺少父愛的我一直敏感又多疑，後來她漸漸惡化，她只想要我得到她理想中的快樂，那時候，只要我不在笑，她就會打我，問我為什麽不笑，是不是沒有父親的我得不到真正的快樂？打完我，她又會抱着我哭，說她對不起我，她不應該把我生下來。”
黑瞎子輕輕笑了一聲，“她對一個本來就缺少父愛的孩子說，她不應該把我生下來。你知道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嗎？絕望、恐懼，我每天都在害怕媽媽會把我丢掉，畢竟我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孩子，而且我的眼睛還有病，在十幾歲之前，我的眼睛基本是看不清東西的。”
“所以我一直笑，沒有一秒鐘敢不笑。”
“可她還是死了，死在我面前，刀片直接割到了動脈，鮮血噴湧出來，我只能看到紅紅的一片。”
“然後完顏出現了，料理了她的後事，帶走了我。”
“那年我八歲，我知道他不是我的爸爸，我只喊他‘完顏’，我那時候就像只刺猬，誰都不信任，甚至想要自殺，而他，他改變了我的一生。”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他告訴我，如果看不清，就用耳朵去聽，聲音不會騙我。他教我靜靜地聆聽這個世界，教我變音的技巧，教我一點點去接受他人，他是我的父親，也是我的老師。”
“那真的是一段很快樂的時光，我的耳朵因為眼睛的問題而對聲音非常敏感，後來我甚至可以很輕松地聽出別人話中的語氣和包含的感情。”
“是他讓我對聲音這麽偏執。”
“是他讓我決定了踏入網配圈。”
張起靈一直安靜地聽着，沒有打斷也沒有評論，平時沉靜的雙眼眸光微動，再仔細看去時，又淡淡地只剩下了心疼。
“我在他身邊待了六年，到我十四歲。”
“我還是被我的生父找到了。”
“我以為他不會放開我的，我以為他會帶我走，逃得遠遠的，我願意跟他走。”
“可他抛棄了我，我一覺醒來，房子裏屬于他的一切印記已經都沒有了，我哭着在房間裏喊他‘父親’，向他道歉，希望他帶我走，可出現的只有齊軒，他帶走了我，告訴我我只能是他的兒子，然後又把我丢在一邊。”
“他不斷給我錢，也許這就是他對‘兒子’的态度。”
“我是一個一直都在被抛棄的人，被媽媽抛棄，然後被完顏抛棄。”
“我一直在找完顏，一直在找，有時甚至懷疑自己的執念已經已經快要成魔了，為了找他，我多次離家出走，像個乞丐一樣流浪在大街小巷，又被齊家人抓回去，關在房間裏，像個犯人一樣失去尊嚴地被囚禁。”
“十八歲生日，我懷着最後一絲希望進入網配圈，雖然他早就退圈了，但萬一還有人知道他的消息呢？”
“這就是我進圈的原因。”
黑瞎子剛想扯出一個笑，就被張起靈吻住了。
包裹住溫暖的唇瓣，溫柔地吮吸，舌尖一遍又一遍地□□，這個吻纏綿又溫柔，帶着濃濃的安撫意味，張起靈的聲音響在耳邊：“我不會抛棄你。”
黑瞎子閉上眼，鼻頭發酸，眼眶濕熱。
——可你還是騙了我。
張起靈，我把整顆心都剖出來給你看了，可你怎麽還能狠下心騙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靥》的歌詞（原曲胡彥斌：訣別詩）
[他看不清世界，卻唯獨看得清人心]
斷橋邊 花未謝 唯獨不再見君顏
誰曾笑過你太瘋癫 誰又進過你心間
往前走 莫留戀 物是人非你未曾改變
路再遠 不退卻 每層地獄都親身闖一遍
笑輕狂 白雪茫 似水一般流過的時光
看不清 那墨色隐着喜悅或悲傷
笑輕狂 莫彷徨 似浪子般在人間流浪
多少年 都抹不去你刻在骨子那一股張狂
墓道邊 人長眠 唯獨不再見君顏
生死決定在一瞬間 燭火黑暗中明滅
這深淵 你獨闖 小心翼翼地掩起創傷
夜太黑 槍聲響 笑容之下隐着怎樣鋒芒
笑輕狂 白雪茫 似水一般流過的時光
看不清 那墨色隐着喜悅或悲傷
笑輕狂 莫彷徨 似浪子般在人間流浪
多少年 都抹不去你刻在骨子那一股張狂
笑滄桑 白骨殇 無邊無際永恒的時光
看得清 這世間人心黑暗和肮髒
笑滄桑 淚盈眶 多希望漫漫人生路上
能有人 站在你身旁靜靜聆聽你再笑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