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喜歡這個調調?
“你的女朋友......”店員小姐姐仿佛對安萌的存在有謎之執念。
祁晏冷淡的收回餘光, 打斷她的懷疑, 再想下去怕她真覺出什麽不對勁來。
“我再去拿幾件, 等一下一起結賬。”
“哦,還有幾件別的新款, 你女朋友穿一定很好看。”見着商機來了, 店員終于不想那回事了。
祁晏眼見着她朝內衣區走去, 輕咳了聲:“咳,不是那個, 麻煩再幫着挑幾條內褲, 小姑娘喜歡的那種。”
“好的!”
祁晏隔了半米的距離試圖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等待店員挑好一起結賬。
店員很快拿了幾條舒适又适合少女的內褲擡手招呼了下他:“你看這幾款可以嗎?”
祁晏:靜靜的結賬不好嗎!為什麽還要問他意見!
祁晏往那幾個女生的方向悄悄瞥了一眼, 果真又見她們發出小小的驚呼聲。
——卧槽, 他還要買內褲!
——現在的男生都怎麽了!
——這可能是我今年見過的最變,态的變, 态了......
祁晏: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他眸色沉了幾分,整個人看起來更不悅了, 很是敷衍的瞥了瞥店員手裏的那幾條,快速道:“就那三條,結賬。”
店員應了聲,過來把三套內衣內褲給他收起來, 裝到粉紅的袋子裏, 連同小票一起。
祁晏掃了眼屏幕上一秒之前安萌發過來的那條“謝謝晏哥哥”,收了手機,冷着臉拎着那個令人羞恥的袋子飛一樣的出了內衣店。
終于把那些恥笑聲隔絕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一直在所有人眼裏都是星辰般耀眼的存在, 近來卻屢屢受到羞辱,祁晏有些無法接受。
整張臉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動作略粗魯的把手裏的粉色包裝袋塞進書包裏,怼在了安萌胖乎乎的臉上。
安萌用小爪爪把包裝袋從臉邊扒拉開,再打開,粉紅色的包裝袋裏,除卻她之前試的那三套內衣,還有三條內褲。
一條純棉灰色映着小草莓的,很少女。
一條黑色蕾絲的,镂空設計一直蔓延到三角地,帶,看起來穿上後可能會露出點什麽來......
還有一條,系帶的,丁字的......
安萌用小爪爪捂了捂發燙的臉。
晏哥哥他......原來喜歡這個調調嗎?
看來她原來看錯他了,他不是悶,是悶,騷啊!
......
自從從內衣店回來,祁晏的臉色就沒再好過。
一直到晚上睡覺前,都非常冷漠。
連它的毛都沒有撸!
晚上睡覺的時候還無情的給它另拿了一條小毯子把它扔在了床的另一邊。
一人一獸之間足足隔了一米寬。
這還是它奮力撒嬌就差哭唧唧的結果。
闊怕......
不知道祁晏為什麽突然冷漠的安萌裹着自己的小毯子不敢出聲,直到祁晏睡着。
它伸出小爪子,試圖蹭了蹭祁晏的手臂。
祁晏沒醒。
并且下意識的把毛茸茸的它揪起來一言不合的按進了懷裏。
他似乎做了什麽噩夢。
呼吸異常不安。
甚至緊緊的用雙臂将它圈了起來。
安萌臉怼在男生已經初具輪廓的胸肌上,差點窒息。
它奮力的揮舞着小爪爪用小短腿來回撲騰,折騰了好一會兒才艱難的把自己的鼻子嘴巴從祁晏的胸肌裏解救出來。
吐着小舌頭大口的呼吸了幾秒,這才緩過來。
祁晏還是将它緊緊抱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安萌從未見他有過這麽害怕的時候。
它抻了脖子探着小腦袋去看那張臉。
祁晏的眉頭緊緊的皺着,長睫不停的輕顫着。
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它從來沒見這間房來過別的任何人。
他也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媽媽了嗎?
或許,他跟它一樣,可能是想爸爸媽媽了吧......
安萌看了幾秒,伸出小爪爪,在他眉間輕輕按了按。
又在他側臉上來了一個安慰的吻。
最後把自己的小爪爪塞進了他的手裏。
以前它做噩夢的時候,母上大人就是這麽安慰它的。
果不其然,這個方法對人類也很管用。
好一會兒,祁晏終于慢慢的平靜下來。
只是手還圈着安萌不撒手。
安萌在他微暖的掌心裏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
祁晏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
手臂有些酸困,有種被拖拉機碾過的感覺。
眯着眼睛不太清醒的試圖甩甩手臂緩解這種莫名的酸困。
抽手。
沒抽的動。
上面好像壓了什麽東西。
那東西纖細滑軟,手感很熟悉......
有過數次前車之鑒的祁晏心口猛地一驚,徹底清醒了。
睜開眼睛偏頭。
旁邊的毛毯平坦的攤在床邊,下面并沒有起伏的小肉球形狀。
頭皮一麻。
祁晏垂眸。
一顆腦袋窩在他的脖頸,小臉就貼在他的下巴上,還呼着熱氣。
瞬間點燃了夏日的燥熱。
除此之外,他驚恐的發現,他的手正圈着安萌纖細的腰肢,而安萌的大腿正壓在他的小腹,彼此的體溫毫無阻隔的傳遞開來。
祁晏愣了一秒,飛速的抽身,與此同時用被子把安萌遮的嚴嚴實實,一點不該看的都沒看到。
但安萌還是被這動靜給弄醒了。
她揉揉眼睛,嗓音帶着少女清晨特有的軟甜:“晏哥哥,你醒了?”
祁晏回神,按了下太陽xue,模樣有些嚴肅的盯着她:“你昨晚鑽我被子了?”
“啊?”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許再這麽做了?”
祁晏的面色不大好,有些沉,抿唇直視人的時候帶着一種陌生的淡漠和疏離。
昨天他收到了一條短信。
他的父親發來的。
他的生日快到了,一如往年,他的父親選擇了寄禮物給他。
短信內容正是快遞信息,讓他記着去取。
算起來,他已經記不清有幾年沒見過自己的父母親了。
離婚前,他們就忙,沒時間管他。
離婚後更甚,一年到頭幾通少的可憐的電話,薄情的好像沒生過他這個兒子。
大多時候他都可以假裝自己很堅強。
只是每年臨近生日的幾天,心情都不大好。
空蕩蕩的公寓總會一遍一遍的提醒着他他是多餘的那個。
昨天買內衣的事情他其實沒那麽生氣,再多的氣看着小家夥也消了。
只是這件事,在他心口盤旋了好幾年,盡管傷口早已凝成疤,在被掀開的時候還是隐隐作痛。
安萌盯着他像是沁了冰的眼睛,縮了下脖子。
她見過祁晏生氣的時候。
卻沒見過他這種仿佛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
這種生氣,不是她撒撒嬌賣賣萌就能平息的。
幾秒,她搖搖頭,弱弱道:“我沒有,你忘記了嗎?昨晚是你把我抱過去的,你當時好像做噩夢了。”
祁晏怔了下。
噩夢......
那場噩夢。
祁晏恍惚的盯着空氣,淩亂的畫面如潮水一般鑽進來。
夢裏,是他14歲生日那晚。
母親做了整桌的菜等待父親回來一起為他慶生。
可直到飯菜涼透,華燈初上,都沒等回那個答應為他買他最喜歡的蛋糕的父親。
父親回來時,已經是深夜十二天。
他搖搖晃晃的走進家門,渾身酒氣,脖頸上還沾了淡淡的口紅印。
在那之前,父親和母親已經貌合神離好幾年,各自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那天,卻是第一次,那個秘密如此清晰的浮出水面。
母親怒了。
掀了滿桌的飯,抓住父親的衣領。
兩人在客廳吵的不可開交,摔了所有能摔的東西。
連表面的功夫都做不下去。
甚至等不到他中考完。
那之後沒幾天,父親母親就辦了離婚,分了家産,各自有了新的生活。
一切都發生在他生日那天。
多少年過去,祁晏都對那晚耿耿于懷,甚至厭惡一并連同生日都厭惡起來。
生日禮物,就像是一種諷刺。
安萌眼見他臉色越來越白,似乎有種隐隐的脆弱從他尚且單薄的身體裏散發出來。
她低聲叫了他一聲:“晏哥哥......”
回憶被打斷。
祁晏沒看她,有些疲憊的抹了把臉:“剛剛,對不起。”
“沒事的。”
“嗯,我給你去拿衣服。”
祁晏情緒低落的下床,連拖鞋都忘了穿,赤着腳向前走去。
安萌盯着他被凍紅的腳底:“晏哥哥。”
祁晏面無表情的回頭。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他有很多心事,也曾試圖傾訴,可換來的不過是那人将他的經歷當成故事一樣到處講給別人聽。
從那以後,他再沒跟誰說起這事。
安萌,她一個小姑娘,看起來一副不知人間疾苦的模樣,跟她說,又有什麽用?
祁晏搖搖頭,又往前走。
安萌還只是個寶寶,從來都是別人安慰她,她也不大會安慰人。
但或許,她至少應該提醒一下他別的事情?
安萌盯着男生睡衣睡褲上隐約的殷紅:“那個......”
祁晏再一次回頭,卻是有些煩躁的模樣:“別問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不是......”安萌指了指祁晏的睡衣睡褲:“你的睡衣睡褲上不小心被我的那什麽血弄髒了。”
“......”
明明很低落很失望的祁晏垂眸掃了一眼自己睡衣睡褲上星星點點的小梅花,突然就有點想笑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男主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