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聖誕節後的第一天, 冬長青向馬老板請了假。
七點鐘早班的起床,他便跟着從床上爬了起來,滿臉的笑意,只因修覺答應了, 讓他跟着一起去祭拜,七點二十就要來接他。
時間有點緊張, 冬長青怕修覺不等他直接走了, 厚着臉皮闖進了衛生間。
“你今天不是請假嗎?幹嘛和我搶?”早班的男同事一個勁瞪他。
冬長青趕忙刷完了牙,“馬上馬上!”
男同事動作快,倒也不和他争這幾分鐘, “行吧, 你抓點緊。”
“嗯!”
冬長青緊趕慢趕, 在七點二十之前下了樓,他一邊穿大衣一邊在樓下找修覺的車, “人呢……”
“這邊。”
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冬長青轉過頭, 笑了,“我說怎麽找不到你。”
修覺今天開了一輛路虎越野車, 冬長青從沒見過。
“要去山上, 路不好走。”修覺解釋了自己換車的緣由後催促冬長青,“快點上來。”
“好的!”冬長青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還沒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他偏了偏腦袋,震驚, “這麽多紙錢!”
或許是補償沒有祭拜的那些年,修覺買了好多的紙錢,把後面的座位堆的滿滿當當,一絲縫隙都沒有。
“上車——”修覺的臉有些紅。
“哦哦。”冬長青不能感受到他的尴尬的羞愧,坐上車後不顧修覺冷不冷,把車窗都打開了,“味道好重啊……”
修覺沒說什麽,緩緩的啓動了車。
車內的溫度急速下降,冬長青雖然感覺不出來冷,但是能感受凜冽的寒風,他想了想,又将車窗都關上了,因苦惱車內的氣味,并未注意到修覺彎起的嘴角。
修家原不是京城本地,前些年生意做大後從隔壁市搬來的,因此祖墳也在隔壁市的郊區山上,開車要三四個小時,修覺知道冬長青到了時間不吃飯就難受,早在買紙錢那會就給他買了早餐,“給。”
冬長青從塑料袋裏捏起一個肉餡包子美滋滋的笑。
他最近和同事學會了一句話,放在修覺身上剛剛好能用。
“跟着修總有肉吃。”冬長青說着,把包子先遞到修覺嘴邊上,“你也吃。”
修覺直視前方,微微低頭咬了一小口,連包子餡都沒碰到,“好了,你吃吧。”
“嗯!”
這個時間路上不堵,很快就開出了京城,上了高速。
越往北天氣越冷,車窗外雪花飄揚,落在地面上,樹枝上,挂了一層白霜,冬長青喝了一口還溫溫的豆漿,轉頭對修覺道,“下雪了,我都很久沒見到雪了。”
修覺輕笑一聲,“是嗎,你說說多久了。”
“……你幹嘛這麽問!”冬長青氣惱的瞪了他一眼。
修覺笑的更開心了,“沒關系,我能你理解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冬長青覺得他說話的腔調怪怪的,有點陰陽怪氣,不過冬長青沒有想太多,一本正經的為自己辯解,“你胡說啊,我記性可好了,字典上所有的字我全都認識了。”
這倒是真的。
修覺雖然仍為昨晚那句養老送終耿耿于懷,但是沒法反駁他的話。
冬長青繼續說道,“再說,我記得上次見到雪兒是什麽時候,那會我還沒去天庭呢。”
自從冬長青的身份變成實錘後,兩人幾乎沒什麽機會談論到這些事,在這種情境下,修覺突然産生了好奇,“你是怎麽到天庭上的?天庭什麽樣?”
冬長青很有耐心的回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我還是神花,冬天,就像現在一樣,下了很大的雪,周圍的花花草草都枯萎了,就剩下我自己,在雪裏很顯眼的呀。”
修覺腦海裏閃過畫面,點了點頭,“是顯眼。”
“對啊,就因為顯眼,二郎神路過的時候看上了我。”
“看上了你?”
“嗯!趕上王母壽宴,二郎神就把我送給王母了……然後我就化成了人形,編入了仙籍……”提到自己傳奇般的一生,冬長青的語氣極為平淡,仿佛在說他是怎麽上班,怎麽發傳單。
修覺沉默片刻,問了一句,“二郎神,楊戬?”
“就是楊戬。”提起楊戬,冬長青也沒有那麽大火氣了,“我這名字,還是楊戬給起的,你聽着像不像個草藥的名字?人家明明是花……”
“楊戬……你和他關系好嗎?”
冬長青回答的非常果斷,“不好,他讨厭我,我也不是很喜歡他。”
聽他這樣回答,修覺确定自己的夢只是怪異的幻想,便不在繼續說這些了。
三個小時後,車終于開到了郊區。
修覺的車卻出了問題,停在了山腳,他穿上大衣下車查看,冬長青趴在車窗上問,“怎麽了?沒油了嗎?”
修覺頂着雪搖了搖頭,“太久不開,可能哪出了故障。”
“那你就修一修嘛。”
修覺掃了他一眼,硬邦邦的吐出兩個字,“不會。”
冬長青一臉的震驚,“你居然不會修車,虧你還姓修。”
修覺忍住想打他腦袋的手,回了車內,“我姓修為什麽就要會修車。”
“不是啊,我看電視裏,有錢的男主角都會修車的。”他理所當然的說完,還補充了一句,“很帥。”
修覺不理他,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救援。
冬長青看着他求救,長嘆了口氣,對他這個有影視劇裏男主角标配的人非常失望。
放下電話,修覺嚴肅道,“我說了很多遍,你以後少看亂七八糟的電視劇。”
“才不是亂七八糟,這電視劇很火的!是趙瑩瑩給我吃的安利。”
修覺頭疼。
一旁的冬長青又問他,“那現在怎麽辦啊?”
“等着。”
“等什麽?”
“山上有村子,應該會有車路過,我們可以等着搭車。”
說來也是巧,沒過兩分鐘山下就開上來一輛破破爛爛的面包車,車主是山上的住戶,去火車站接親戚,車裏坐着已經坐着五個人了,只有最後面一排是空的。
趁着修覺和車主交涉的功夫,冬長青在地上團了兩個小雪球,做成雪人的形狀放到了修覺的車頂,還在兩邊插了小樹枝做成雪人的手臂。
“冬長青,過來幫忙搬東西。”
“好!”
修覺車裏的紙錢實在太多了,面包車裝不下,只能舍棄掉一大半,剩下的放到後備箱和座椅上。
等把紙錢放進去了,修覺才反應過來,後面只留了一個人坐的位置。
“冬長青……”
“又幹嘛,我不搬完了嗎?
修覺看着用手機美滋滋拍雪人的冬長青,玩笑道,“你跟着車跑吧。”
“我才不要!”
“那你就把東西都拿下來,重新放。”
坐在面包車副駕駛的中年婦女一臉慈愛的盯着冬長青,“大冷天的,別讓小孩折騰了,你抱着他坐就好了。”
那個幾千萬歲還要給他養老送終的小孩笑眯眯的點了點腦袋,“我覺得可以。”
修覺無話可說,動作迅速的坐到了車廂後排的角落,冬長青生怕修覺讓他跟着車跑,緊忙爬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了修覺的大腿上,他的大衣擠的修覺透不過氣,拍了拍他的背,“衣服脫了。”
“你好多事啊。”
“我打你。”
前面的村民等他倆坐好才上車,用力的拉上了車門。
車門一關,冬長青的鼻子就遭了罪,除了紙錢刺鼻的氣味,還有股濃郁的怪味,悶呼呼的,冬長青也說不出來。
修覺知道他在想什麽,低聲的說了一句,“忍一忍。”
“你說的容易……”
冬長青的抱怨修覺并不放在心上,車裏的味道雖然難聞,但是從山腳到山上不過二十分鐘的路程,二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修覺,原本是這麽認為的。
面包車很快開動起來,這應該是一輛有年頭的車,且常常行駛在不平坦的山路上,破舊到像是要散架了一樣,車轱辘壓過一個小石子車都要晃上兩晃,更別提路上不止是小石子這麽簡單。
“唔——”一個颠簸,冬長青的頭撞到了車頂,即便不疼也悶哼了一聲,修覺從他背後都可以看到他鼓起的臉蛋。
忍不住發笑的同時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腰,往自己的懷裏緊了緊。
前面的車主聽到了冬長青的動靜,笑着說,“颠吧?上面有段路更颠,前段時間山體滑坡,路上都是碎石頭,也沒人清理。”
修覺給了車主不少報酬,車主的心情顯然極好,還放起了音樂。
那種廣場舞的音樂,聲響極大。
冬長青簡直要死了,他用自己的衣服包住腦袋,整個人都縮到了修覺的懷裏。
說實話,還挺舒服的,最起碼隔絕了外面難聞的氣味和吵鬧的音樂。
而修覺卻沒有他這麽舒服了。
随着面包車的晃動,冬長青柔軟的身體一下一下的磨蹭着他的雙腿及之間,修覺至今未曾經人事,如何受得了這樣的撩撥,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有了反應,不敢像剛剛那樣緊摟着冬長青的腰,便松開手一個勁的往後靠,然而一個颠簸,冬長青的身體騰起又落下,正正好好的壓在了上面。
“欸?”冬長青感覺有什麽東西硬硬的戳在他的腿根上,很不舒服,“你兜裏……”
冬長青的話沒說完,一只手伸到了衣服裏,捂住了他的嘴唇,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嗯——”冬長青不知道修覺在做什麽,他的眼睛被衣服擋着,什麽都看不到,手便向下摸索,想要把那個東西拿出來。
然而他剛剛碰到,修覺的另一只手卻死死的摟住了他,這下冬長青的手背不過去了,只好收了回來。
車緩緩的向山上前行,那個戳着他的東西一刻比一刻熱,冬長青隔着褲子都感覺到了。
他起初真的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修覺怕冷,在兜裏揣了個暖寶寶。
不過很快,他聽見一陣細細碎碎的低吟,像是跑累了,在喘粗氣。
冬長青感覺哪裏不對勁,他掰開修覺捂着他嘴巴的手,努力的回頭看去。
修覺漲紅了臉,半眯着眼睛偏開了頭,逃避和冬長青對視。
冬長青摸了摸他的臉,眼神由懵懂純真轉變成大徹大悟,“哦——”
修覺羞愧至極,無力的将頭埋到了他的背上。
車廂再次颠簸,兩具身體重重的撞到了一起,冬長青的位置變了,他怕自己坐壞了修覺,很善解人意的挪動了一下屁股,小聲問,“這樣你舒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