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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修覺醒來時, 是次日清晨,隔壁省的雪飄到了京城。

這是今年京城的第一場雪。

“修總……你醒啦……”

修覺低頭,看着窩在自己懷裏的冬長青,笑了笑, “你吵到你了?”

冬長青揉了揉眼睛,在被子裏抻懶腰, “沒, 我自然醒,現在幾點了”

“七點,你還能再躺一會。”冬長青的早晚班修覺記得很牢。

冬長青覺得今天的修總溫柔極了, 忍不住向他撒起嬌來, 他扯着修覺的睡衣, 輕輕的晃了兩下,“修總, 我想吃你煎的雞蛋。”

修覺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過了好一會放開, “嗯,我去做。”

他說着去做, 卻任何的動作。

冬長青擡眸看他, 眼中有疑惑,“你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想……”

“啊?”後面的話他幾乎沒說出來,冬長青耳朵靈也聽不見。

修覺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除了煎雞蛋, 還想吃什麽?”

冬長青像看陌生人一樣看他,喃喃道,“小馄饨……”

“好,等着吧。”

待修覺離開房間,冬長青終于回過神來,不由自主的咧開了嘴。

真的,好奇怪。

這個修總,不會是個假的吧!

修覺對冬長青的态度的确翻天覆地,冬長青想吃小馄饨,家裏沒有,他冒着雪去附近的馄饨店買,在以往,這種縱容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這僅存于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

到了上班時間,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修總照常去喝咖啡,冬長青想喝杯飲料,都要看他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幫忙買,還是打着請客的名義。

請客是人情,要還的。

要是換了別人,一定認為修覺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前一秒還用溫柔的能溺死人的眼神看你,下一秒就冷的像塊冰,哪個人能受得了,幸好冬長青不是凡人,修覺做出任何事,他都覺得正常,也能很快适應。

“去上班吧。”修覺停下車,滿臉正經,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剛剛還在和冬長青商讨關于“住宿”的問題。

“嗯!”冬長青拿了一盒牛奶下了車,“你真的不進去喝咖啡了?”

“不了,今天周一,我有個會要開,你趕緊進去,要遲到了。”

“再見~”冬長青站在原地沖已經遠去的車揮了揮手,美滋滋的進了咖啡廳。

今天是跨年夜,修總說晚上接他去吃大餐,再去郊區別墅住。

冬長青聽修覺說,王姨自打他走之後就一直留在郊區別墅打掃衛生侍弄花草,他開心的不得了,他還以為自己和修總都不去那住了,王姨就失業了呢。

“冬長青!冬長青!你能不能別傻笑了!一杯星空特飲,我說了三遍了!”

“聽到了,我現在就做!”

李闖和趙瑩瑩在他旁邊一個勁的看他,“你這兩天到底是怎麽了?”

“我還想知道你們怎麽了呢,都問了多少遍了,我真沒怎麽。”

趴在吧臺上的兩個腦袋齊刷刷的搖頭,并異口同聲,“不可能。”

冬長青感覺自己遭受到了針對,不過他心情好,不願意計較,“随你們怎麽想。”

趙瑩瑩笑了起來,“那我可就胡思亂想了,說,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啊。”冬長青毫不猶豫的否決了趙瑩瑩的胡思亂想。

他電視劇可沒白看,談戀愛是什麽他非常清楚。

看他的神情一點不像作假,趙瑩瑩迷茫了,“你這……”

李闖更急躁,“求你了,你就說吧!我真的要好奇死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差點怼到冬長青臉上,“三天,兩個晚上不回寝室,三個小時,兩個小時都在傻笑,三頓白菜土豆,你能甩膀子不要命的吃兩頓,你要告訴我你沒什麽情況,我死都不信!”

“加一!”

冬長青是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兩個求知欲爆棚的人,“沒有情況,沒有!經理你看他們!”

成熟穩重的經理走了過來,對着十分不甘心的李闖和趙瑩瑩說,“行了行了,你們是來上班的還是來玩的。”

兩個人垂頭喪氣的走了,女經理頂替了他們倆的位置,眼巴巴的看着冬長青,“你真沒談戀愛啊。”

冬長青不想上班了。

好吧,他舍不得不上班,他已經和咖啡廳裏的員工成為了朋友,他舍不得這麽多的朋友。

“真沒有,特飲好了。”

經理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一臉惋惜的端走了特飲。

這會幾乎沒什麽客人,前廳的幾個服務員和經理便湊到一塊八卦冬長青的異常。

冬長青的耳朵呀,太好使,隔着五張桌子的距離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肯定是談戀愛了,沒事就在那思春,當我們看不出來。”

“就是。”

“不能吧,他不回寝室的時候應該是回家住了,我看天天都是他哥送他來上班。”

“你是不是傻啊,咱們寝室有門禁的,談戀愛哪能那麽早回去,太晚了肯定要回家住。”

“有道理,有道理,我真的好奇死了,什麽樣的姑娘能拿下他啊。”

“禦姐,我賭一百塊是禦姐,冬長青這樣的傻白甜,太清純的肯定弄不到手,得是那種特主動的。”

“欸,那我是用錯方法了。”

冬長青聽他們說這些不着邊際的話,打心眼裏佩服人類的想象力。

還姑娘,什麽跟什麽。

冬長青背對着那夥讨論他夜不歸宿舍到底是去了哪的人,悄悄的掏出了手機,傻笑着給修覺發微信。

冬長青:修總,我們店裏的同事都瘋了,因為我晚上不回宿舍住。

修總:标點符號用的不錯。

冬長青:你都不問問他們為什麽發瘋嗎?

修總: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我知道。

你知道?

修總怎麽什麽都知道。

冬長青頓時就不想和他分享自己認為很有趣的事了。

可修覺卻不願意就這麽結束對話,畢竟,冬長青好不容易在工作時間給他發了微信。

修總:你怎麽說的?

冬長青:我說沒有,他們不信。

修總:對。

什麽對?

是說我做的對嗎?

冬長青正全方位解析着那個字的時候,咖啡廳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你好,歡迎光臨十八號咖啡廳。”經理明明離門很遠,卻總能在第一時間迎接客人。

要麽說人家能當上經理了。

“一杯香芋奶茶。”

客人是要打包,直接就到了吧臺,這種簡單的點單冬長青還是可以應付的,其他人便都沒動,接着發揮想象力。

“好,你稍等。”冬長青随口應了一聲,低頭去找香芋粉。

“你不認識我了?”

嗯?

冬長青擡起頭,又看了面前的客人一眼。

他看上去很眼熟,二十來歲的模樣,長的很白,挺帥,穿着一身韓式的大衣,棉帽扣在腦後,露出棕色的劉海,韓範十足。

冬長青不認識這樣的人,他尬笑兩聲,學着經理的模樣寒暄,“挺長時間沒來了……”

話沒說完,陳嘉琪的臉黑了下去,“我是陳嘉琪,江延前任。”

他要不提,江延是誰冬長青都要忘了,“哦!我記得,我們吃過飯。”

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了,冬長青重新低下頭,從櫃子裏拿出了香芋粉。

陳嘉琪以為冬長青是故意這副态度的,他哼了一聲,臉上全都是對冬長青的嘲諷,“我還以為他找了個什麽樣了不得的人,天天藏着掖着的,原來是拿不出手。”

冬長青都不用看,光聽語氣就能聽出敵意,哪怕覺得這人莫名其妙,他也對拿不出手這四個字非常不爽。

我這麽大一朵花,百來斤沉,怎麽能拿到手上,有毛病。

算了,馬老板說,顧客是上帝。

看冬長青忍着不說話,陳嘉琪洋洋得意起來,“你在這打工一個月能賺多少啊?江延那麽好面子,不怕丢人?”

丢人?

這兩個字好像比拿不出手還難聽。

即便他不是人。

“你的香芋奶茶好了,十塊錢。”

陳嘉琪往吧臺上放了十塊錢的紙幣,惡意滿滿的看着冬長青,“再給我做一杯。”

再做一杯當然可以,可冬長青怕他一直這樣絮絮叨叨的說廢話,很糾結的抓了兩下自己的眉毛後,問陳嘉琪,“你要是有事,就直說吧,這樣挺麻煩我的,主要是,挺煩。”

“你——”在憤怒邊緣的陳嘉琪深吸了口氣,轉眼就笑了,“這不是在網上看到你見義勇為的視頻了嗎,這個星期江延都在國外,你被車撞了,他也沒回來,我替他來關心關心你,怎麽樣?沒被撞壞吧。”

冬長青突然想起自己那天和江延一起去吃飯,是假裝他男朋友來着。

真是想想就後怕,他可不想再和江延有什麽牽扯了。

冬長青把錢放到收銀機裏,慢悠悠的說道,“謝謝你關心我,不過,我和江延不熟,只見過幾次。”

“你說什麽?你不是他男朋友?”

冬長青坦坦蕩蕩大大方方的回答,“不是啊。”

陳嘉琪一下子漲紅了臉,連奶茶都不拿,轉身就走。

冬長青叫住他。

“還有,我覺得我的工作一點都不丢人,憑自己的雙手吃飯是一件非常厲害的事。”冬長青看陳嘉琪好像懷疑什麽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這可是修總說的。”

他的表情,驕傲到讓陳嘉琪以為修總可能是馬克思一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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