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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那個圓臉小孩的資料很快被送到了修覺手上。

生父不祥, 生母是一名在校高中生,生完孩子後,因産後憂郁症自殺身亡,其父母因年邁無力撫養, 把剛足半月的孩子送到了福利院,時至今日, 小孩正好三周歲半。

“這孩子可憐, 從小一口母乳都沒喝過……不過身體倒是不錯,沒有任何的家族遺傳病。”

修覺點頭,把資料遞給探着脖子看的冬長青, “帶他出來吧, 我想和他說說話。”

“哎, 好。”

圓臉小孩被從游戲室裏帶出,冬長青注意到, 其他孩子看他的眼神裏都充滿了羨慕。

原來, 他們真的知道有人再外面看……

或許是生長環境的原因, 圓臉小孩并不害怕陌生人,被老師牽着手走出來後, 就站在了修覺面前, 一動也不動。

修覺蹲下身,與他對視,“你叫什麽?”

圓臉小孩奶聲奶氣,“黨等等。”

他從公立福利院出來的,那裏的孩子大多改姓黨。

“名字很可愛。”修覺看着他幹淨又明亮的眼睛, 心裏滿意,面上卻沒有顯露絲毫,起身給冬長青讓地方,“過去打個招呼吧。”

冬長青學着修覺的樣子蹲下,一點點湊過去,也許是不知道說什麽,也許是太緊張,他冷不丁的咧嘴笑了兩聲,尴尬到讓黨等等都愣了一下。

屋裏的大人們忍俊不禁。

冬長青笑完之後,連忙說,“你積木搭的真厲害,能搭那麽高還不倒!”

說起搭積木,黨等等的話變多了,“我還能搭更高,比我還高,比你還高。”

“天吶——”冬長青發自內心的驚嘆,他以為小孩子說的都是實話,“為什麽你能搭的那麽穩啊?“

“慢一點就不會倒了。”

冬長青注意到他衣服上的海綿寶寶,問道,“你喜歡看這個嗎?”

黨等等不緊不慢道,“喜歡,天天看。”

“你最喜歡誰啊?”

“海綿寶寶呗。”

“我也喜歡海綿寶寶。”

“還有小蝸。”

“對!還有小蝸!”

作為海綿寶寶一級學者,冬長青和黨等等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

三天後,兩人将改名為修等冬的等等帶回了家。

養大一個孩子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幸好修覺養過冬長青,早有經驗。

“等等!這就是你的房間啦!”冬長青牽着修等冬的手,把他帶到了公寓原本的客卧裏,“怎麽樣!酷不酷?”

這房間裏的一切東西都是冬長青準備的,大到汽車形狀的床,小到桌子上帶着機器人圖案的水杯。

每一個男孩子都會喜歡。

修等冬看着眼前的房間,緩且慢的走了進去,冬長青耳朵靈敏,清楚的聽到了他小小的,帶着哭腔的聲音。

“這是,我的家嗎……”

這一切對修等冬來說像做夢一樣。

冬長青有何嘗不是。

他居然,有了一個兒子!

當然,對修等東來說,冬長青頂天了就是他哥哥,一個能和他一起玩的哥哥。

敏感的他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個家庭和其他人的家庭不一樣,他沒有爸爸媽媽,只有一個父親,還有一個“哥哥”。

“哥哥”對他很好,會把自己的零食分享給他,和他一起看動畫片,一起搭積木,還會在傍晚的時候牽着他的手去公園散步。

和總是嚴厲的父親相比,修等冬更喜歡“哥哥”一點。

可惜,他和“哥哥”待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每天早上,父親都會帶着他和“哥哥”一起出門,把“哥哥”送到咖啡廳,然後把他帶到公司。

在父親的辦公室裏,有一間小小的休息室,那裏成了他的書房,總會有不同的老師來教導他讀書認字,父親偶爾也會進來查看他的學習進度,并激勵他用功學習。

修等東不想讓父親失望,他在那間書房裏努力刻苦的學習,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着知識,午飯時間才會停下來。

每到這個時候,“哥哥”會推開辦公室的門,帶來一份非常好吃的午餐,和父親還有他一起吃。

“哥哥”會說很多關于咖啡廳的事,哪個員工今天因為什麽事情請假了,哪個客人一口氣喝了三杯咖啡,很平常的事到了他嘴裏都會異常的生動有趣,修等東故意吃的很慢,想要多聽一會。

聽久了,他知道,“哥哥”是一家咖啡廳的老板,并且長年累月的在虧本,父親每個月倒貼給他錢,他才能繼續開下去。

父親很有錢,非常非常的有錢,這個修等東也十分清楚。

是父親親口告訴他,這整棟大樓都是屬于他的,而自己是他唯一的兒子,他要好好的學習,将來才能得到這些,才能繼續倒貼錢給“傻哥哥”開咖啡廳。

修等冬小小的年紀,便懂得了何為任重道遠。

下午繼續學習,不過和上午的數學語文相比,下午學習的東西都修等冬來說很陌生。

都是國外的語言。

哪怕有外國人手把手的叫他,他還是覺得很難,克服不了發音的問題。

父親又說,“傻哥哥”也在學,他手裏這本書上的單詞,“傻哥哥”都學會了。

修等冬立刻馬上振作起來。

他覺得自己一定能做到。

大概下午五點鐘,父親下班,他的學習也到此結束,父親會帶着他去接“哥哥”一起回家。

回到家的父親就顯得親切多了,他的眼睛裏總是帶着笑,會催促着“哥哥”去學習外語,然後自己系上圍裙去廚房裏學習炒菜。

大多數時候,“哥哥”都會帶着他偷偷的玩,當然,被父親抓獲後,鍋也是由他來背,父親在家時脾氣可真好,不管什麽事,哪怕氣的臉發紅,也絕不大聲說話,并且很快就會笑,和他在公司裏罵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即便“哥哥”總是把一些爛攤子推給他,讓他背黑鍋,可他還是很喜歡“哥哥”。

大概是,每天父親都會和他說,“哥哥”對他有多麽好,有多麽愛他吧。

他也本能的想親近“哥哥。”

不過,在一段時間後,修等冬發現,這個家庭裏,看似不好親近的父親,其實對他很好,生活中處處為他考慮,心細如發又十分周到,反而是總和他一起玩的“哥哥”并沒有父親說的那麽愛他。

“哥哥”看父親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

那種不同,他形容不上來。

後來他長大一些才明白,“哥哥”和父親究竟是怎樣的關系,那種不一樣的眼神,自然可以理解。

父親得知後和他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感情,“哥哥”的感情藏在身體的某一個地方,被一把鎖緊緊的鎖着,一旦用鑰匙打開,就會很痛苦,很難過。

他自然不希望永遠笑着的“哥哥”傷心難過,他希望那把鑰匙永遠也不要出現。

可仍會感到好奇,那鑰匙到底是什麽。

父親總是和他說這樣奇怪的話。

生活中總是有很多讓修等冬困惑的謎題,比如他明明看到“哥哥”不小心把手劃傷,當他急匆匆的找來創可貼時,“哥哥”的手卻什麽事都沒有,比如為什麽他一天天長大,父親一天天變老,“哥哥”卻始終是初見的模樣。

這些困惑,修等冬誰也不和誰說,他知道或許和那把鑰匙有關,等他長大了,父親一定會告訴他。

直至十五歲那年,父親終于将那把需要妥善珍藏一輩子的鑰匙交給了他。

……

“等等~”冬長青來接兒子放學了,“三十歲”的他穿着灰色短袖,黑色長褲,襯的皮膚白淨如瓷,在陽光下散發着聖潔的光暈。

修等冬遠遠的看着他,嘆了口氣。

欸,這可怎麽辦。

冬長青并未意識到自己被一群女孩圍攏着,他腳步輕快的朝修等冬走來,“等等!看到我開不開心啊!”

“嗯,開心。”修等冬輕咳了兩聲,低低提醒,“別叫我兒子!”

“我造啦,底迪,走,葛格帶你去找爸比~”

冬長青這些年跟着修覺到處跑,口音幾天就一變,現在說起話來又嗲又軟,修等冬用腳趾頭都能猜到他是從哪回來的。

兩人還未等走出多遠,一個穿校服的漂亮女孩跑了過來,她笑的陽光燦爛,“修等冬,晚上我過生日,要不要一起來玩啊?”

沒等修等冬回答,冬長青便替他一口答應下來,“要啊!幾點啊,哪裏啊!”

他興高采烈的追問人家女孩子,修等冬急忙把他拉過來,“哥,我不去。”

“哎呀,交朋友嘛,你總待在家裏,會成為,那叫什麽……屌絲宅男的。”

聽冬長青說出這麽老土的詞彙,女孩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修等冬,這是你哥嗎?和你一點都不像。”

冬長青笑呵呵的說,“他像他爸。”

修等冬不愧為修覺一手帶他的,做事方式和性格和修覺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就連在冬長青面前和在外人面前臉色不同這點都一樣。

“我們走吧。”修等冬不在給女孩說話的機會,拉着冬長青朝他的車走。

冬長青擰着身體和女孩道別,随即問修等冬,“你為什麽不去啊,人家特意來邀請你,你不能不合群知道嗎。”

“我有朋友,這些只是同學。”

“那不一樣啊,你爸公司那些人,能叫朋友嗎,還得是同齡人才可以做朋友。”冬長青說完,嘆了口氣,“就怪修總,都不讓你上小學……要不是我,你能好好的上初中,上高中嗎?”

說到這個,修等冬不禁回憶起自己剛上初中的日子,那種明明已經升到了滿級,還要新手村重新修煉一邊的感覺……簡直想打人。

他深吸了口氣,笑着對冬長青道,“回家吧,餓了。”

“好,上車!”

冬長青早就考了駕照,現在已經車技了得,許是今天心情好,開的有點猛了,紅燈沒剎住。

平時,以冬長青的豪車和車牌,只要不出問題在路上飛起來都不會有交警找他麻煩,偏偏今天碰到的這個是剛上任沒多久的年輕交警,他走過來,示意冬長青放下窗戶。

冬長青連忙解釋,“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沒注意,剎車晚了。”

交警看着他,又看了看修等冬,眉頭一皺,“駕照呢?”

冬長青找了半天,把駕照遞給他。

年輕交警看了一眼,瞪圓了眼睛,“大哥,您三十了?”

完+番外

修覺今年四十一, 他保養的很好,身材健碩,皮膚緊致,許多人看了他都會發自內心的說上一句, “修總看着和三十似的。”

名義上三十的冬長青總會讓這些人的臉啪啪的響。

他和十多年前相比,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眼睛依舊清澈有神, 皮膚依舊白嫩細膩。

修覺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

不過正是因為冬長青不會變老,再過幾年,他們在這個城市, 甚至這個過年, 便沒有辦法在待下去了。

因此, 修覺這些年一直致力于搬家事業。

難,真的難。

他的身份地位放在這裏, 想要離開哪是那麽容易的事。

無奈之下, 修覺之後在國外另起爐竈, 地産建設大亨搞起了新科技,有修仁集團的資金支持, 修覺很快就拉起了一只隊伍, 投入到了全息技術的研發當中,并十分幸運的成功了,小小的科技公司靠着全息技術扶搖直上,成了炙手可熱的新貴。

到現在為止,全息技術已經遍布在全世界絕大多數人的生活中。

至于XD科技的創始人, 在大衆眼裏還是謎團。

“修總~”

冬長青蹦跶着走進書房,合上了修覺的電腦,“看什麽呢!”

四十出頭的修覺因為常年工作,視力下降,于去年夏天帶上了眼鏡,和十多年前總是冷着一張臉的人相比,現在的他身上充滿了一種溫雅平和的氣質,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能面帶微笑。

這多虧了冬長青。

“你都不讓我看了,還問我看什麽。”修覺推了推眼鏡,擡眸問他,“等等接回來了?”

“嗯!放書包去了。”

“讓他到我書房來一趟。”

冬長青鼓起兩腮,氣呼呼的看着他,“為什麽呀!又說悄悄話,不讓我知道!”

修覺戳了一下他的臉,“去吧。”

“不去!”

冬長青這些年,被修覺慣的,沒有早些年懂事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冬長青因為自己多年不變的臉,不能再和他的朋友聯系,修覺只能靠對他更好一點來彌補他的孤單。

“我真的有事找他,很重要。”

冬長青想了想,“那晚上我們一起出去玩。”

修覺當然答應。

和修等冬談話結束已經七點了,三人簡單的吃了點東西,趁着修等冬回房間看書,修覺帶着冬長青去玩了最近很火熱的全息密室逃脫。

兩人在艙內躺好,由工作人員戴上感應器和眼鏡,随後便進入了密室中。

在全息影像裏,冬長青能清楚的看到修覺的樣子,“修總,這個可是五星難度的。”

“看着就很難。”

“放心,我會帶你出去的!”

這游戲是XD科技的最新研究成果,修覺試玩過,他無意破壞冬長青的游戲體驗,在一旁渾水摸魚。

他渾水摸魚都摸出兩個随機線索,冬長青認真的搞了半天,連第一道門都沒有打開。

他坐在桌子上喪。

這個場景是鬼屋,處處都陰森恐怖,他那種表情坐在那,就和環境融為一體了。

修覺湊過去摸了摸他的頭,“不玩了?”

“我在,思考,人生。”

“難道不是花生嗎?”

“什麽花生?”

“五香。”

冬長青被他逗笑了,“你說的我都想吃了——”

修覺說,“待會買。”

在全息空間裏,他們說什麽,做什麽,外界都無法得知,冬長青看着修覺眼角的細紋,笑着道,“你今天和等等說了什麽啊。”

“說讓他去國外讀書的事,你不是也想經常見到他嗎。”

國內的修仁集團早在近幾年将小公司獨立出去,剩下的地産建設也都是近乎不動産,相比較之下冉冉升起且有無限可能的XD科技讓修覺操心的地方更多,所以一年中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國外。

修等冬同學有點搞笑,他去國外水土不服,上吐下瀉了一次差點命都丢了,之後就打死不想出國了。

“你不怕他又拉又吐了?”

“這不是長大了嗎,身體硬朗了。”

冬長青瞪他,“硬朗這兩個字應該用在你身上好嗎。”

關于修覺變老這個問題,冬長青隔三差五的就要拿出來說,修覺剛開始還不讓他提,現在已經被怼的沒脾氣了,“對,我硬朗。”

他把冬長青按在了桌子上,眼神中透着幾分火熱,“我還能更硬朗你知道嗎?”

“欸!你不是想在倉裏硬朗吧!被人看到怎麽辦!”

修覺想想,也是這樣。

歲數大了,要臉。

他湊過去,在冬長青的唇上吻了一下,“快點結束吧,好回家。”

冬長青耷拉着眼睛,甕聲甕氣的說,“不行……太難,今天可能要在這住一晚了。”

修覺起身,用極快的速度破解了密室,成功的收獲了一波冬長青崇拜的目光。

離開全息密室逃脫後,兩人去買了五香花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修等冬同學的房門緊閉着,還開着燈。

冬長青本想給他送點花生吃,想到他可能還在看書,轉身回了房間,“修總,你兒子都成書呆子了。”

修覺笑,“只會看教科書的才是書呆子,他?比你想的精多了。”

“那也不能總看書啊,要像你一樣戴眼鏡怎麽辦?”

“不會的,現在近視眼都能治好了。”

冬長青看他臉上的眼睛,嘿嘿一笑,“你為什麽不去治啊?”

修覺自然是實話實說,“我覺得戴眼鏡,顯得年輕。”

“是有一點。”冬長青爬上床,抱住他的腰,在他的身上輕輕蹭了兩下,“修總,你什麽時候在我眼裏都超帥。”

“我知道。”修覺頓了頓,問他,“你會喜歡上別人嗎?”

“只喜歡你,你死了我也喜歡你。”

“這是好話嗎?”

不是好話,修覺也不會生氣。

習慣成自然。

冬長青想了想,重新說了一遍,“喜歡你,喜歡你的下輩子,下下輩子,修總,我都會一直等你的。”

有些事情,兩人緘口不言,卻早已了然于心。

(正文完)

番外

今天,是修等冬六十歲大壽。

想要登門給他賀壽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些人随便拎出來一個,都是全世界能叫的上名號的,可全都被拒之門外。

而六十歲的修等冬,正站在他家一千坪大院子門口等待着一個人。

眼巴巴的等。

幾個兒子女兒孫子孫女站在一旁勸,“父親,外面冷,別着涼了。”

修等冬一個眼神掃過去,兒女乖乖的閉了嘴。

看父親又開始傻傻盯着遠處,竊竊私語起來。

“爺爺這是等誰呢?”

“咱爸怎麽回事啊……”

“說是等人,也沒說是誰。”

修等冬忽然開口,“你們都回去吧,守冬留下,我有話和你說。”

修守冬是修等冬收養的孩子,從小便被修等冬一手栽培,是修家名正言順未來的繼承人。

幾個親血脈并沒有任何的意見,因為這個家,以他們的資質擔當不起,即便他們當中的人,随便一個走出去,都是地位非凡的。

“父親……可今天是您生日啊,我們都是來給您慶生的……”

修等冬年紀越大,脾氣就越不好,一句話就惹怒了他,“讓你們走就趕緊走!”

衆人不敢多留,連忙喚來司機。

然而還沒等他們離開,一輛車從遠處駛來,速度飛快,眨眼便到了跟前。

在修等冬激動的眼神中,車門被打開,一個約莫十八九的少年長腿一邁從敞篷車上跳了下來,“哈喽!等等~”

衆人皆是一愣。

等等?

叫誰呢?

修等冬嗎!!!!!!

六十歲的老頭扔開自己裝逼的拐杖,嗖的一下跑到少年跟前,支支吾吾的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我……你……你回來了。”

二十年前,修覺去世,打那以後,修等冬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時間一晃而過,面前的少年仿佛也才和他分離了不過一瞬。

“對呀!你想不想我~”冬長青扯了扯他的胡子,“你怎麽回事啊……這麽不講究,胡子這麽長,吃面條不得掉湯裏啊。”

後面的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感覺真就和在老虎腦袋頂上撒歡差不多了。

聽到聲音,修等冬回頭,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我說話你們當耳旁風嗎。”

“父親,您別生氣,我們這就走。”

冬長青的眼神落在人群中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身上,“哇……等等,那個小孩和你……”

冬長青話沒說完,被捂住了嘴巴,“唔——”

衆人在一臉懵逼加不知所措中乘車紛紛離開,只留下了修守冬。

他五六歲的時候,見過冬長青,近幾年也是他一直在像修等冬彙報冬長青的行蹤,該知道的秘密,他自然都清楚,所以此刻淡定異常。

等他們都走了,修等冬松開手,被嫌棄的瞪了一眼,“你幹嘛呀!我就不能說看過照片嗎。”

修等冬讪讪的笑,“保險起見。”

他更年期以後性情大變,越活越像小孩。

冬長青回憶起曾經來,也懶得和他計較,“我回國,你知道為什麽吧。”

修等冬點頭,“該準備好的,都準備好了。”

冬長青興奮起來,“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他!”

“随時啊!你開心,我今天晚上就給他送你床上。”

“這不好吧——”

兩人相視片刻,同時露出奸詐而詭異的笑容。

一旁的修守冬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看不到這可怕的交易現場。

作者有話要說:  祝自己生日快樂!今天我就是修等冬!

在生日當天完結,感覺超棒的!

必須要看的番外

楊遠出生在小康家庭, 父母恩愛,生活幸福。

從小楊遠就是鄰居口中的別人家孩子,長的好看還聰明,在同齡孩子整天髒兮兮的時候, 他卻是體體面面的。

父母提到他,臉上都止不住的想要炫耀。

“我們家孩子, 未來想做科學家呢!”

事實上, 楊遠的成績,的确有做科學家的資質,如果十八歲那天, 他沒有開始做那些奇怪的夢。

每一晚楊遠都會在夢裏見到一個人, 那個人的臉無比清晰, 哪怕夢醒過後,他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楊遠第一次夢遺, 便在将那人壓在身下, 狠勁深入, 仿佛要将他貫穿一般。

夢裏,那人聲音軟軟的, 喘息着他修總。

楊遠想, 大概自己孟婆湯只抿了一口,前世記憶忘得不幹淨吧。

他的前世,一定幸福的不得了。

這夢越做越離奇,他夢到自己在天宮,他是二郎神楊戬, 而那人只是一朵沒人搭理的神花。

他多麽想要陪在那人身邊,擁抱他,親吻他,讓他知道,這世上有人愛他愛的刻骨銘心。

可三界第一戰神的名頭壓的他喘不過氣,他知道自己但凡對那人動了半點情念,便會将他拖入苦海。

他只能忍耐,等待,永遠用一張冷臉盯着他。

然後被他讨厭。

每每夢醒,楊遠都有很長一段時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那股絕望的氣息讓他恨不得一死了之。

知道不久前的那一晚。

他再度夢到了那人。

夢裏的他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

他說,“記得來找我,我會站的高高的,讓你一眼就看到。”

那人還是不變的模樣,淚眼汪汪的點着頭。

夢醒後,楊遠決定,他要站在高處。

一定。

因此,他去參加了選秀,在五萬人裏脫穎而出,不僅上了電視,還和最好的經紀公司簽約了,公司要力捧他,前途一片光明。

即便沒有成為科學家,父母仍然為他驕傲。

可楊遠自己很清楚,他這樣做,只是為了那個人。

……

“楊遠!”經紀人興沖沖的走進來,“楊遠!發達了!”

“嗯?”

經紀人面紅耳赤,感覺随時就會爆炸,“你知道嗎!你真的火了!”

楊遠不懂,正式的選秀節目才播了兩期,熱度不高,他還不過是個小透明,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XD科技嗎!XD科技的本家!有人要你去陪一晚!”

楊遠皺眉,一腳将經紀人踢開,“滾開。”

別說是被踢一腳了,他就是拿自己的臉蹭鞋,經紀人也是心甘情願的,“XD科技啊!你懂不懂啊!只要攀上了這個通天梯,你別說是國內了,國內外什麽資源都是任你選擇的!你不是想火嗎!你想要什麽沒有啊!”

“我想要你死。”

“……”經紀人閉嘴了。

楊遠起身,朝門外走去。

“好啊,你走吧,你出了這道門,我們全公司的領導都要跪在門口求你!你再出一道門,你們全家這輩子都完了!”

楊遠沒有任何猶豫,推門而出,果不其然,幾個他只在工資大廳裏見過照片的領導正站在不遠處,等待着他,見他出來,便一擁而上,“楊遠,你……考慮的怎麽樣?”

“不怎麽樣。”

楊遠煩的要死。

他不過是心急了,想走個捷徑而已,沒想到還有這麽惡心的事。

可他相信,只要自己願意,總會站在高處的。

時間……有點久就是了。

他推開衆人,大步的向前走。

“你想好了!得罪了修家!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楊遠腳步一頓,轉過頭,“你說什麽?”

XD科技和修仁集團是同根,知道的人并不多,像楊遠這種普通家庭出生的年輕人,對修家所知更是少之又少。

說這話的,是經紀公司的老總,他看楊遠有所動搖,急忙上前,“我們也不想這樣……可修家你不知道,随随便便就能把我們公司撚到泥裏去……人家本家嫡系點名道姓的要你去陪一晚……你要是不答應,我們真的是……”

“我答應。”

“真的嗎!”

楊遠點頭,勾起嘴角,“當然。”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年過百半的老總拉着他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就差老淚縱橫了。

……

修家的速度就是快,不到二十分鐘就派車來了。

跟着車來的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一臉探究的看着楊遠。

楊遠看着他,只覺得面熟,好像在夢裏曾經見過。

公司幾個高層圍着少年好一通吹捧後被轟走了。

“上車吧。”

楊遠淡定的上了車。

少年坐在他旁邊,啧了一聲,“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雖然他的臉很熟悉,但是楊遠對他沒有半點的好感,冷聲問,“你是誰?”

“你敢這麽和我說話!”正要怒的少年想到了什麽,瞬間平靜下來,他低聲嘟囔。

“先看看爺爺到底叫他去幹什麽……”

這個年代車的速度極快,不到兩個小時,就開到了修家大宅。

真是大宅。

光是大門就有兩層樓高,院子有一千坪之大,房子更是跟城堡一樣。

楊遠在心裏暗暗吐槽。

土鼈暴發戶。

車到了“城堡”大門,停了下來,少年沒下車,只對他說,“你進去吧,好心勸你一句,別得罪我爺爺。”

下場很慘?

楊遠已經聽了好幾遍了。

他下車,一個穿着西裝類似管家的男人恭敬道,“先生,裏面請,主人在等你了。”

楊遠又吐槽。

還主人,裝逼。

他走過長長的玄關,進入客廳,只見一個老人坐在沙發上,拄着拐杖凝視着他,氣場十足。

楊遠看着他的臉,皺了皺眉。

這就是,等他的主人?

有點後悔沒拿刀了。

幸好,管家腳步沒停,就那麽直直的繞過了老人。

楊遠接着跟他走,坐電梯,上了五樓。

管家把他領到了一個房間門口,随即停下腳步,“主人在裏面等您。”

說完,他離開了。

楊遠站在門口,深吸口氣。

不知為何,這會突然有點緊張。

他推開門,朝裏面看去。

這只是一間很平常的卧室,如非說有什麽不一般的地方,大概就是牆上挂滿了照片。

楊遠走過去,一一的看。

每看一張照片,眼中的驚訝便多出一分。

那照片裏不是別人,是“他”和夢裏的少年。

全都是!

“喂——”

楊遠猛地轉過身,那人就在眼前,他倚着門,清澈的眼睛裏毫無雜質,純粹至極,他糯糯的問,“你認識我嗎?”

楊遠點頭。

“那我叫什麽名字呀?”

楊遠一把将他抱在懷裏,紅了眼眶,“冬冬,我很想你。”

冬長青哇的一聲哭出來,像個找到媽媽的小孩,拼命的收緊這個擁抱,仿佛要将自己融到他的身體中,“我也很想你的!”

楊遠像在夢裏那般揉他的頭發,“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冬長青抽抽搭搭的回答,“沒,沒關系……”

樓梯口,正在偷聽的修等冬探出頭來,咧嘴笑了,胡子也顫了,“還真是啊。”

緊接着,眼淚一對一雙的落了下來。

他念叨着,“是就好,是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接檔文《重生後我成了這條街最渣的崽》即将開文!求收藏!不好看我直播吃苦瓜榴蓮臭豆腐!

路源重生後才知道,原來他是小說裏的配角,一生都在扮演着男主的跟班小弟。

他存在的價值,只是男主的金手指,女主的墊腳石。

他要給男主第一桶金,讓男主發家致富,他要給女主做嫁衣,讓女主成為男主摯愛,他要闖禍,他要上當,他要被逼到絕境,以此來推動劇情的發展。

眼看小說就要大結局,他還要為男主擋槍子。

所有真心實意,都不過是書中的寥寥一筆,就連死了,也沒能得到半點筆墨。

重活一次,路源想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去你媽的男主女主!誰要和你們做好朋友!勞資就是翻臉不認人!勞資要做這條街上最渣的崽!

等等……

男主,你你你你你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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