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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冷指尖

我平時不怎麽喝酒,覺得這有點像是喝多了的感覺,特別難受。

那些乾麂子也圍了上來,喃喃地說道:“回家……回家……”

“跟上去。”我說道:“跟着那兩個人,一起出去!”

乾麂子不能見陽光,泡在水裏出去,正好是個主意,他們一旦出了金礦,自然就不會被金石之氣定靈,會變成普通的屍體。

乾麂子們喜不自禁,也都跟着從那個縫隙裏面擠了出去,魚貫而出。

好像有個乾麂子還回過了頭來看了我一眼,問道:“那你哩。”

“我,馬上也出去。”我忽然有點感動——這乾麂子雖然已經不是人,竟然還有幾分“人性”。

身邊越來越安靜了,陸陸續續,乾麂子們排着隊,都走了,我可也算是說話算數,把答應熊孩子們的事情給做完了。

喘了口氣,忽然覺得鼻子也濕漉漉的,一低頭,一滴鼻血就從我鼻端給流下來了。

上次流鼻血是什麽時候?想起來了,是吃了千年人參的須子,後來摔在了雷婷婷身上。

雷婷婷身材特別好——好久不見,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我還真有點想她。

一陣缺氧的感覺襲來,我忽然覺得天旋地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蹲在了地上,耳朵也有點黏糊糊的,可能耳朵也流血了。

阿西吧,這麽多血,夠給唐本初開多少次天眼的了。

喘了口氣,行了,大概都走裏利索了,老子終于也能走了。

掙紮着搖搖晃晃剛站起來,忽然又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咋,我又暈起來了?不對……不是我自己的問題,是特麽這個地方,真的天旋地轉起來了!

你娘,還塌?

在一陣耳鳴裏,我聽到了一陣聲音,像是有人從外面想突破進來:“沒錯,這幾個人,不管怎麽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董警官的聲音——啊,礦井塌了下來,董警官帶着人想救我,估計是把入口給炸開了。

你這一炸可倒好,這最後一片淨土也震顫了起來,好幾塊大石頭嘩啦啦往下一砸,把那個大金礦又給埋住了——我特麽好不容易才開出來的縫隙,又你娘被埋住了。

好家夥,董警官一出手,我特麽又要跟着倒黴,我算是明白了,這董警官确實是不應該欠我人情,給我幫忙,這一幫,那特麽的就是倒忙啊!

随着炸裂的聲音,我身邊的石頭嘩啦啦的就往下掉,我整個人都有點不清醒了,也沒法跟平時那麽機敏,能從容躲過去,眼瞅着那些碎石頭就要掉在我腦袋上了。

好家夥,這地方死人出不去,死人進不來,我真死了,也回不去十裏鋪子了,看來老子真的要當個乾麂子城隍,以後天天管乾麂子了——可乾麂子都被我給放出去了,我當個乾麂子城隍,也特麽的是個光杆司令。

慘,真特麽慘。

這會兒,又一個大石頭,對着我就壓過來了。

我動也動不了,渾身力氣也沒了,可正在這個時候,忽然什麽東西擋在了我頭上,把石頭給擋住了。

我一愣,下意識擡頭就要往上看看,到底是什麽能擋石頭,可擡起頭,我就一陣想吐,眼前全黑了,什麽也看不見。

接着,一只手就搭在了我後背上,往外面推我:“光知道別人,什麽時候想想自己?”

我一下愣了。

這他娘的,是不是幻覺?

我聽着這個聲音,活脫脫的,是蕪菁的聲音!

伸出手,我就想去抓她,果然,抓到了一個冷冰冰的指尖兒。

那個指尖兒被我一握,開始像是愣了一下,還想從我手裏給抽出去,可我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就不松開。

身體這種情況下也跟喝醉了一樣,我腦子也混沌了起來,一樣跟喝醉了差不多:“我特別想你。”

對方沒回應,我手上的力氣漸漸也往下退。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慌忙就把我往一個方向推。

我覺得出來身邊像是滾滾的蹭過去了許多的石頭,邊緣特別鋒利,這種疼,一下就把我給搞清醒了。

同時,我竭盡全力,想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我想看清楚,推着我走的這個人的臉。

無奈何剛才用萬鬼祝壽來行五鬼運財的事情,對體力損耗的實在太大,我似乎連看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呼吸的本能反應了。

也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麽方法,我身邊被石頭磕碰的感覺漸漸消失了,像是不管遇上什麽,她都給我擋。

這個人,特別溫柔。

我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話,只得靜心凝神,想把三腳鳥的力量借過來——好像在擠壓剛擰完的海綿裏的水。

好不容易積蓄了一點力量的時候,我才睜開眼,就聽見那個聲音說道:“閉氣。”

閉氣?

我還沒反問出聲,渾身一下就涼透了——像是,掉進水裏了!

一股子旗袍從口鼻之中沖出來,到了我的眼前,我一個沒反應過來,好險沒嗆了水,可還顧不上難受,整個人就像是掉進了抽水馬桶裏面,天翻地覆,不由自主就被沖了出去,眼前除了氣泡就是水,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清楚。

地下河……這是地下河,我被對方,推進地下河了……

也不知道過來多長時間,眼前這才透了幾分亮,我睜大了眼睛,知道這是到了有光的地方……能出去了!

果然,沒多長時間,我像是被射出來的個子彈,就被水給彈出來了。

接觸到了空氣,真特麽冷的人要哆嗦,但是空氣鑽到了鼻腔和肺裏,別提多痛快了,我咳嗽了好幾聲,把鼻子裏的水控了出來,就聽到有人在喊:“出來了!出來了!”

誰啊?

剛要掙紮着去找岸,忽然一個東西就橫刀立馬的撞到了我胸前,接着就是個熟悉的聲音:“野豬,你還活着嗎?抓住!”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自然拿着那個東西當救命稻草一樣的給抓住了,接着那個東西引着我就靠到了岸邊。

兩雙手把我給抓了上來,一只手拼了命的給我拍背:“老板……老板……哎呀媽呀可吓死我了!”

王德光,我睜開眼睛,一張嘴吐出了一口水:“我沒事。”

冬天的天黑的早,我看見西邊還有最後一抹金紅色的夕陽餘晖——陪着這個劫後餘生的感覺,特別悲壯。

我還是比較有藝術細胞的,此情此景,我特別想跟柳永吟誦“楊柳岸曉風殘月”一樣,出口成章的誦個詩。

可我這個詩性還沒發出來,整個人跟個王八似得就被人給掀過去了,接着,一只手以能拍斷脊椎骨的力道,死命的錘我後背:“叫你別作死,你特麽的就是有瘾!”

老子特麽明明救了你,你特麽倒是恩将仇報,一點人性都沒有,你是個牲口吧?

可我罵不出來,因為越來越多的水從我嘴裏湧出來,我咳嗽的機會背過氣去。

要是小梁來給我搶救就好了,模糊的意識裏,我想起了小梁那雙柔軟的手和溫和的動作,要是小梁,一定會給我做個很香的人工呼吸……

等死魚眼跟錘衣服似得捶夠了我,這才喘了口氣,把我翻過來了。

什麽叫趁人之危,這特麽就是教科書一樣的趁人之危!

我吸了口氣,盯着死魚眼,要是我的眼神能殺人,現如今他已經是一具屍體。

死魚眼倒是居高臨下的望着我,心安理得地問道:“你命挺大的啊,怎麽出來的?”

我眨巴了眨巴眼睛,對啊,老子是怎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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