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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接回家

“說起來,還是陸先生了解老板。”王德光連忙說道:“董警官去炸礦,陸先生說炸礦根本沒用,說你一定是能緊随其後出來的,一直在這裏等着你呢!”

這個死魚眼,倒是挺相信我的。

我看向了陸恒川:“你再看看,我夫妻宮的鴻鸾禧,動了沒有?”

陸恒川彎下腰,皺着眉頭看着我的臉,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腦門:“野豬,你發燒了。”

“放屁!”我連忙說道:“你給我仔細看看……”

“老板,是真的!”王德光這會兒也把手給伸過來在我腦門上鎮——別說,他的手特別涼,涼的我渾身直犯激靈:“你燒的怎麽這麽厲害,咱們得趕緊去找小梁去!”

“難怪一出來,就滿口說胡話。”陸恒川直起身子,又用一貫的那種看傻逼的表情看着我:“皮糙肉厚的,還好意思學林黛玉。”

“滾你媽的。”我挺生氣,站起來就要對他破口大罵,可這麽一站,身上還是發顫——肯定是剛才在洞口裏面元氣耗的不得了,又進了暗河被水給沖了,激出了急火。

我好像很久沒生過病了。

“老板,看路看路。”王德光看我搖搖晃晃的,趕緊過來扶着我,我想了想,反應過來了:“那幫熊孩子們呢?”

“大格!”那些個熊孩子也不知道從哪兒就給冒出來了:“大格,我們家裏人呢!接出來沒用!”

一個熊孩子抱着陸恒川之前分給他,他卻一直都沒舍得吃的巧克力說道:“俺還等着俺老叔哩,別凍壞了啵?”

“巧克力凍不壞。”我嗓子一哽,轉臉看向了陸恒川和王德光:“那些乾麂子呢?”

王德光跟我使了一個眼色,我看到這個暗河的出口,跟擺着一堆木頭似得,整整齊齊圍成了一個小垛,小垛上面蓋着東西。

“我們一出來,就接着那些乾麂子了,當時別提多壯觀了。”王德光低聲說道:“誰都沒見過那麽多屍體……”

這會兒正好已經沒了太陽,乾麂子們離開金礦,勉強算是留下了全屍。

我抿了抿嘴,乾麂子們是接出來了,可話怎麽跟熊孩子們說呢?

這會兒,西邊的太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天上光剩下了一些寒光閃閃的星星。

我猶豫了一下,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有些別,讓他們自己親自道一下才好。

這麽尋思着,我就往那個“小柴禾垛”邊走了過去。

陸恒川一眼就看出來我要幹啥了,立馬拉住我:“你還發着燒,想招魂?你特麽是不是嫌自己活得長,沒法早早的去投胎?”

“滾。”我甩開他:“我做事兒,從來都是好好開始,好好結束,絕對不留爛攤子。”

再說了,三腳鳥的能耐撐着我,我能怎麽樣?

“那也不行,”陸恒川還是扯着我不撒手:“這個地方,是十裏鋪子嗎?”

诶呀我擦,我也給忘了,對了,之前在山洞裏面,我已經強行征用了這裏的死人,管這塊地方的城隍要是知道了,一定不大過得去——好比上次九裏坡城隍那樣,真要是上大城隍廟那去告我,一告一個準兒。

我看向了王德光,王德光會意,立馬說道:“老板,不瞞您說,這個地方,是六丈原城隍廟的地界,跟咱們素來沒什麽交情,你,你可別得罪了他,咱們已經跟九裏坡城隍不對付了,再跟六丈原的鬧蹬了,這不成了腹背受敵了嗎?”

這倒也是,可熊孩子們眼巴巴的這麽看着我們,我還真是不忍心……

“虎頭!”忽然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回頭一看,看見了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

這個漢子膚色黧黑,模樣特別精神,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英姿飒爽的,倒是跟這個熊孩子長得,還真有幾分相似。

“爸爸!”王虎頭一下一蹦三尺高,指着那個漢子就說道:“大格,你瞅,那就是俺爸爸!”

“你爸爸……”我嗓子有點不舒服,聲音也沙了:“長得挺帥。”

這就是之前的一個乾麂子,我記得他,他掉了一只胳膊,剩下的一只胳膊,死死的攥着什麽,一直沒撒開。

現在,這個人張開了攥着的手心,那個手心裏面,是一個髒兮兮的小包——一塊奶糖。

“給你留的,知道你愛吃。”那個漢子咧嘴一笑:“你來接俺了?真是俺的好兒子。”

“爸爸!”王虎頭跟脫了缰的小馬駒子一樣,奔着那個漢子就撞過去了:“爸爸,俺老想你咯!”

“咱們回家。”漢子一手拍了拍王虎頭的腦袋瓜:“回家。”

“嗯!”王虎頭很用力的點了點頭:“回家!”

“小栓子!”這會兒,更多的人影從那個“小柴禾垛”附近冒了出來,對着那些個熊孩子們就笑:“你們來接我們了!”

“爸爸!”

“爺爺!”

“老叔!”

熊孩子們全跑過去了:“你們咋才出來!”

“這得多謝你們的大格。”那些乾麂子的魂兒看着我,感激的點了點頭:“是他們把俺們給搭救出來的。”

“他們厲害啵!”這幾個熊孩子一聽很得意,邀功請賞似得搶着說道:“是俺們找到的他們!”

“也多虧了你們啦!”乾麂子的魂連連點頭,眼神裏都是對孩子的寵溺。

他們是乾麂子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現如今,只剩下了魂——可是這些魂,又是誰給招來的?

我想起了那個給我擋石頭的人。

回過頭一望,我看見山的一側,閃過了一個很窈窕的背影。

我拔腿就要往那邊跑,可是跑過去了之後,我什麽也沒看到。

“你個野豬瞎跑什麽?”陸恒川真跟獵人抓豬一樣,一把抓住了我,怒道:“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你看見她沒有?”我回頭就指着那個方向說道:“她剛才還在這呢?”

陸恒川狐疑的順着我指點的方向看了半天,罵道:“你不僅燒糊塗了,你還燒瞎了眼,趕緊跟我回去。”

可是……我還沒說“她”是誰,他怎麽就知道我燒糊塗了,燒瞎了,按理說,他不是應該問:“你看見誰了?”嗎?

“以後,你們好好學習。”王虎頭的爸爸還在孜孜的跟王虎頭說話:“別當跟爸爸一樣的人……”

“爸爸渾身都是力氣,俺覺得爸爸好!”王虎頭不解地說道:“俺……”

“你好好學習。”王虎頭的爸爸露出了一臉的憂傷:“爸爸這樣的人,不好當。”

王虎頭似懂非懂,有點不服氣,捏着自己胳膊說道:“你看,俺的力氣……”

“爸爸告訴你,”王虎頭的爸爸說道:“你以後當科學家,發明挖礦的好機器,就不會再有爸爸這樣的人啦!”

“對!”王虎頭一拍腦袋,憨憨的笑了:“俺開機器,不用爸爸賣力氣!爸爸,走,咱們回家!”

“好。”那些乾麂子的魂,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倒塌下來的廢礦山:“咱們回家。”

我鼻子有點發酸。

“你還看什麽?”陸恒川拉了我一把:“這裏的事情,我來處理,你跟着董警官和王德光,趕緊上小梁那瞧瞧病去。”

“對啊老板!”王德光連忙說道:“陸先生會把這些收尾的事情給弄好的,你跟我走,你燒成這樣,不能不管,我告訴你,我年輕的時候,認識一個人,就是發燒不去看病,你猜怎麽着?最後燒壞了腦子,留下了羊癫瘋的後遺症!”

董警官一見我竟然活着出來了,也是大為吃驚,對我刮目相看,開車拉我上醫院,還狐疑的看了我半天:“李大師,說實話,我有時候,真懷疑你不是什麽平常人。”

你懷疑的很有道理呀!

“诶?”王德光這會兒忽然卻驚呼了一聲:“老板,你身上這個東西,是在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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