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所以,有男朋友了?
徐子棵從沒像此時這麽後悔過小學的時候沒能好好跟語文老師學習語法,以至于被莊敘輕飄飄抛出的陳述句和反問句給敲了個迎頭一棒,他睑了睑眉,只覺得太陽xue那兩塊兒跟被人拿釘子死命往裏釘似的,針刺一樣的疼。
而這點兒疼遠不足以蓋過內心不斷翻湧的波瀾,像起潮又像海嘯,腦海裏突然神奇的飄過小學語文課本裏的句子: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卷積着烏雲,在烏雲和大海之間有一只海燕在高傲地飛翔........
他猶如那只飄搖的海燕,不但半點兒高傲姿态沒有,反而頗有些.......郁悶。
莊敘說完這話後轉身給他倒了半杯水遞過來,用從未有過的溫聲細語道:“有沒有哪兒不舒服的?膝蓋還痛不痛?頭呢?”
“那個........”徐子棵不大自然的撐着床往後挪了挪,嘴唇幹得難受,他瞟了眼莊敘遞在半空的水杯,猶豫着伸手接了過來,抿一口擡眼瞟一眼莊敘,抿一口再瞟一眼........
“你先喝着,”莊敘內心其實并不比他淡定多少,徐子棵時不時的瞟一眼讓他莫名心虛,總感覺下一秒就要破功了,他慌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去叫醫生來看看,你坐着別動,”說罷往門口走了兩步,似不放心,又回頭囑咐,“千萬別下床!”
徐子棵連連點頭,生怕自己點晚了一步莊敘就不走了。
直到目送着莊敘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徐子棵才猛的松了口氣,紙杯被他在手裏捏變了形而不自知,他只覺得荒誕得可以,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喜歡的應該是妹子的呀。
咋會跟莊敘........
男朋友?他活這二十多年,從來沒設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交個男朋友,且那人還是莊敘。
可看莊敘的樣子也不像是撒謊,但他就是越想越玄乎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他轉頭在病房裏掃視一圈兒,沒見着自己的衣物,更沒有找着手機這種東西,正四處張望的時候,莊敘帶着醫生進來了。
醫生是個有點兒微胖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了副眼鏡,一進來就讓徐子棵躺回床上,一會兒拿手電照他眼睛,一會兒問一些日常瑣事。
徐子棵基本有問必答,醫生眉頭微擰,大手一揮,直接開了個腦部CT遞給莊敘,“開了加急,一會兒直接走綠色通道過急診檢查。”
莊敘忙跟着點頭,徐子棵卻覺得自己好得很,就是肚子有點兒餓,手腳也有點兒使不上力,被莊敘提到了膝蓋處也隐隐發疼。
醫生走後,莊敘去住院部的前臺借了個輪椅過來,徐子棵怔了一下,擺手道,“不至于吧,我覺得我沒病,也不用做什麽檢查........”
“你連我都不記得了。”莊敘作勢要抱他,徐子棵吓了一跳,避開莊敘伸過來的手自己跳下了地。
這一跳才發覺膝蓋是真疼,不過不是骨頭疼,是扯着皮肉的那種疼,就像結痂的傷口被生生撕裂了一樣的疼。
徐子棵跳下地的時候因為拉扯到了膝蓋上的外傷颠兒了一下,好在莊敘扶了一下才沒至于跌回去,徐子棵卻适時的僵了一下。
這要換作以前,徐子棵倒也不會有什麽別的感覺,可十幾分鐘前莊敘才那麽鄭重其事跟他說了他倆的關系,說半點兒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我沒不記得你.......”徐子棵有些無言,更多的是無措,“我.......就是吧......我......”舌頭跟喝了瓶兒麻藥似的突然就擰巴了,心裏跟明鏡似的,就是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徐子棵輕咳了一聲,擡眼往莊敘臉上瞟了兩眼,出口的話就直接跟心裏所想差了十萬八千裏,“我們為啥打架?”
“沒打架.......”莊敘難得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你真.......一點兒不記得了?”
徐子棵搖了搖腦袋,“一片空白,我.......”他皺了皺眉,使勁兒又回憶了一遍,除了腦袋暈以外毫無收獲,“我們還是去做個CT吧!”
莊敘卻是松了口氣的樣子,見他眉頭緊蹙還不忘安慰道,“想不起來就別去想了,想多了頭疼。”
這話倒是真的,徐子棵不僅頭疼還有點兒暈,一雙腳跟好幾天沒吃飯似的又軟又無力,莊敘推着輪椅往電梯口走,徐子棵卻沒莊敘那麽心大,他這會兒的心情很複雜。
電梯裏沒幾個人,看樣子都是住院區的家屬,且個個臉上愁雲慘淡的,還安靜如雞。
在如此安靜的環境裏,徐子棵把前前後後自己能記得的事兒都理了一遍,發現自己除了莊敘說的這些外似乎并沒有漏掉什麽,他側了側頭想看看莊敘的臉,結果梗着脖子跟望天兒似的,僵了兩秒只好放棄了。
“怎麽了?”莊敘觸到徐子棵看過來的視線,彎了彎腰湊近他輕聲問。
莊敘心裏其實也挺不淡定的,他一邊擔心徐子棵的腦袋真出了什麽大毛病,一邊又想他真就這麽失憶了也挺不錯,至少對他來說算得上是一門幸事。
“沒.......”猛的湊這麽近,徐子棵尴尬的往後仰了仰腦袋,不知道是尴尬的還是緊張的,臉頰微微有些升溫的趨勢,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啥,今天幾號啊?”
“28號。”莊敘說,像是知道徐子棵所問意途般,又補充了半句,“四月。”
“四月!”徐子棵幾乎是喊出來的,把電梯裏其他幾個人的視線都引了過來,徐子棵尴尬得垂了垂腦袋,心都快蹦出嗓子眼兒了。
他之前還覺得自己記憶挺連貫的,莊敘說的那些他也壓根兒沒怎麽往心裏去,一邊是沒法兒相信,一邊是覺得莊敘有可能在耍他。
他只當兩人在餐廳裏吃飯鬧了點兒什麽不愉快,然後自己就進醫院了,畢竟以他對這個人的認知來說,曾經的校園扛霸子是很有可能在西餐廳裏把自己揍進醫院的。
但這明顯是自己臆測了,不但臆測還冤枉了好人,如果他腦袋裏的記憶沒有錯亂的話,他跟莊敘應該是三月中在Frist-Sight碰的面.......
所以,他是真的丢了一個月的記憶!
那莊敘的話......
他這會兒是真的淡定不能了,側頭扯了扯莊敘垂在身側的胳膊,咽了好幾次口水才把堵牙縫裏的話問了出來,“所以,你真是我男朋友?”
電梯到了二樓大廳,門開的瞬間徐子棵的聲音也從打開的電梯門縫裏鑽了出去,不僅電梯內的幾個人,連帶着門口排隊等電梯的隊伍都紛紛側目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