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所謂真相
徐子棵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丢過人，應該說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丢人過，直到自己單獨進了CT室，徐子棵還感覺臉頰兩邊跟被烙鐵烙過似的。
太特麽丢人了！
這跟公開出櫃有什麽區別？
“可以了，”迷瞪間有人喊了他兩聲，徐子棵忙扭過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把一旁的輪椅推過來示意他坐上去，“兩個小時後到這裏來拿結果，你家屬呢？
家屬二字似在徐子棵心尖兒上戳了一刀似的，剛剛才緩解下去的那點兒小尴尬又蹭蹭冒了上來，他扯了扯嘴角，“謝謝，我自個兒能走。”
莊敘從他進去後就等在門口，見門開了徐子棵自己慢慢踱出來忙想上前扶一把，徐子棵擺了擺手，“不至于.......”
“醫生說可以吃點兒東西了，”莊敘也沒強求，不過一直走在他左側，右手虛虛扶在他身後，“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去買。”
這一提徐子棵還真覺得餓得不行，胃裏跟有蟲子爬似的，空落落的還冒清口水。
“随便整點兒就成，”徐子棵摸了摸肚子，“速食就成，還真有點兒餓。”
莊敘邊點頭邊摸出手機撥電話，只沖對面那頭吩咐了兩句就挂了，聽得一旁的徐子棵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張口問道：“你都有助理了？”
“啊，”莊敘應了聲，“公司分配的。”
徐子棵心裏五味雜陳，他對莊敘最新的記憶還停留在剛坐下餐廳那會兒，他不禁仔細回憶了一下當天莊敘的穿着打扮，瞬間覺得倆人是絕壁是兩個世界的人。
差距這麽大還能談戀愛？
這倒是其次，徐子棵不大能接受的是自己怎麽突然彎了。
“咱們一個公司。”莊敘看了他一眼，又補充道。
“蛤？”徐子棵一怔，脫口問道，“那我也有助理嗎？”
莊敘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暫時......沒有。”
“哦。”
莊敘見他情緒低落，皺了皺眉，“你想要助理？”
“沒，随便問問。”徐子棵搖了搖頭，“我睡了多久？”
“今天是第六天，”莊敘似乎不大想提這事兒，說話的時候眉頭一直擰着，臉上滿是自責，“是我沒看好你，讓你受傷了。”
徐子棵壓根兒不知道他怎麽進的醫院，雖然聽這話的意思自己明顯是個受害者，可他半點兒“受害”過的體會都沒有，除了莫名其妙丢了記憶和膝蓋上的傷表示他的确“受害”以外，還多了個男朋友。
用等價交換原理來理解，似乎也不算虧。
徐子棵不怎麽受得了委屈，也自然見不得別人受委屈，特別莊敘在說攬責的時候一臉的歉疚，他看着總覺得像是自己欺負了人似的。
“又不是你揍的我，你道什麽歉啊。”徐子棵安慰道，“對了，我到底是怎麽進的醫院啊？”
莊敘側了側頭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看得徐子棵那點兒尴尬和不好意思又蹭蹭爬了上來。他突然覺得自己在那不知道的一個月裏彎了大概也沒什麽不可能，不然咋被莊敘這麽一盯，他就會覺得不好意思呢？
莊敘看他的時候眼神既複雜又內疚，似乎有些難以啓齒，徐子棵張了張嘴打算說算了的時候，莊敘突然開口了。
他說：“你跳樓了。”
“啥？”徐子棵以為自己幻聽了，不确定的又問了一遍，“你說跳啥？”
“我倆吵了一架，你喝多了。”莊敘低垂着眼眸，長長的睫毛掃過眼底一抹青黑，臉上表情似痛苦又似自責，“情緒有些激動........”
激動到跳樓！
徐子棵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就眼睜睜看着我跳樓了？”
“對不起，”莊敘說這話的時候還挺鄭重，盯着徐子棵一臉真誠，“我沒能保護好你。”
徐子棵只覺肩膀上的雞皮疙瘩盡數冒了起來，還有往指尖兒上爬的趨勢，他忙抖了抖肩，心裏暗罵，倆大老爺們兒談什麽保護不保護的，整得自己跟個貞潔烈女受不了丈夫出軌跳樓輕生似的。
徐子棵盡量讓自己不斷起伏的心髒平息下來，好半天才問，“因為你跟女人一塊兒吃飯？”
莊敘看了他一眼，點頭，“是。”
啧，徐子棵蹙了蹙眉，心說我應該不是這麽不講理的人吶，雖然說戀愛中的人智商可能會降，可這話一般不都是針對女人的麽？
難道自己跟個男的談了戀愛，不僅性格發生了變化，連性別也開始跟着變了？
徐子棵覺得這一會兒裏就跟拍了段離奇的八點兒檔腦殘片兒，悲催的主角因為跟對象鬧別扭輕生摔失憶了，然後把自己對象給忘了。
回到病房，莊敘讓徐子棵躺床上，自己出去接了個電話，沒幾分鐘就有個身段婀娜的女人提着倆保溫桶走了進來。
徐子棵住的是單人病房，裏面的裝修和設施跟三星酒店似的，他環顧一圈兒沖那門口的美女笑道，“美女你走錯了吧。”
美女不慌不忙把保溫桶擱在了床頭櫃，徐子棵不明所以，心裏猜測，這位該不會是跟莊敘吃飯導致他進醫院的女人吧，專門過來貓哭耗子的？
美女一邊擰開保溫桶一邊沖徐子棵笑着自我介紹，“我叫李敏。”
徐子棵被她笑得毛骨悚然，覺得自己的猜測大概對了百分之七八十，再看那保溫桶裏的東西，只覺得那些吃食也不純粹了起來。
吃不得。
指不定往裏擱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是剛從味可居打包過來的海鮮粥，”李敏邊說邊盛了小半碗遞到徐子棵面前，還冒着熱氣，“徐先生嘗嘗對不對味口。”
徐子棵掃了眼碗裏的粥，味香色美，很勾人食欲。
嗅到食物的香氣，胃都禁不住跟着縮了縮。
可......
他有點兒不敢吃。
“李小姐是吧，”徐子棵摸不清這人的來路，莊敘出去半天了都沒見人回來，他只好按自己猜測的來應付着，“勞煩你跑一趟了，我吧，海鮮過敏，不好意思哈。”
李敏微微一怔，随後笑着把碗收了回來，“是我考慮不周。”
徐子棵見她把粥倒回了保溫桶裏下意識松了口氣，暗罵莊敘咋還不回來，就聽到李敏笑道，“還好我多打包了一份香菇雞肉的。”
徐子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