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你有媳婦兒嗎?
大概是前一晚太累,徐子棵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太陽都越過書桌爬到了他床沿上,他半睜着眼從床上坐起來,昨晚睡覺的時候忘記拉窗簾兒了,這屋向陽,一大早就照得滿屋金燦燦的。
随手摸過床頭的手機打算看看時間,看到手機下面壓着的筆記本怔了一下,拿過來翻開一看,頓時皺了皺眉。
上面記錄的時間和事件他記得的挺多的,也記得自己跟大哥在露臺上喝茶聊天的事,但下面記錄的聊天內容他卻一概不知,後面莊敘給他打電話過來說家具的事兒更是半點兒印象也沒有。
他點開手機的通話記錄看了看,果然看到十點半左右莊敘來過一個電話,通話時間九分鐘。
徐子棵的心情頓時因為失憶症的問題而有些低落,但又怕大哥大嫂看出來,只得假裝什麽事兒都沒有。
徐子棵在客廳轉了一圈兒,沒看見大哥大嫂,正準備打個電話問問,徐陽從一側的房間裏蹦了出來,指着蓋着蓋子的飯桌說,“上面有包子,我媽讓你自己熱一熱。”
徐子棵在他腦袋上拍了拍,将蓋子揭起來,盤子裏放着一個雞蛋三個大包子,他用手背碰了碰,已經涼了。
“我媽自己包的,”徐陽忍不住在一旁打廣告,“特大號肉包,外面買起碼要兩塊錢一個。”說罷他還伸出倆指比劃了一下,“味道特別棒。”
“那我得好好嘗嘗,”徐子棵笑笑,給鍋裏加了水,将盤子放三角架上開火熱了起來,轉頭問徐陽,“你吃了嗎?”
“我早吃過啦,”徐陽坐在沙發上玩兒茶幾上的一堆積木,“小叔是懶豬,還沒我起得早呢。”
沒來由的被個小屁孩兒給嘲笑了,徐子棵有點兒沒面子,摸摸鼻子也沒打算給自己找借口,問道,“你爸媽呢?”
“一大早就割草去啦。”徐陽說。
“割草?”
“我爸說飼料魚肥肉多還不好吃,賣的價錢也低,”徐陽一邊堆房子一邊說,“原生态的魚才長得結實,價錢也高。”
徐子棵倒是不知道這個,以前他在家的時候徐子樹也不從不讓他過問這些,只讓他好好念書,他一度懷疑他哥是因為當初自己成績太差沒能考上一所正規學校而後悔,所以把希望全寄放在了他身上。
徐子棵快速解決了三個大肉包,帶着徐陽出了門。
徐子樹自己養了一片草地,徐陽領着徐子棵去看的時候他還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他寒假在家的時候其實挺長的,自己也來過魚塘幾次,居然對此毫不知情。
徐子棵不懂養魚吃懂吃魚,看徐子樹他們忙碌想搭把手,結果反倒差點兒弄了自己一身水,徐子樹看不過,讓他帶着徐陽一邊玩兒去。
這一片魚塘挺多的,不止他家一戶靠這個營生,當初徐子樹弄這個的時候因為沒地,還貸款跟人租了兩塊地來挖塘,後來那戶人家眼紅徐子樹幹出了一番樣子,死活要把地給收回去,那個時候徐子樹的魚苗剛放下去,怎麽可能把地還回去。
但那戶人家死活不幹,說自己急用,還少了一半租金,如果徐子樹的魚苗沒地兒處理,就按市價賣給他,那戶人家就是前兩天給他們家送鳝魚的老李。
老李家有個兒子跟徐子棵差不多大,從小到大不學無術,喜歡做生意又毫無生意頭腦,那個時候見徐子樹的魚塘經營得風生水起就眼饞,非讓家父母把魚塘給收回來自己搞,硬是把徐子樹那一塘的魚苗給毀了大半,徐子樹看不過眼,就幫了點兒忙,兩家關系原本還因為魚塘的事兒弄得挺緊張,後來反倒因為這樣關系還融洽了。
兩家合着做,倒是把他們這一片的魚蝦生意給壟斷了。
徐子棵不了解這些,都是從他哥那兒聽來的,他看着這一片魚塘和綠油油的青草,一大早因為失憶症的郁結反倒好了不少。
“小叔,”徐陽在前面一蹦一跳的走,蹦兩步往後退一步,最後退到徐子棵面前,仰着頭問,“你吃過炸螞蚱嗎?”
“沒有。”徐子棵如實答道,見徐陽這麽問便回問道,“你吃過?”
“我也沒,”徐陽撇嘴搖頭,“東子吃過,說是人間美味,比牛肉幹還好吃,天天在那兒顯擺,搞得麗麗都不怎麽跟我玩兒了。”
徐子棵不知道他口中的東子是誰,更不知道麗麗又是怎麽加速,但說螞蚱是人間美味這話肯定是唬他的,便笑着問,“那他吃過的牛肉幹肯定都是黃牛肉做的,不地道。”
“我也這麽覺得,”徐陽說,“我把昨天的牛肉留了一小包,開學了就帶給他嘗嘗,讓他知道知道厲害,那樣麗麗就不會想吃他的炸螞蚱了。”
徐子棵原先還不大在意,以為就是小男孩兒之間比比吃的穿的,這些他小時候也幹過,後來卻是越聽越覺得有些意思了。
“麗麗是誰呀?”徐子棵蹲下身跟他保持着一般高問。
“不告訴你。”徐陽一揚頭,又往前蹦了兩步。
“我有個辦法,不讓東子吃你的牛肉也能讓麗麗跟你玩兒。”徐子棵笑着搖了搖頭,跟在他身後說。
“哇!”徐陽果然立馬扭過頭,臉上帶着崇拜,“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徐子棵點頭,“小叔從不說謊。”
徐陽迫不及待的搓手,“那你快告訴我。”
“你先告訴我麗麗是誰,”徐子棵說,“公平交易,你跟我說了我就跟你說。”
徐陽皺着眉想了想,而後哼了聲,特別驕傲的說,“我以後要娶麗麗當媳婦兒。”
“噗——”徐子棵被他的模樣給逗樂了,忍不住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才多大呀就想着娶媳婦兒了。”
“我爸說了,遲早的事兒,”徐陽說,“男人長大後都是要娶媳婦兒的。”
徐子棵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這話要是被他大嫂聽見了,肯定會揪着他哥罵一頓。
徐陽見徐子棵半晌不說話,好奇的問,“小叔,你有媳婦兒嗎?”
徐子棵被問得一愣,在他後腦勺彈了一下,“小屁孩兒懂什麽媳婦兒不媳婦兒的。”
“怎麽不懂了,”徐陽被彈了一下有些生氣,往後退了一步挺着胸膛說,“我媽就是我爸的媳婦兒。”
徐子棵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着徐陽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正準備取笑兩句,兜兒裏的電話唱了起來。
電話是莊敘打來的,說家具他都訂好了,下午就差不多會送過來了,又問他明天的票訂了沒。
徐子棵到的時候就直接在車站把票給買好了,聽了莊敘的話答道,“買了明天早上八點半的。”
“那我下午來車站接你。”莊敘說。
“不知道會不會堵車,”徐子棵說,“我東西也不多,不接也行。”
“明天就住新家了,”莊敘說,“你不是都不記得新家的地址了麽,不來接你你去哪兒啊?”
徐子棵還真沒想到這茬兒,被莊敘這麽一提才想起來,只好點頭,想着那頭的人看不到,但道,“快進城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吧,要是堵好幾個鐘頭你來早了等着也無聊。”
莊敘應了聲好挂斷了電話,徐陽蹲一邊揪着草編格子,見徐子棵挂了電話扭過頭看他,”你媳婦兒打來的?“
徐子棵猛的被問住了,雖然只是小孩子不經意的一句話,但他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答。
以他目前跟莊敘的關系,硬要說媳婦兒好像也沒錯,可真要這麽說,他又覺得挺別扭,一時間就那麽愣在那兒了。
徐陽卻以為自己猜對了,揪着把野草興奮在前面跑,邊跑邊喊,“我小叔也有媳婦兒喽。”
徐子棵被他這一嗓子吓了一跳,三兩步跑過去把人提起來就捂嘴,忙扭頭往他哥嫂那邊看了一眼,見那邊兩人毫無反應似乎并沒有聽見才松了口氣,在徐陽腦門兒上彈了一下,佯裝嚴肅的說,“胡說八道什麽,再這麽不正經我告你媽說去,讓她打你一頓你就消停了。”
徐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媽,家裏一般一人唱白臉一人唱紅臉,紅臉那個就是他媽。
他媽看着挺和藹可親的,打起人來一點兒不含糊,逮着什麽那就是刑具,筆陽因為淘氣不知道被他媽打過多少回了,一聽告他媽說這幾個字屁股就發麻。
徐子棵見他老實了才把人放回地上,見徐陽撇着嘴不怎麽搭理他,又覺得孩子果然是孩子,哄道,“還想不想知道怎麽讓那個麗麗跟你玩兒了?”
徐陽巴巴的瞅了他一眼,猶豫了兩秒點了點頭。
徐子棵沖他勾了勾手指,“過來,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