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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循序漸進

莊敘接到徐子棵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在車站外面等了快兩個鐘頭了,前兩天天氣還熱得要命,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一早上就變了天,這會兒頭頂上跟壓了層黑布似的,看樣子一會兒得有大到暴雨。

徐子棵也挺納悶兒,兩地兒距離也算不得遠,都沒跨省呢,早上出門的時候紅花大太陽,這會兒才下午兩點不到,這天兒已經黑得跟鍋底有得一拼了。

估摸着一會兒可能要下大雨,幹脆又把電話撥了過去,那頭剛接起來徐子棵就道,“你還是別出門了吧,我看這天好像要下雨了,一會兒我到站直接打個車過來吧,你發個定位到我微信上就行了。”

“沒事兒,我已經到了。”莊敘說。

徐子棵一怔,“你剛不是才說準備出門嗎?”

那頭的莊敘估計是一時嘴快給忘了這茬兒,頓了兩秒才又說,“在家閑着沒事兒,就來早了。”

徐子棵心裏說不出啥滋味兒,以前也不是沒談過戀愛,可卻是甚少經歷這些,且對象都是姑娘,作為爺們兒自然是會多‘照顧照顧’姑娘的,可現在自己成了‘被照顧’的對象,他一時還有些轉換不過來角色。

可心裏又覺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還不錯,一時間有些矛盾,莊敘那邊卻有些急的道,“我不是有意騙你的,就是怕你說不讓來自己打車,才提早來的。”

徐子棵聽他急慌慌的為自己辯解反倒有些想笑,倒也沒再說什麽,只說車站人多,讓他別把車開進來,不然一會兒全是人,車開出去麻煩。

莊敘壓根兒沒想到這層,聽了徐子棵的話把車開到口子上停着了,想了想幹脆鎖了車到了站口等着。

進城的車堵了一路,等徐子棵下車的時候大雨都下了好一陣了,跟人拿瓢往下潑似的,徐子棵回家的時候就一個黑色背包,來的時候卻多了個提包。這會兒雨大,他又沒帶傘,車停的位置又不避雨,一時間一車的人都堵在了車裏。

徐子棵給莊敘打電話,電話打通了,但因為雨聲太大了,兩人說話對方均聽不見,雞同鴨講了一會兒後徐子棵只得把電話給挂了。

那司機卻催促着一車的人下車,他這車一個小時後還得往回跑一趟,得去換行程牌和加油。

一車的人雖然面色不佳,但也都只好下車,有的帶了傘卻也無濟于事,倒是比徐子棵這種沒帶傘的好點兒。

背包裏都是換洗的衣物,提包裏是嫂子前一晚給做的些吃的,基本是油炸的幹貨,淋了雨味道就沒那麽好了。

但一車的人都快走光了,徐子棵再猶豫也沒辦法了,提着包往車門口慢慢踱着,冷不丁兒的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兩條光着的胳膊就起了層雞皮疙瘩。

早上出門的時候天氣挺好,徐子棵沒想到下午會突然變天,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件短袖T恤,這會兒被風一吹冷得直打顫,上下牙都快咬不住了。

莊敘在出站口等了一會兒,見人遲遲沒出來有些着急,電話撥過去那邊又沒接,他幹脆轉頭去站裏的小賣部買了一把傘,結果剛過來就見頂着個包從裏面一路奔出來的徐子棵。

“怎麽穿這麽少啊?”莊敘見他都淋透了,頓時一陣心疼,伸手去接他手裏的包,伸一半又縮了回來,開始脫自己身上的外套。

“哎,別脫了,”徐子棵兩手都拎着包,背包剛頂腦袋上已經濕透了,自己的褲子也濕了大半,臉上胳膊上都是雨水,樣子很是狼狽,他看莊敘的動作忙出聲阻止,“我這濕都濕了,一會兒回家換了就行了。”

“今天降了十多度,你這一身裹着回家肯定得感冒,”莊敘二話不說把外套脫下來就往他身上披,完了又去接他手裏的包,“早知道就不聽你的把車開出去了。”

話剛說完又怕徐子棵多心以為自己在埋怨他,忙把手裏的傘揚了揚,“還好我機智,買了把傘。”

車停得有些遠,徐子棵撐傘莊敘提包,兩人身高有差距,徐子棵一路跟舉聖火似的,雨又大,上車後兩人褲子都濕了大半。

徐子棵的褲子原本就濕了,這會兒直接能擰出水來,莊敘讓徐子棵先坐進去,自己繞了一圈兒坐進駕駛座後才把倆包扔到了後座上。

雨太大,車也不能開,兩人坐在車裏,莊敘在車上翻了一圈兒未果,最後只得扯了幾張紙遞給徐子棵,讓他擦擦身上的水。

好在這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雨勢漸小後莊敘便發動了車子慢慢往回開,收假日路堵就算了還遇上暴雨,一路上居然碰到了兩起交通事故,徐子棵看得膽戰心驚,囑咐莊敘慢慢開不着急。

等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半了。

莊敘昨天忙了一天擺放家具收拾屋子,一大早起來又去花店買了一束花和一個玻璃花瓶擺客廳的茶幾上,原本等着徐子棵回來後帶着他好好介紹一番自己挑的家具的,結果搞這麽一出莊敘也沒了什麽興致,一進門就把人往浴室裏推,讓他先洗個熱水澡。

徐子棵一身濕漉漉的貼着皮膚本來就不舒服,被莊敘推進浴室也沒說什麽,匆匆洗了個了澡,準備出來的時候才想起來進來得急,連換洗的衣物都沒拿。

一時有些懵,這要換了以前他叫莊敘給自己拿一下倒也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兩人關系不一樣了,叫他拿一下其實也沒什麽,可他就是有些別扭。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陣兒,一會兒覺得自己矯情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會因為此事有些顧慮可能是因為一時還沒法完全接受跟莊敘關系上的轉變,給自己找足理由後環視一圈兒,倒是在架子上看到了兩套疊得挺整齊的浴袍。

徐子棵猶豫了一下,随手扯了一件就往身上套,心想總比光着出去強,剛轉身準備出去,就見浴室的門被人擰開了,莊敘手裏提着條內褲走了進來,沖徐子棵說,“剛忘記拿給你了。”

徐子棵一怔,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伸手接了過來,末了又僵着嘴角道了聲謝。

莊敘的神情倒是比他自然多了,倒像是經常幹這種事似的,送完內褲卻沒有要出去的樣子,反倒拉開洗臉臺上方的鏡子櫃門沖徐子棵介紹,“你之前用的牙刷口杯和毛巾我也都拿過來了,全都放在裏面的。”

徐子棵連連點頭,總覺得手裏捏條內褲跟人聊天不大好,可讓他就這麽當着人的面穿上好像更不好,幹脆沖莊敘說,“你剛也淋雨了,趕緊沖個澡吧......阿嚏!”話沒說完就沖莊敘打了個噴嚏。

“剛剛濕衣服穿久了可能受了寒,又吹了風。”莊敘不再給徐子棵介紹,轉身往外走,倒了杯開水給他,又翻箱倒櫃一通才想起來這家昨天才剛搬過來,壓根兒沒買感冒藥這種東西。

“你趕緊換身衣服,我去樓下買點兒感冒藥回來。”莊敘交待完就往門口走,徐子棵忙拽了下他胳膊,指着他這會兒已經幹了大半的褲子說,“洗了澡換身衣服再去吧,也不急這一時。”

莊敘不依,怕晚一會兒感冒就加重了,徐子棵見他态度堅決,自己又拗不過他,只好随他去了,心裏卻覺得似有股暖流淌過。

莊敘出門後徐子棵在屋裏轉了一圈兒,客廳寬敞有格調,略偏北歐的裝修風格配上灰白的家具,看着雖然幹淨但卻有些冷清,好在牆上壁畫色彩濃烈,倒襯得整個屋子不那麽單調了。

兩個卧房,一個主卧一個次卧,跟主卧挨着的還有一間書房。

徐子棵轉了一圈兒,先去了次卧,結果在衣櫃裏并沒有找到自己的衣服,也沒看到自己從宿舍搬出來的行李箱,猶豫了一下去了主卧。

行李箱就擱在衣櫃旁邊,他提了一下是空的,猶豫了一下拉開了衣櫃,果然在另一側看到了自己的衣物。

這一看就大致看出了莊敘的想法,看着這一櫃明顯不同風格的衣物心裏有些別扭,他跟莊敘的想法明顯不太一樣。

莊敘說自己說過要試着重新喜歡他,他沒有因為自己患了失憶症就撇清和否認,便也沒有直接答應,但從這幾天的相處來看,莊敘對他的确不錯,至少在情侶關系的基礎上來說,莊敘對他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他沒跟男的談過戀愛,甚至跟女的談的經驗都有些少,但也知道一段感情只一方付出是不夠的,他現在對莊敘還達不到愛情那個度,但也願意就試一試來改變一下自己。

當初約個P都能讓自己彎了,那說明莊敘身上還是有吸引自己的獨特魅力的,不然他一個喜歡了姑娘二十多年的大小夥兒,也不可能說彎就變。

可那時候兩人卻不是以感情為基礎砍頭關系的,現在他患了失憶症把那些前因後果都給忘了,豈不就是上天給了他們一次以感情人為基礎鞏固關系的機會?

徐子棵想明白這一點後反倒釋懷了,這些天看莊敘對自己那麽好,而自己心裏卻還有些排斥,這會兒自個兒想通透了,心裏堵着的那一塊兒也跟着消散了。

莊敘買了藥回來的時候見徐子棵正從主卧裏往次卧裏搬自己的衣服,心裏頓時不大痛快了,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只招呼徐子棵出來吃藥。

徐子棵拿了藥就催他去洗澡,估計是怕他也跟着感冒了,在他進浴室前也給他手裏塞了兩片藥,讓他吃了再去洗,以防萬一。

莊敘原本見他搬衣服心情還不大愉快,這會兒被他塞了兩片兒藥又覺得是自己太過激進了,他跟徐子棵的進度條壓根兒沒在一個點上。

徐子棵相信了他謊言的同時也默認了這段關系,可他自己卻很清楚自己以前喜歡的對象絕不是男人,猛的來這麽一出,能像他這麽平和的接受就已經很不錯了,再快估計會适得其反。

莊敘想通這一點後,心裏那點兒小郁悶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快速沖了個澡出來,見徐子棵正一件件往次卧的衣櫃裏挂衣服,還體貼的問他,“需要我幫忙嗎?”

徐子棵擺擺手說不用,見莊敘倚在門口沒走,又指了指衣櫃沖他說,“樣式還不錯,顏色跟這裝修也挺搭。”

“是吧?”莊敘不免有些得意,“你看過書房了麽?書架要定制,可能要過兩天才送過來。”

等徐子棵收拾完自己的行李,莊敘又帶着他把每個房間都參觀了一遍,完了才發現莊敘只買了家具,家裏連床被子都沒有,更別提什麽四件套了。

正好快到飯點兒了,兩人一合計,幹脆在外面吃了順道去商場買。

莊敘壓根兒沒買過這些,以前跟小姨住一塊兒的時候這些都沒讓他動過,後來被莊康權領回來後就直接送出了國,國外什麽都安排齊全,也不用他操心。

徐子棵倒是比他懂得多,兩人直接上了六樓的家居用品,樣式不錯質感也佳,就是價格不太美麗。

徐子棵囊中羞澀,剛實習還沒拿到工資,且工資還低,買這些東西有些下不去手,莊敘卻是眼睛都沒眨一下,見他摸一樣就往購物車裏放一樣。

放了兩徐子棵就喊停了,莊敘再不懂這些也知道這東西是勤換的,納悶兒道,“不夠吧,才兩套呢?你一套我一套就沒得換了。”

徐子棵自然不想說因為太貴了自己舍不得,只道,“馬上就夏天了,蓋被子的機會也少了,這些放着天氣涼下來再用吧,直接買兩床涼被就可以了。”

莊敘一想也對,像推着車往前走,徐子棵走在後面,心裏卻琢磨着,不知道他宿舍的被子高勇給扔了沒,沒扔的話等抽個空去拿過來。

莊敘沒再過問徐子棵的意見,聽導購說這涼被可以直接扔洗衣機裏水洗,覺得換洗起來方便又省事兒,直接跟導購拿了四床,徐子棵跟在後面欲言又止,心裏卻想着一會兒結賬的時候記得看看價格,到時候發工資了再還給莊敘。

家居用品逛完兩人一人推的購物車基本都放滿了,莊敘推着車走在徐子棵後面,問他,“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徐子棵左看右看,想到廚房裏還空空如也,幹脆道,“再買點兒鍋碗瓢盆的吧,吃飯的家夥不能少。”

莊敘一怔,“我不會做。”

徐子棵倒是沒想到這一點,他可聽說那些出國留學的學生在國外都自學了一套驚人的廚藝,因為國外的東西吃不慣,只得自己動手學,不過莊敘居然不會,倒是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不說你們那宿舍可以自己做飯嗎?”徐子棵推着車往電梯口走,邊走邊說,“你沒學一學麽?”

莊敘搖頭,笑道,“我們宿舍有個挺厲害的廚......”話說一半卻收了聲。

徐子棵等了兩秒見他沒再往下說了,疑惑的看了過去,卻見莊敘別開臉指了指電梯口的區域分類圖,“廚具在二樓。”

徐子棵也沒多問,推着車跟他一塊兒下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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