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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你可是我的大寶貝兒

大概是因為上午在車上睡的時間太長了,徐子棵再坐到車上的時候卻沒了困意,有乘務人員到車廂裏問是否有人要點餐的,徐子棵其實挺餓的,桌上那一大桌菜他壓根兒沒怎麽動,肚子裏只有早上在莊敘車裏啃的那個煎餅,這會兒估計早消化得沒影兒了,可他聽着乘務人員跟後座那人說有那幾個套餐的時候,他卻半點兒食欲也沒被勾起來。

離到站還有一個站的時候,徐子棵給莊敘打了通電話。

莊敘那會兒正好一個人在家,打算就着中午吃剩的飯菜弄個炒飯得了,看到徐子棵的來電還微微詫異了一下,然後笑眯眯的接了起來,“寶貝兒。”

徐子棵難得的沒有在他這麽叫他的時候開口罵他,只問他吃沒吃飯,莊敘自然把這當作是關心了,一邊夾着手機一邊将雞蛋打進米飯裏拿筷子攪拌,一邊沖電話那頭的人吐苦水,“沒呢,一個人吃飯多寂寞呀,不想吃。”

“那你來接我吧,”徐子棵平靜的說,“四十分鐘手到站,應該是一出口出來,就一樓挨着開封菜那兒。”

莊敘臉上的笑收了收,攪飯的動作也頓住了,但他沒有多問,只應了聲好便挂了電話。

徐子棵背着包順着人潮往出站口走,前面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讓依次檢票出站,徐子棵在衣兜兒裏摸了半天沒找着票,又在倆褲兜兒裏翻了半天,最後在背包最外側的小包裏找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自己捏成了團的車票。

車票抓痕太明顯,沒法檢票了,他只好重新走到紅票區,跟着隊伍一塊兒檢票出站,視線挺随意的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兒,最後定在欄杆外第一排的位置。

“你怎麽進來了?”徐子棵詫異的瞪着面前的人,原本單肩背着的包被人擠得從肩膀上滑落了下來,他只好幹脆拎着了。

“看着時間還挺多,就進來碰碰運氣,”莊敘邊說邊從他手裏接過背包提在手裏,“也不知道你應該從哪個出口出來,就随便挑了個順眼的,沒想到還真讓我給碰着了,你說,咱倆這是不是注定的緣分?”

徐子棵心情欠佳,情緒也挺低落,原本沒什麽與人開玩笑打趣的心思,可聽了莊敘一本正經的打趣,徐子棵原本算不得美麗的心情突然就好像晴空萬裏了般,變得敞亮了起來。

“這緣分來得雖然有些投機取巧了,不過我也認了,”徐子棵也一本正經的道,“莊老板來之前想好晚上吃什麽了嗎?”他摸摸肚子,“它說它餓了一天了。”

兩人從開始到現在,哪怕近來兩人關系好得跟穿了同一條褲子似的,徐子棵也沒在莊敘面前像這般撒過嬌,莊敘心裏高興的同時,看着這人疲憊的神情,又不由得有些心疼。

他說肚子餓一天肯定不只是單純的跟他撒撒嬌,那肯定就是真的餓了一天。

“走,回家,”莊敘摟着他的肩膀跟着人潮往外走,“哥給你炒飯吃。”

“用嘴吵嗎?”徐子棵笑着接了一句。

“是時候讓你看看我真正的實力了。”莊敘說。

徐子棵笑着點頭說好,兩人說說鬧鬧的去停車場,莊敘為了走的時候方便,直接把車停在了外面,兩人走出出站口就傻眼了。

“我到的時候還沒下,”莊敘看着外面漂潑似的雨,有些郁悶,“真的,就天上飄着幾朵黑雲。”

“你什麽時候到的?”雨聲太大,徐子棵把臉往莊敘面前湊了湊才聽清他說了什麽,然後回喊着問。

“一刻鐘前吧。”莊敘也回喊。

兩人站在出站口,看着面前幾乎拉成了一條線的雨幕,都有些郁悶。

“你車停哪兒了?”徐子棵又轉過臉朝他喊。

莊敘伸手往左前方指了指,“那兒。”

當時為了走的時候方便,特意找了個靠路邊的位置,徐子棵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随後皺了皺眉,像是下了某個重大決定般轉臉湊到莊敘耳邊說,“咱們跑過去吧。”

“啊?”莊敘還沒反應過來,便見徐子棵已經率先一步沖進了雨幕裏。

莊敘只頓了一秒,沒多作思考,甚至沒有聽清徐子棵湊近他耳邊說的是什麽,只看到那人不管不顧的沖進了雨裏,然後他想也沒想的,便擡腳跟了過去。

雨勢太大,偌大個廣場,別說車了,連個人毛都沒有,那些站在屋檐下躲着雨或者相互吐槽的人都把目光定在了那兩個沖進雨幕裏的人身上,大約是覺得這兩人瘋了吧。

徐子棵也覺得自己有點兒瘋了,可他胸腔裏燃着一把火,從中午一直燃到了現在,他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團火給滅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莊敘說自己到地兒後屁股還沒坐熱就退了票又買了一個小時後的票回來。

這會兒不知道是晚上六點還是七點了,抑或已經八點了,反正時間應該不早了,馬路兩旁的路燈在雨幕裏顯得猶為單薄,徐子棵提着一口氣跑到了莊敘停在廣場外面的車旁,然後站那兒不動了。

莊敘原本就是緊跟着他跑出來的,早在徐子棵快到車前的時候就開了車鎖了,可徐子棵跑到車邊後卻傻站着不動了。

莊敘推了他一把,抹了把臉上連成線不停往上滴的雨水,伸手拉開車門催促他快進去,徐子棵被他這麽一推,也沒怎麽猶豫的就坐了進去,莊敘忙繞過車頭拉開副駕的門也坐了進去。

出門的時候倒是看着好像要變天了的樣子,只是他走得急,又怕徐子棵提前到站了他還沒到,所以也沒想那麽多,直接開了車就出門了。

然後就真的變天了,風是風雨是雨,他沒帶傘,車上甚至連條毛巾都沒有。

兩人身上都濕透了,連帶着真皮座椅上都被濕衣服弄得水跡斑斑的,徐子棵扯着襯衫下擺打算擰一下,想到這是在車裏,又将扯着的下擺給放下了,看着衣服上的水将身下的座椅完全浸濕。

“座椅打濕了。”好半晌後,徐子棵突然說。

“濕了就濕了吧,”莊敘往車裏看了一圈,琢磨着下次得在車裏放兩條毛巾或兩套幹淨的衣服用以備用了,他直接扯下車頂上的紙巾盒,掏了半盒紙巾出來,扳着徐子棵的胳膊讓他正對自己,然後捏着紙巾一點點擦着他臉上的水跡。

徐子棵倒是挺乖,任由他擦着也沒動,臉上擦得差不多了,莊敘又開始擦他脖子和手。

徐子棵卻突然伸手從紙巾盒裏掏出剩下的半盒紙巾,擡手輕輕在莊敘臉上摁了兩下,莊敘給他擦着脖頸的動作稍稍一頓,随後笑道,“我不用.......”

“你也淋雨了,”徐子棵沒等他說完便自顧說道,“是我叫你跟我一塊兒淋的。”

“不是,”莊敘任由徐子棵一下下給自己擦着臉上的水球,“我壓根兒沒聽清你說什麽,見你跑了就下意識的跟上來了。”

挺樸實的一句話,跟莊敘平時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話比起來簡直太過平凡太過不堪一擊了,可也就是這麽一句樸實到如此接地氣的話,卻讓徐子棵好不容易被這雨澆得平靜了下來的心情再度起了些變化。

“我跑你就跟着我跑嗎?”徐子棵喃喃道,“要是下的是冰雹呢?腦袋能被砸個血窟窿的那種,你也跑嗎?”

“跑!”莊敘說,“當然得跑。”

“為什麽呀?”徐子棵學着他的樣子給他擦着脖頸上的水漬,聽到這不算怎麽意外的回答後蹙着眉問。

“因為我得顧着你呀,”莊敘擡手抓住在他脖頸間輕輕按壓擦拭的手,然後輕輕捏了兩下,笑着調侃道,“你可是我的大寶貝兒呢。”

徐子棵沒來由的就想起了當初那條約P短信:想你了,大寶貝兒。

徐子棵不大記得是從哪天開始了,莊敘偶爾會很親密的叫他寶貝兒,他從一開始的強烈拒絕到後面的沉默無奈,再到此時,哪怕莊敘話裏的調侃意味更甚,他聽在耳朵裏,卻覺得相當順耳。

“那從今天起,”徐子棵說,“你也是我的大寶貝兒了。”

莊敘臉上的訝異之色一閃而過,随後笑着湊到他唇邊吻了吻那還有些濕意的唇角,“那大寶貝兒能不能賞個臉,主動親我一下?”

“好。”徐子棵挺鄭重的應了聲,随後輕輕往左偏了偏頭,吻上了莊敘的唇。

窗外的雨幕似要将天地融為一體般,而車內的兩人卻沉浸在彼此的那份熱情裏,似乎外間的一切都與之毫無關聯。

原本只是挺平靜的一個吻,不知道在誰的作用下,一點點變得兇猛激烈起來,仿佛要将彼此吞沒般,因為雨勢過大而顯得頗為寂寥的街道,仿佛因為這個滾燙的吻而變得柔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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