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葉勁從昏沉中醒來,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是在回慈幼院的路上感覺走火入魔要發作,順勢鑽進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山林,看情形這次的走火入魔是平安過去了。
不等他松口氣,低頭就看見一張少女的臉,葉勁一驚,趕緊放開了她。少女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她的身上滿是猙獰的傷口,葉勁上前一探,這人已經死去多時了。
葉勁感覺仿佛一個雷在自己腦子裏炸開,無數的疑問攪的他幾乎無法思考。這女子是誰?為何會被人虐殺于此?為何自己會抱着她?自己又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葉勁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上全是血跡,很明顯是在少女生前留下的,生前……一個可怕的想法從他腦子裏閃現——難道是他殺了這個少女?!
葉勁的臉唰的一下白了,他努力的調動自己的腦子,想找出一點有用的記憶,可是腦子裏始終是一片空白。
正在葉勁強壓住心頭的驚懼,打算在小屋裏尋找一些蛛絲馬跡時,山腳下正有一群人在往附近的山上搜尋着。
為首的人騎在馬上,身着一件雪白的大麾,面容恍若谪仙一般,他正焦急的等待搜尋結果。
“主人,有一只香隼帶回了這個。”慕容修聞聲斂眉看去,直接從馬上飛身下來,劈手奪過屬下手中的布條。
“這是阿若衣服上的布料!——那只隼呢?”
“在這裏。”接觸到主人淩厲的目光,屬下連忙雙手遞上小隼。
慕容修當即放飛香隼,小隼立刻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射了出去,很快就只能看見一個小黑點。
慕容修像一只白色的大鳥一樣縱身而起,在山壁上借力幾次,瞬間追上小隼,空中遙遙傳來一句話:“我先行一步,你們随後趕上。”
慕容修緊緊的盯住那只香隼,不停的用輕功趕路,心急如焚。那片衣角上沾了一塊血跡,阿若肯定是受傷了,且傷的不輕。
慕容家的人從小會服食一種特殊的香料,這香料可以随着人的□□排出散發出來,只有香隼能聞得到,要尋人時只需給香隼喂食這種香料,千裏之外它都能找到人。
但是血流出來時散發的香味是最濃的,他剛剛在山腳放飛香隼,不過兩盞茶功夫香隼就找到目标飛回來,可見阿若身上的香味有多濃。
慕容修趕了一炷香的路,終于看見了山腰的小屋,小隼徑直飛了過去,停在窗戶上。
理智告訴他面對未知的情況他應該停下來打坐調息一下,可是情感讓他一刻不停的沖上去,一腳踹開了門。
門裏的情形讓他瞬間失去理智,想也不想的一掌劈了過去。
“住手!”葉勁正蹲在女屍旁查看,冷不丁一聲爆喝響起,葉勁瞬間警覺,本能的一退,卻已經晚了,慕容修含怒的一掌正好印在葉勁胸前。
葉勁被掌風推了出去,重重的撞在牆壁上,噴出一大口血。他摔在地上,咳嗽了兩聲,忍着胸口的劇痛,艱難的爬起來。
慕容修乃是江湖上最頂尖的年輕高手,他含怒出手,自然不同凡響,強大的氣勁直接把他胸口的衣服化為齑粉,并且映出了一個青紫的掌印。
這還是慕容修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路耗費了大半內力,掌力不濟的結果,否則剛才一個照面說不定就真的把葉勁斃于掌下了。
慕容修逼退敵人,暫時顧不得葉勁,急忙來到少女面前查看。試探到少女沒有了氣息,慕容修慢慢擡起頭,眼裏蘊藏着深切的悲傷與憤怒,他強壓住心頭湧動的暴虐的情感,兩眼緊盯住葉勁,一字一頓的質問:“是,你,殺,了,她?”
葉勁看見慕容修的臉,即使是在這等危急時刻也忍不住驚豔了一下,這絕對是他這輩子看見過的最美的人。
但是立刻,慕容修驚人的煞氣就讓他打了個哆嗦,這人有一張與少女五分相像的臉,定是她的親人。
意識到一個應對不好今天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裏,葉勁趕緊說到:“不是!不是我!”可是說完又有些迷惘,真的不是他嗎?
慕容修仍舊緊盯着他,一字一頓道:“不是你?可是現在只有你在場!”意思是不是你是誰?畢竟現場只有你一個人。
慕容修覺得此人有最大嫌疑,但是事情太過巧合,總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再加上他自己內力消耗較大,也想緩一緩。此人方才已經被他打傷,慕容修自信他現在絕不是他的對手,于是還能耐着性子問他話。
葉勁知道自己怎麽也是嫌疑最大的,想要解釋又無從解釋,他心中的疑問一點也不比慕容修少。
他這個表現看在慕容修眼裏就是心中有鬼,他眼中的懷疑越來越多,突然,仿佛看見了什麽深惡痛絕的東西,慕容修突然目眦盡裂,大喝一聲:“畜生!拿命來!”合身撲上去,右手成爪抓向他的咽喉,葉勁大驚,此時情況緊急,也來不及想其他,慌忙就地一滾躲過他的一抓。
慕容修步步緊逼,葉勁左支右绌,狼狽應對。兩人一個內力消耗太大,一個身負重傷,倒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又過了十幾招,葉勁瞅準一個破綻,趁機和慕容修拉開距離。“這位兄臺…”葉勁還要解釋,慕容修已經粗暴的打斷:“閉嘴,有話對閻王說去吧!”說着又要上前。
葉勁正要躲閃,只聽得一聲破空之聲傳來,一支羽箭急速飛來,正好插在了葉勁胸口上。葉勁應聲倒地,沒了聲息。原來是慕容修的屬下趕到了。
“主人,屬下來遲,請主人責罰。”十幾個精幹的好手圍着慕容修跪成一圈。慕容修皺了下眉頭,沒說什麽,上前查看葉勁的屍體。
正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葉勁的胸口時,葉勁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脈門,同時閃電般連點慕容修周身大xue,瞬間劫持了他。
“主人!”慕容修的屬下沒人來的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着主人落入敵手。葉勁把慕容修擋在身前,一手按住慕容修的咽喉,對人群命令道:“把武器丢在地上,退後!不然我殺了他!”
“主人!”為首的刀疤臉看向慕容修,詢問他的意見,慕容修啞xue被點,自然不能給他指示。葉勁作勢又緊了緊按住咽喉的手,刀疤只好不甘心的讓下屬照辦。
“背過身去!快點!”葉勁見一群人都背過身去了,用腳尖挑起地上的一把短劍接在手上,劈斷了箭杆,只留一個剪頭在裏面。
葉勁表面上雲淡風輕,其實身上很不好受,方才這一箭射來的時候,他在最後關頭用內力吸住了箭頭,讓它沒有穿胸而過,但是箭頭入肉之深也只差一點就能穿透肌肉。
葉勁甚至不敢拔箭,生怕會失血過多失去行動能力,只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做計較。
“只要你們乖乖聽話,我就放了你們主人。不然,只要有人敢追出一步,我就立刻殺了他!”葉勁威脅完人,就運起輕功帶着慕容修飛身離開。
一群下屬沒有辦法,只好眼睜睜的看着他劫持主人離開,刀疤在他帶人離開時惡狠狠的威脅道:“若是主人有恙,我天下第一莊從此與你不共戴天!”
葉勁帶着慕容修趕了半裏路,找到一個山洞将人藏了進去,他把人抱到一塊幹淨的岩石上放好,然後說道:“對不住,在下也是為了活命才出此下策。你身上的xue道還有半個時辰便能解開,你的屬下很快也會趕過來——至于今日之事…我如今對于那位姑娘的死也是雲裏霧裏,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弄清楚真相。如果人真是我殺的,我自會當面謝罪!”
慕容修此時早已經平靜下來,只是眼神奇異的看着他,葉勁望着他如玉的面孔,不由得臉上一紅。轉身欲走,想了想又不放心,伸手解開了他的啞xue,這才縱身離開。
慕容修的xue道被解開後,他并沒有喊叫引來周圍的人,而是目光閃動、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