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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好容易吃罷飯,葉勁連忙讓慕容修從他身上下來,然後牽着不情不願的慕容修去了他隔壁的房間。

此時已是辰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指着已經收拾的幹淨整潔的房間對慕容修道:“阿修,這是你的房間,你以後就睡這裏了。”說着,讓他坐在床上,按着他的肩膀讓他躺下。

葉勁讓躺,慕容修便乖乖躺下了。葉勁見他沒有反抗,好似同意了,便放了心,轉身欲走。慕容修見他躺下了,葉勁居然要走,刷的便筆直的從床上彈坐起來,仿佛一根彈簧。

葉勁被他吓了一跳,耐心的哄着他又躺下了,可是每次葉勁一要走,慕容修總不肯乖乖躺着,如是幾次,葉勁沒了脾氣,也只好随他去了。

他一邊用哄孩子的語氣說:“你在這等我,我去把你的洗漱用品拿過來。”一邊做了個等待的手勢,慕容修似乎看懂了,站在床邊沒動,葉勁便放心的走了。

他放心的太早了。

葉勁走後,慕容修回頭看着那張礙事的床,臉上仍舊一派高冷的表情,眼裏卻顯出了十足的不善神色。作為以和葉勁睡在一張床上為終極目标的慕容修來說,只是睡在隔壁房間顯然離目标還差得很遠。

雖然已經失去大部分的神智,但是慕容修心裏本能的就知道,這東西就是阻止他爬葉勁床的罪魁禍首。

想到這裏,慕容修的眼神愈發的不善起來,他朝床走近了兩步,伸出一只瑩白如玉的手指按住床柱:若是沒有了這個東西,葉勁就會和他一起睡了吧?想着,手下暗運內力……

“啪咔—轟隆----”葉勁正為慕容修試着水溫,突然傳來的重物坍塌的聲音把他驚的幾乎跳起來。聽出聲音似乎是從慕容修房間傳來的,葉勁還以為是有人襲擊,連忙火急火燎的趕了過去。

一進房間,便見慕容修好好的站着,房間裏那張床的位置如今卻只剩了一片狼藉。

“阿修!”葉勁顧不上不知為何塌掉的床,連忙沖到慕容修面前,把他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又是探脈又是摸骨,最後得出慕容修一切都好的事實,這才松了口氣。

想起方才自己在他身上摸來摸去,葉勁不由得臉一紅,尴尬的咳嗽一聲,慕容修倒是全程淡定無比,任由他動作,乖得仿佛一具人偶。

葉勁檢查完慕容修,看看房裏門窗緊閉,不像是有人闖入的樣子,這才走過去檢查那堆床的殘骸。

越是檢查,葉勁心裏的疑惑便越多:這床是用上好的紅木制成,且只用了一兩年,從木頭斷裂的痕跡看也不像是自己産生裂痕或是木頭腐朽自然坍塌,倒是在床柱上發現了兩個一指粗的向外輻射的洞口,像是有人用深厚內力從此擊穿床柱,這才導致其斷裂。

想到這,葉勁狐疑的回頭看向慕容修,說起來這人雖然走火入魔神智有損,但是內力卻是好好的在的,只是剛剛調理好內息,現在就能動用內力,這回複速度略快啊…

慕容修面無表情的回望葉勁,臉上一派無辜的神色,見葉勁懷疑的看着自己,眉頭不由皺出一個委屈的弧度,讓葉勁也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了。

可是此處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慕容修,想到他如今神智有損,葉勁不由得在心裏想道:或許是不小心弄的吧?那麽乖,那麽聽話的阿修怎麽可能故意做這種事呢!說不定床榻了把他也吓了一跳呢。

想到這裏,葉勁連忙抱住他安撫道:“沒關系,你和我睡一間吧。”慕容修被他抱住,面無表情的臉上顯出一點得意的神色。

沈清晖此時從門邊縮回腦袋,輕輕關上房門,對着被巨響吵醒自發圍過來的一群孩子輕聲道:“都去睡吧,沒什麽事!”

孩子們紛紛聽話的散去,還有的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沈清晖回望了一眼房門,慈幼院添了這位,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禍,想着,不由搖頭一笑。

葉勁對慕容修的小心思毫無所覺,牽着他的手把他帶到房間裏。雖說是兩人睡一間,但是葉勁那張單人床肯定是擠不下兩個大男人的。

慈幼院倒不是沒有空房間,只是經此一役,葉勁也意識到了慕容修武力值爆表卻神智有失的隐患,既不放心他一個人睡,也擔心他傷到慈幼院的孩子和師父,沒奈何只好自己親自看着他了。

葉勁把浴桶搬進房間,調好熱水,又弄來一個屏風,然後把慕容修拉到旁邊,示意他沐浴,慕容修便乖乖開始脫衣服。葉勁在慕容修脫衣服的時候便轉到屏風後面去,只用耳朵聽動靜。

只聽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然後是衣物扔在地上的聲音,接着幾聲輕不可聞的腳步聲,然後便沒動靜了。

葉勁耐心的等了一會,還是沒有聽到水聲,忍不住想繞到屏風後看看情況。誰知一轉頭,便見慕容修光溜溜的靠在他身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猝不及防的,慕容修冰雪一般皎潔無暇的半身便映入眼簾:恰到好處的肌肉勻稱的覆蓋在比例完美的骨骼上,毫無女氣,卻又十足的賞心悅目,即使是個男人也讓人禁不住意亂情迷。

葉勁毫無防備之下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把臉轉回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慕容修的身體已經印在他腦子裏怎麽也揮之不去,他只感覺心頭一熱,那處也蠢蠢欲動起來,連忙運功壓下反應。

慕容修卻顯然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惹了禍,自己光着還要過來脫葉勁的衣服,葉勁連忙制住他,閉着眼将他打橫抱起,憑着記憶三步并作兩步将他放進浴桶裏,這才松了口氣。

慕容修卻顯然很不高興,那張高冷的臉上神情越發冷起來。葉勁沒工夫理會他,讓他在水裏泡了一會,便閉着眼睛将人抱出來擦幹,換上幹淨的中衣。慕容修此時卻沒那麽乖了,全程都在試圖脫掉葉勁的衣服。

葉勁做完這一切後,身上的衣服已經粘上了不少水漬,且被慕容修扯得松松垮垮、破破爛爛,簡直像從抓奸現場逃出來的奸夫。葉勁把幹淨整潔的慕容修安置在床上,用最嚴肅的表情說道:“乖乖待着,不許胡鬧了。”

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的不配合給葉勁帶來了不小麻煩,未免真的惹毛了葉勁,慕容修此時表現得十足乖巧,端端正正的躺在床上,一點小動作也不做。

葉勁見他老實了,把浴桶搬出去,将已經皺巴的和鹹菜沒什麽區別的外套脫了,在井邊匆匆沖了個澡,便在慕容修床邊的地上鋪起床來。

慕容修趴在床頭側頭看着葉勁的動作,他隐約感覺到葉勁是要和他分開睡,頓時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葉勁鋪好床,對慕容修說了句:“快睡吧。”便躺下了。

慕容修見葉勁躺下了,頓時眼裏亮光一閃,興奮的掀開被子便撲了過去。

“唔…”葉勁剛躺下準備睡覺,猝不及防的便被從天而降的重物砸中,若不是有內力在身,差點被壓的直接背過氣去。慕容修似乎也察覺到葉勁的不妥,撐起胳膊給他留出了空間。

葉勁剛緩過氣來,就被一張如玉的臉占滿了整個視線,不由得又尴尬又無奈的咳嗽一聲,伸手輕輕推了推慕容修的肩膀:“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慕容修聽話起身,卻抱住葉勁不撒手,葉勁廢了好大勁才把他從身上撕下來,重新塞回被子裏。慕容修目的未達到,不滿的鼓起兩頰,仿佛一只大號的倉鼠,葉勁猝不及防被他萌了一下,連忙穩定心神。

他随即坐在床邊,根據以往哄孩子的經驗,摸摸慕容修的頭,用滿是慈愛的語氣道:“阿修今天晚上乖乖睡覺,明天我再陪你玩好不好?聽話啊!”慕容修仿佛聽懂了他的話,真的閉上眼睛睡了。

葉勁欣慰的躺回去,他此時留了個心眼,隔了一會突然睜開眼睛,果然見方才答應的好好的某人又睜着眼睛,正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

見小動作被發現了,慕容修眨眨眼,嗖的縮回去蓋好被子,閉上眼睛。仿佛想證明葉勁剛剛看見的都是幻覺,人家明明好好的在睡覺。

葉勁:你以為這樣就能掩蓋你剛才的行為嗎?

葉勁嘆了口氣,無力的說了句:“乖乖睡覺!”又躺了回去,中途幾次睜開眼睛,每次都能看見某人躍躍欲試撲床的身影,還有被抓現行後欲蓋彌彰的表現,不由得無奈扶額,感覺自己仿佛面對着一個大號的熊孩子。

意識到慕容修大概是把這當成了一個游戲,葉勁決定徹底終結這場鬧劇。于是,他起身坐到床邊,擺出促膝長談的架勢,慕容修睜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葉勁一瞬間化身老父親,對調皮的某人諄諄教誨道:“阿修,孔子曾經說過“人無信則不立”,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教育我們要講誠信,比如方才,你明明答應我要好好睡覺,結果不但不好好睡覺,還騙了我,這就是不講誠信的表現……”

也不管慕容修聽不聽得明白,葉勁翻來覆去的講了一通大道理。一炷香後,慕容修撐不住眼皮開始頻繁眨動,不一會兒就再也睜不開,呼吸轉為悠長。

葉勁見他終于睡了,不由籲出一口氣,輕手輕腳的走回地鋪躺着。這是他對付不肯好好睡覺的孩子們積累的經驗:講一個枯燥無味的故事或是一通大道理。

葉勁閉上眼睛正要入睡,突然一種危險的預感湧上心頭,想也不想的便往旁邊一滾,他感覺一陣風聲傳來,睜眼一看,方才明明已經入睡的慕容修正趴在他剛才躺着的地方,歪頭看過來。

差點被再次成功撲倒的葉勁:……

求助:熊孩子段數太高,身為家長要怎麽辦?急!在線等。

慕容修趴在柔軟的床鋪上,歪了歪頭,意識到自己蓄謀已久的一撲再次失敗,毫不留戀的“唰”的從床鋪下來,一閃身便重新回到床上蓋好被子,雙手捂着眼睛,從指縫裏偷偷看葉勁,試圖抹消方才發生的事情。

慕容修:你看不見我!

“你…”葉勁氣苦,輕功是用在這種地方的嗎?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睡個覺了!這誰家熊孩子,趕緊領回去!

葉勁從未遇到如此棘手的對象,慈幼院的孩子再是不聽話,講不通道理還能武力鎮壓,可是慕容修…這家夥不聽話的程度在慈幼院也是佼佼者,最坑的是貌似武功不下于他,真打起來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葉勁被慕容修折騰的火起,幹脆直接走過去,将他挪進床裏面,自己躺在外側,心裏狠狠地想:既然你要折騰,待會出了事可不要怪我!雖是這樣想,葉勁還是謹慎的在兩人之間隔出了一段距離。

慕容修見目的達成,也不折騰了,葉勁嘟囔了一句:“還不快睡。”便閉上眼睛,再一次試圖入睡。慕容修安分了一陣,又開始對兩人之間隔的距離感到不滿,葉勁只感覺慕容修不斷的靠過來,只好一點點往床邊挪。

如是幾次,葉勁睜開眼睛,感受着半邊肩膀懸空,一條腿支棱在外頭晃晃悠悠的感覺,深深的嘆了口氣。意識到葉勁的窘境,慕容修抓着葉勁的衣服,手腳并用的要把他拉回來。葉勁掙脫他,幹脆重新回到地鋪上盤腿打坐起來,這次他直接就入定了,慕容修捏耳朵抓頭發的各種小動作統統被當成清風過耳。

天蒙蒙亮的時候,葉勁神清氣爽的從入定中醒來,在榻邊活動了下手腳,只感覺通體舒适。由于一直以來生活在普通人裏,葉勁也習慣性的按照普通人的方式躺着入睡,很少會以打坐入定代替睡眠,看來身為武林中人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在對付熊孩子上很有優勢。

葉勁正想着,突然感覺臉上有些緊繃,攬鏡自照,這才發現左頰上正留着一個紅紅的牙印,緊繃的感覺大概是某人幹了的唾液所致。想到自己今日要帶着這幅尊容出門,再聯想起某人昨晚種種惡劣行徑,葉勁頓時被氣的滿臉通紅。

他走到床邊,看着正睡得香甜的慕容修,忍不住洩憤的揉亂了那一頭青絲。葉勁做完這事,感覺自己也有些幼稚,看着慕容修毫無知覺的睡顏,不由失笑,随手找了片膏藥貼住牙印便出門了。

同樣起了個早的沈清晖見了徒弟的樣子,忙關心的問道:“葉勁,你臉怎麽了?”葉勁避開師父眼神,含糊道:“沒什麽…牙疼。”沈清晖瞅他幾眼,眼裏若有所思,到底還是沒再追問。葉勁逃命般的出了門,總感覺師父好像已經看穿了真相,好丢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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