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葉勁下定決心,正要向慕容修辭行,此時一直被衆人所忽略的那具屍體突然動彈了一下,胸口重新恢複了起伏,體內的內力也開始暴漲起來。
站在旁邊的幾名飛衛吓了一跳,紛紛抽出武器向那人砍去。只聽一陣兵器斷裂的聲音,精鐵打造的上好兵器瞬間被那人狂暴的內力攪碎,出手的飛衛們也被震的吐血往後仰倒,半天爬不起來。
那人正是被燕九州喂了丹藥的時茂。
燕九州一直想制造出擁有強大力量的傀儡,可是研究出的丹藥卻成了廢品,只能用于處理犯了錯的屬下,誰知唯一成功的試驗品卻是出現在他身死之後,可謂是十足諷刺。
時茂從地上一躍而起,虬結隆起的肌肉将衣服撐破,他赤裸着上身,兩眼通紅,全身青筋暴起,一望而知是個不詳的兇物。
此時死而複生的時茂已是全無理智的野獸,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暴漲的內力,讓他實力大增的同時也帶給他巨大的痛苦。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熔爐,全身上下都在烈火中灼燒。
好痛苦!好痛苦!為什麽會這麽痛苦?時茂整個大腦裏充斥着的都是痛苦兩字,他本能的尋求着解脫的辦法,一眼看見不遠處的慕容修,渾濁的腦子裏突然閃過給他喂藥的人說的話——這個人就是造成自己痛苦的元兇!一定要殺了他!殺了他就能得到解藥,從這無盡的痛苦裏掙脫出來!
在場的衆人只見那個怪人兩眼緊盯着慕容修,突然仰天狂吼一聲,快如閃電般向他沖了過去。
“主人!”衆人大驚失色,連忙飛速沖過去攔他,卻哪裏趕得上?
葉勁眼見那怪人轉瞬間便來到面前,一手就要掐住慕容修的脖頸,不及反應更多,連忙一把抱住慕容修往旁邊一滾,躲過這一抓。時茂失了目标,收勢不住,一爪将慕容修身後的一顆合抱大樹戳了個對穿。
一招落空,時茂随意抽回手,就要繼續追殺目标,腳步卻是一頓,原來是兩名飛衛一左一右抛出爪鈎,勾住時茂左右兩肩,将他定在當場。此時,那顆遭受重創的大樹咔啦一聲從中間斷開。
兩人一驚,同時用力一拉爪鈎,那怪人卻是紋絲不動,只輕輕一掙便将精鐵打造的爪鈎拉成幾段,尖銳的爪鈎甚至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絲痕跡。
葉勁和慕容修兩人趁着時茂被阻的這一瞬飛身而起,落到兩顆大樹的樹梢上,居高臨下的觀望。
時茂掙脫束縛便又奔着慕容修沖了過來,他速度快如奔雷,一頭便将慕容修栖身的大樹撞倒。慕容修一躍換到另一顆樹上,時茂不待他站穩,再次推倒了那棵樹。
這人思維已和野獸無異,有一身驚人的內力卻不會用輕功,只懂得使蠻力,然而即使這樣也是個不小的威脅。
慕容修順勢從樹上一躍而下,一劍直刺這人胸口,可是挾着內力的長劍卻連這人的皮膚都無法刺破。
慕容修微一皺眉,在時茂伸手來抓前便輕靈的一躍避開,轉瞬又在他身體各處要害刺了十幾劍,可惜全無用處。
此時葉勁一閃身來到時茂身後,閃電般重手連點他周身大xue,卻被他覆在皮膚上柔韌無比的內力彈開,無法生效。
時茂回身就是一掌劈向葉勁的面門,葉勁連忙避開,卻被狂暴的掌風掃過半邊肩膀,頓時整條右臂血肉模糊。
時茂再要下手,突然被一顆二人合抱粗的大樹整個砸倒在地,只露出一條手臂。原來是慕容修用劍截斷了一顆大樹,一掌劈向時茂,暫時限制了他的動作。
慕容修趁此機會一掠而過,一腳重重踏在壓住時茂的樹幹上,借着沖力攔腰抱住葉勁,将他飛速轉移到百米外的一顆樹上。看着葉勁染血的半身和額角涔涔的冷汗,慕容修一時間心如刀絞。
他此時也看出來那怪人就是專門沖着他來的,自己留在葉勁身邊反而是置他于險地,因此強忍着替他療傷的沖動,趁葉勁不備點住他的xue道,将他扶靠在樹幹上。
“影三!”慕容修大喝一聲,一個黑影迅速飛掠了過來,慕容修對他使了個眼色,影三立刻會意的一點頭,兩人擦肩而過。
影三來到近前,便連忙取出療傷藥替葉勁包紮傷口,葉勁被點了xue道動彈不得,連話也說不出一句,只能心急如焚的看着慕容修運起輕功向着那怪人飛掠過去。
那怪人此時早已将壓着的樹幹頂開,被飛衛們用鐵鏈困住手腳四肢,押在原地。衆人已知這人力大無窮、戰力驚人,因此只用弩箭在遠處射他,可是這等武器如何能給他造成傷害?
影三替葉勁處理好傷勢,擡頭看見他神色,不由出言安慰道:“放心吧,主人自己能應付,不會有事的!”
正說着,一眼看見慕容修靠近的時茂突然狂吼一聲,一股極強的沖擊力以他為圓心迅速擴散出去,困住他手腳的鐵鏈頓時寸寸斷裂,控制鐵鏈的飛衛被這麽一震,一個個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原本射向他的箭矢被強大的氣勁一沖頓時倒飛回去,射向他原本的主人。一名飛衛眨眼就被箭矢穿胸而過,身死當場,另外幾個也被箭矢射穿了四肢,癱在地上喘息呻吟,失了戰力。
以時茂為圓心,一丈內的所有花草樹木岩石竟在這一沖擊下全部化為齑粉,地面直接被壓出一個大坑。
葉勁見此情景,幾乎駭的肝腸寸斷,眼見慕容修還在接近時茂,他連忙拼命地催動內力想要沖開xue道,一邊給影三使眼色要他解開自己。
影三此時也吓得不輕,那怪人的實力似乎越來越強了,方才那一下幾乎廢了在場所有人的戰力,再這麽下去即使是莊主怕也要飲恨當場。
他回頭看見葉勁神色,心中也有些動搖:主人的意思是要自己照顧好葉勁,不讓他去送死,可是要放着兩個現成的戰鬥力不用,眼睜睜看着主人去死,這這這…這怎麽可以?
影三躊躇片刻,一咬牙解開了葉勁的xue道:就算主人事後要砍了自己,只要主人成功度過這一劫,死就死吧!
葉勁xue道一解開,在樹幹上一借力便沖了出去,影三也立刻緊随其後。雖說此舉是為了救主人,但是葉勁也不能出事,自己還是要多看護着些。
那怪人眼見慕容修越來越近,大喜之下連忙迅速迎了過去,可是慕容修卻在離他還有一臂的距離時突然飛速向後退去,仿佛被什麽東西扯了回去。
怪人撲了個空,不由勃然大怒,嘶吼一聲,竟從地上躍起五六丈高,合身撲向空中的慕容修。眼看就要得手,慕容修突然在空中拐了一個彎,一瞬間便轉移到怪人右前方的一顆樹上,那怪人在空中無法調整方向,徑直撲向原本在慕容修身後的那顆大樹,頓時噼裏啪啦撞倒了一排樹木。
慕容修站在樹幹上,手中極細的銀光一閃即逝,那是用隕鐵之精打造的鋼絲。原來他在接近怪人之前便用可射出鋼線的機擴在附近的樹木上纏繞了一圈,怪人接近時便可用鋼線改變所處方位。
葉勁此時和影三一前一後趕到慕容修身邊,慕容修狠狠瞪了影三一眼,便略過他來到葉勁身邊,伸手探他脈搏,葉勁也不反抗,任他施為。
慕容修探罷脈,知道葉勁只是皮肉受傷并無大礙,心下稍寬,但是看見裹成粽子一樣的手臂還是一陣心疼,伸手欲查看又怕弄疼了他,猶猶豫豫的懸在半空。
葉勁見他泫然欲泣的模樣,心裏很不自在,一把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別擔心,我沒什麽事。”
此時又是一聲狂怒的吼叫,被激怒的怪人去炮彈一般沖了過來,三人默契的四散避開,慕容修利用鋼線在怪人撲過來時便引着他去撞樹和岩石等障礙物,消耗他的體力,葉勁和影三緊跟在後面,每當慕容修遇險時便用暗器扔他的眼睛騷擾,讓兩人拉開距離。
慕容修每每看見葉勁險之又險的避開,心裏提心吊膽的擔心,可是此時也勸不住他,只好盡量将那怪人引向遠方,一邊尋找可利用的地形。
方才他試着用鋼線勒住那人的脖頸,可惜可輕易割裂岩石的鋼線沒兩下便被掙斷了。
葉勁此時也是心急如焚,和那怪人耗體力怕是誰也撐不了多久,他猛然想起影三的毒镖,連忙問他:“你還有沒有毒?”
影三崩潰的喊道:“我的暗器連他的皮毛也傷不了,有毒也沒用啊!”
“我是問你有現成的□□嗎?”葉勁也着急的對他吼道。
影三似有若悟,取出一個瓷瓶遞給他。葉勁順手摘下影三腰間的水囊,将□□倒進去搖晃均勻。
葉勁随即抓着那個裝滿□□的水囊,幾個起落來到怪人的正前方,略微計算了一下角度,便暗運內力将水囊仍向他的面門。
那怪人眼見面前飛來一物,毫不在意的伸手要将它揮開,那水囊卻出其不意的從他的手掌邊擦過,到達距他面前兩掌距離時,突然在真氣的作用下爆開。
裏面的液體瞬間爆成無數細小的水珠,向怪人的頭面部籠罩過去,瞬間那怪人的眼耳口鼻都進了或多或少的毒液。
那毒液一粘上沒有保護的脆弱眼球和口鼻黏膜,便在上面腐蝕出一個個血洞,那怪人瞬間疼的大聲嘶吼,不一會兒眼裏就流出血來,再不能視物。為了緩解疼痛,他兩手用力在臉上抓撓,将臉上的傷抓撓的更是凄慘。
影三不由得驚異的望向葉勁,這一扔可不簡單,至少要在水囊飛的角度和真氣的控制上做到恰到好處,否則若是讓水囊提前或推後爆開,或是選的角度不夠刁鑽讓它被那怪人先一步揮開或躲開,都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幾人正松了口氣,那怪人突然停止動作,兩耳一動,突然兩腿在地上用力一蹬,便如炮彈一般一躍而起直撲慕容修。原來他雖被廢了眼睛,卻誤打誤撞的學會将內力運于兩耳凝聽周圍動靜,慕容修方才在樹上剛一動,那細微的聲音便被他捕捉到。
他此時的速度比之前又要更快了,慕容修正要躲開,方一躍起,便被他抓着衣服扯了回來,按倒在樹幹上,同時右手張開直取他咽喉,慕容修此時也發了狠,擺出同歸于盡的架勢,左手格擋開他伸出的手,右手運了十成功力一掌擊向他的天靈。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慕容修只感覺右手像是擊中了一堵堅硬無比的牆壁般,被毫不留情的反震回來,手腕頓時脫臼,左手也被那怪人輕松格開。
可是原本要捏斷脖頸的手卻沒有如預料般落下,反而身上一輕。原來是葉勁從那怪人身後死死勒住他的脖頸,另一手用力攥住他的右手不讓他行兇。
那怪人被勒的呼吸困難,見無法得手,幹脆利落的放開慕容修,一手攥住葉勁勒在脖頸處的手,回頭靈活無比的對着葉勁的脖頸就是一口咬下。葉勁偏頭一躲,肩膀內側被狠狠的一口咬住,頓時血流如注。
葉勁大吼一聲,手下一用力,兩人頓時糾纏着從十幾米高的大樹上摔下。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間,慕容修大驚之下只來得及抓住那怪人的衣角,可是那一層單薄的布料哪裏承受得起兩個人的重量,瞬間就被撕了下來。
葉勁在落地之前用力一扯将那怪人墊在下面。那怪人原本就被勒着脖子呼吸不暢,又被這麽重重一摔,頓時就腦子昏沉起來。
兩人在地上翻滾着,不遠處就是崖壁,葉勁一咬牙有意抱着那怪人向崖邊滾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