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第二天清早,葉勁醒過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內力運轉也比以往要圓轉自如許多,甚至真氣也增長了近半成,心裏不由暗嘆不愧是成就了武林至尊的功法,只一次竟有如此之功!
回頭看向睡的臉頰微紅的慕容修,葉勁心裏頓時湧起一陣滿足和甜蜜。昨晚結束後,葉勁抱着他去清洗時,慕容修全程閉着眼睛恍若熟睡。
葉勁知道他是害羞裝睡,便也不揭穿他,偶爾壞心眼的撫過他的敏感部位,慕容修雖是身體一僵,也還是硬挺着不睜眼,這讓葉勁覺得簡直可愛到不行。
從二人相處的一夜中,葉勁隐隐感覺到慕容修對自己并非毫無情意,心裏的希望又冒出頭來。輕輕挑起他的一縷發絲,葉勁将它和自己的一縷頭發纏繞在一起,結發同枕席。
慕容修在此時突然睜開眼睛,葉勁被他抓了現行,十分尴尬,正吶吶的要解釋,慕容修仿佛沒有看見葉勁的動作,面無表情的冷淡道:“天亮了,該起身了。”
慕容修一開口,室內殘留的暧昧氣息頓時煙消雲散。仿佛一桶冷水兜頭澆下,葉勁感覺兩人瞬間又退回到朋友關系,心裏不由的一陣沮喪。
慕容修不等他回應,已經自己下床開始穿衣服,他的動作有條不紊,不一會兒便将自己打理妥當。
“葉兄可還有事?”見葉勁坐着不動,正在束發的慕容修淡淡的問了一句。察覺到慕容修趕人的意思,葉勁一時間羞臊不已,只想趕緊從這裏消失。
不過考慮到雙修功法也有采補的類型,擔心慕容修有什麽不妥,葉勁還是硬着頭皮向他描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随後問道:“不知莊主是否也同我一般?”
慕容修聽他說起功法之事,立刻嚴肅了表情,略一探查便輕輕點頭道:“不錯。”葉勁聽了慕容修回答,總算放下心來,暗嘆一聲便要下床穿衣。
此時,終于浪夠回莊的慕容若大小姐突然砰的一聲撞開門,得意的笑道:“又讓我抓到你睡懶覺了吧?大哥!”
葉勁一眼看見闖進來的慕容若,連忙迅速的一把扯過被子遮住自己,慕容若見大哥房裏竟然有一個穿着中衣的陌生男子,頓時臊的滿臉通紅,尖叫一聲便趕緊躲出門去了。
聞聲趕來的仆役和侍衛,很快将卧房圍的水洩不通。慕容修眼疾手快的一甩袖将房門關上,還有不明就裏的屬下以為莊主出事,不死心的在外面大力拍門。
場面一時間混亂無比,慕容修的臉霎時變得黑如鍋底。
一刻鐘後,穿戴整齊并用冷臉成功吓退一幹屬下的慕容修大馬金刀的坐在首位,葉勁陪坐一旁,闖禍的慕容若小媳婦似的倚在另一邊的座位旁,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大哥。
慕容修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眼神一瞥慕容若,臉色驀的一沉,冷冷道:“我離家時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慕容若忙狗腿道:“記得記得!大哥說的話怎麽敢忘?”随即又弱弱的辯解道:“可是甘平于我有大恩,他被我連累受傷,我不去看看他也說不過去吧……”見大哥沒有表态,又讨好的笑道:“所以,逛廟會的事…”
慕容修絲毫不為所動,打斷她道:“我前日歸家時聽林伯說,你一早就去了薛神醫那裏,直到今晨才回來——所以,你是在薛神醫處住了一天兩夜?”
“額……”慕容若頓時語塞,她一個未出閣的少女,在單身男性家住兩個晚上,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慕容若看完甘平下午就離開了,只不過沒有回莊,而是在外游玩,這兩晚都住在客棧裏。
不過這話肯定是不能照實說的,慕容若正搜腸刮肚想找到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殊不知看着嚴肅無比的慕容修,此時的心思早已不在這裏。
經此一事,他算是徹底領教了慕容若惹禍的本事,不由暗暗提高了對她的警惕性。
那兩個守門的侍衛回頭就讓拖下去抽三十鞭!這都第幾次了!連門都看不住,要之何用?是自己妹子就能随便放進來嗎?男女大防還要不要了?
此時傲嬌了的莊主顯然已經忘記,昨晚是自己特意吩咐他們避到遠處的事,讓我們為無辜受罰的兩個侍衛點一根蠟燭。
慕容若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能應付自家大哥的理由,不由得可憐兮兮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葉勁:這人疑似和大哥有點那種關系,不知道能不能幫着吹一吹枕頭風?
葉勁自從知道了慕容若的身份,立刻就愛屋及烏的把她當成了自家親妹子,此時接收到她求助的信號,心裏便是一軟,就要說幾句勸解的話,誰知剛一張口,便收到了慕容修的冷眼瞪視。
葉勁被慕容修一瞪,立刻識相的閉口不言,心中升起點疑慮:方才慕容修的眼神裏怎麽有種“慈母多敗兒”的意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吧?
慕容若見外援是個戰五渣,恨鐵不成鋼的遞給他一個“要你何用”的眼神,便聽大哥“啪”的把茶杯頓在桌上,眼神略帶警告的看着她。
慕容若的氣焰頓時收斂的一絲不剩,低頭老實的束手站着。慕容修輕哼一聲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怎麽回事!”雖是這麽說,卻不再追根究底,而是繼續道:“這只是其一,我說的另一件事你可記得?”
慕容若稍一思考,臉立刻就紅了,用細若蚊蠅的聲音道:“記得。”
“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以後可還敢随意闖進我房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這倒是慕容若的真心話,如今大哥不是一個人了,今天這樣尴尬的事要是再發生一次,慕容若能羞臊的把自己給埋了!
見妹妹認罪态度良好,慕容修大發慈悲的一颔首道:“行了,坐下吧。”
“謝謝大哥!”慕容若嬉皮笑臉的說了句,眼瞅着大哥氣消了,便憋不住好奇的望着葉勁問道:“大哥,這位是?”
葉勁頓時一陣尴尬,不知道怎麽解釋兩人的關系,慕容修倒是淡定的介紹道:“這是我的一個生死之交,名叫葉勁——你叫他葉大哥就行了。”
“葉大哥!”慕容若乖巧的打了聲招呼,不死心的繼續發問:“只是生死之交嗎?沒有別的什麽關系?”
慕容修淡淡的瞥她一眼,從容道:“沒有別的——昨晚我們只是抵足而眠。”
慕容若懷疑的瞥了自家大哥好幾眼,沒有看出任何破綻,只好無奈接受了這個事實,心裏不由得有點遺憾。不知道為什麽,她第一眼就對這個叫葉勁的挺有好感,若是他和自家哥哥在一起,慕容若覺得自己沒什麽意見。
“那個…你們聊!我回房了!”慕容若感覺到氣氛變得有點凝滞,忙不疊的就要溜走,臨走時突然想起什麽,不放心的問慕容修道:“哥,你不會因為這次的事又打連翹一頓吧?”
慕容修無語的看她一眼,淡淡道:“你這次離家與她何幹,我為何要罰她?”
“哦,那就好!”慕容若頓時放下心來,立刻腳不沾地的走了,臨走還體貼的關上了門。
慕容若一走,房裏頓時靜了下來。葉勁靜靜的坐了好一陣,才輕輕的嘆出一口氣。雖然已經知道了慕容修的态度,可是聽他再次強調兩人只是朋友關系,還是感覺心裏一陣難受。
“慕容莊主,此間諸事已畢,葉勁這便啓程回明月鎮了。”葉勁站起身,鄭重的對慕容修抱拳道。慕容修點點頭道:“我送送你。”
十裏長亭外,慕容修遞過一個包袱,對葉勁叮囑道:“葉兄一路順風!”
葉勁幹脆的接過包袱,也不問裏面裝的什麽,便一把背在背上,一抱拳道:“告辭。”跨上馬頭也不回的向明月鎮的方向而去。
慕容修看着葉勁決絕的背影,心中劇痛,恍惚間有一種将要失去他的錯覺,情不自禁的向前邁出幾步,就要追出去,好懸忍住了。
慕容修遣了幾名影衛一路護送,這才略感安心,又在原地站了好一陣才緩和了情緒,艱難的一步一步往回走。
這才是對的,慕容修在心裏對自己說,讓葉勁回歸正常的生活,這才是對他最好的!之前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了!
在慈幼院,自己貪戀葉勁的溫柔,痊愈後也遲遲不肯據實以告,害他身中劇毒險些喪命;在去黑砂幫的路上,因為害怕無法再見他,将他強行留住,又害他身受重傷,險些摔下懸崖…自己一時的情不自禁,最後總會傷害到他,怎麽能繼續這麽肆意妄為下去?
慕容修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可是一想到葉勁頭也不回的離開,哪怕知道是自己故意冷落他在前,還是覺得心裏酸澀委屈的厲害。他索性甩開一衆屬下,先一步回到莊上。
慕容修剛一沖進卧房裏,便忍不住紅了眼眶。察覺到房裏有人,他勉強按捺住心裏湧動的情緒,冷聲斥道:“出去!”
藏在暗處的影三連忙應聲退下,心裏腹诽不已:明明對葉勁在意的不行,偏偏要故意擺出冷臉,等人被氣走了又偷偷躲在房裏傷心,這到底是為的什麽?
自己自幼便陪伴在莊主身邊,還從沒見過這麽別扭的莊主,情之一字真是讓人難懂啊!影三心裏暗嘆一聲。
還是自家影七好啊,雖然果敢幹練的不像個女人,對他也兇巴巴的,但是這份爽利灑脫現在看來也挺可愛。影三試着設想一下影七別扭的樣子,不由得渾身一震,雞皮疙瘩起了滿身。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獨自一人的慕容修看見那張兩人一夕歡愛的床榻,上面還留有葉勁的氣息,那人卻已經遠去了,想到這裏,不由得悲從中來。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修:對你嫂子什麽态度!
葉勁:媳婦的話不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