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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此時一個黑影迅疾如風的從東裏世家的位置向外逃竄,這人打傷兩個前來阻攔的人,幾個呼吸間便竄出十幾丈遠,眼看着就要逃進密林裏消失。

那人的動作卻忽的一頓,然後無法自控的被一股極強的吸力往後拖。衆人定睛看去,便見慕容修伸着右手,手掌只輕松一收,那人便如網中的飛蟲一般,毫無反抗能力的摔在他面前。

“這是…內力外放!”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人群頓時又是一陣躁動。要知道內力外放可說是武功登峰造極的表現了,在場的幾個大門派的核心強者勉強可以外放個二三米,算是初窺門徑。

像是慕容修這樣可以把十幾丈外的的成年人拉回來,還是武功不弱的江湖人,想來也只有那幾個老怪物級別的前輩可以做到。這慕容修是什麽時候有了這麽高深的武功?

不等他們深想,慕容修身邊的侍衛已經一左一右将那人制服,封住內力。影三從慕容修手裏接過杯子,用自己身上的瓶瓶罐罐一一試過銀針上的毒,最後得出結論:“暗器上的毒是五內俱焚,中此毒者五髒六腑會在一個時辰內被慢慢燒成焦炭,外表卻絲毫無損,是一種十分歹毒殘忍的□□。”

衆人聽了影三的解說,頓時群情激奮起來。如此喪心病狂的□□幾乎聞所未聞,偷襲者心腸何其歹毒!

東裏家的家主見那人從自家逃跑心裏便暗暗叫苦,此時見慕容修臉色十分難看,連忙帶着幾個心腹來到慕容修面前請罪。

此時的慕容修周身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他垂眼看了東裏未央一眼,語氣森冷如修羅:“扔暗器的這人是你東裏家的?”

東裏未央看了那人一眼,戰戰兢兢道:“慕容莊主,這人一定是邪魔外道埋的釘子,目的就是為了挑起我正道的內鬥!我東裏家絕沒有暗箭傷人的人!莊主千萬不能錯怪了好人啊…”

慕容修不理他的辯解,語氣低沉道:“你可知道葉勁是何人?他與我乃是生死之交,曾經數度救我于危難之中,是我慕容修今世的救命恩人!”

說着,他用蛇盯獵物一般的眼神低頭看了東裏未央一眼,聲音冰冷入骨:“誰若是想要他的命,就是想要我的命!——對于想殺我的人,你說,我能輕饒了他嗎?”

東裏未央在巨大的壓力下,不由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涔涔道:“慕容莊主,請給在下一個月的時間,在下一定會查出幕後黑手,給莊主和葉公子一個交代!”

“一個月,是要讓潛伏在你東裏家的奸細都平安撤走嗎?”聽了東裏未央的話,慕容修的臉色頓時更陰沉了一分,顯然很不滿意。

“身為東裏家的家主,不但不能明辨忠奸,居然把潛伏的奸細堂而皇之的帶到我面前來,還差點傷了我的人!你要這雙招子還有何用……”慕容修的語氣越發危險。

東裏未央聽出慕容修話語中的殺意,趕緊求饒道:“慕容莊主,再給我十天…不,七天!我一定能查出幕後主使……”

慕容修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冷酷無情的說道:“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你若查不出幕後之人,本座親自帶人來取你的狗命!”

“慕容莊主,三日是否太過倉促……”有人看不下去站出來想勸和,被慕容修欲擇人而噬般的目光一瞥,再看到旁邊表情森寒欲抽刀的山莊侍衛,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連同為三大山莊的人都沒有出言勸阻,六大派都裝沒看見,自己算是哪根蔥,敢管天下第一莊的事?想着,趕緊麻溜的縮了回去。

作為江湖上地位超然的天下第一莊莊主,除了同為三大山莊的兩個勢力,還有六大派的掌門還算能與他平起平坐外,所謂的二十四世家根本就不入慕容修的法眼。

可以說,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訓兒子一樣教訓東裏家的家主,甚至出言威脅,并沒有半點不妥。

之所以現在會有人看不慣,那是因為天下第一莊一直以來對外的形象都是溫和無害的,這麽突然強勢霸道起來,一時間讓人很有些不适應。

和其他江湖門派相比,深居簡出、不喜殺人的慕容修可說是一個少有的和平主義者,而且他奉行君子之風,對于地位遠不如他的人也以禮相待,沒有絲毫的鄙薄,且從不仗勢欺人,莊上衆人也有樣學樣,久而久之人人提起天下第一莊都是交口稱贊。

如此行事固然給他帶來了極好的名聲,可是壞也就壞在這裏了:整個天下第一莊都太低調了,低調的讓某些腦子不清醒的人都開始有了非分之想:比如前段時間,連一個不入流的陸家莊都敢暗地裏搞小動作,垂涎慕容修的妹子,可見天下第一莊如今的震懾力确實有問題了。

此時慕容修突然表現出了江湖頂尖勢力的氣勢,衆人立刻便回想起了天下第一莊的恐怖實力,頓時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就好像一只大象,人們雖然看的見他龐大的體型,但是因為知道他是食草動物,所以都并不懼怕,直到有一天大象露出了尖利的獠牙,伸出了堪比合抱大樹的巨腿,人們才恍然大悟:大象雖然性情溫和,一旦發怒也是會血流成河的。

警告過東裏未央後,慕容修重新看向偷襲者的眼神更是冰冷徹骨,漠然問道:“為何要殺葉勁?是誰指使你這麽幹的?”

只要一想到這人意圖用那等歹毒的手法害死葉勁,慕容修就不想讓他多活哪怕一個呼吸的時間,可是若不弄清楚這人動手的原因,葉勁勢必還會有危險,因此還是強行忍住了殺人的沖動。

那人是東裏家的客卿長老,面對狂怒的慕容修沒有半點不自在,梗着脖子道:“沒人指使,老子就是看他不順眼!——不知道從哪個山裏跑出來的野人,也敢如此嚣張…”

不等他說完,押着他的屬下擡手就拗斷了他兩根手指,那人疼的冷汗直流,額頭青筋暴起,卻是死咬着嘴不肯發出慘叫。

不等他緩過來,慕容修繼續用平靜無波的語氣道:“說!是誰指使你的?”這人與葉勁無冤無仇,僅僅因為看不慣就要痛下殺手,慕容修是不信的。

那人嘴唇咬的血肉模糊,倒是硬氣的很,不屑的嗤笑道:“你莫不是聽不懂人話?都說了沒人指使……”不等他再出言不遜,那屬下又是幹淨利落的拗斷了他三根手指。

這人下手十分狠辣,偷襲者的手指看起來還連在一起,實際上骨頭筋脈都已被生生掐斷,中間只有薄薄一層皮肉相連。

如是幾次後,那人已是汗出如漿,整個人都癱軟在那。慕容修再無耐心,毛骨悚然的一笑,伸手按在那人頭頂上。

不一會兒那人便忍不住凄厲的慘叫起來,拼命扭動身體掙紮。衆人連忙定睛去看,只見那人額上青筋如活蛇一般不停蠕動,幾乎要沖破皮膚,身體迅速如吹氣一般鼓漲起來。慕容修竟然直接将內力從百會xue輸入那人體內!

衆人被慕容修如此奢侈的殺人手法震驚了。不過一盞茶功夫,那人整個人已經變的宛如一個氣球,連慘叫也發不出來。

只聽“嘭”的一聲響,偷襲者整個人都如泥丸一般炸開,現場宛如下了一陣血雨,橫飛的血肉迅速将周圍染成一片血紅。

旁邊挨得近的人猝不及防之下,身上或多或少都濺了一些血肉,始作俑者的慕容修卻是全身上下纖塵不染——那些飛濺的血肉在距離他一掌的地方,便被宛如實質的內力自發的擋在外面。

衆人見那人死的如此凄慘,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骨頭都找不到,可說是死無全屍,心中都是極為震驚。

可是一看見慕容修陰森可怖的表情,沒有人敢站出來指責慕容修堪稱邪道的虐殺行為,人人都識相的閉緊嘴巴,現場一時間變得落針可聞。

東裏未央看見偷襲者“嘭”的一聲炸開,感覺自己的心髒也跟着一起炸開,全身抖的如同篩糠,一時間絕望悲涼的幾乎當場吐血暈厥。

慕容修可是只給了他三天期限啊!自己還想着等他心情好一點試探着向他要人,如今最重要的線索被慕容修幹脆利落的掐斷,這這這……自己如今要怎麽查出幕後主使?

不過此時便是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對慕容修的行為稍有微詞,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幹脆趁早以死謝罪好了…可憐的東裏世家家主一時間心如死灰,甚至動了輕生的念頭。

此時的慕容修氣勢驚人,眼神如刀的慢慢掃過在場的一衆江湖人,被他掃過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凜,鹌鹑似得低下頭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慕容修将所有人都掃視一遍,這才擲地有聲的開口道:“我今日把話放在這:今後誰若是敢對葉勁有一絲一毫的不敬,便是與我慕容修為敵,與我天下第一莊為敵!我慕容修誓不與他幹休!”

發生了這種事,前來觀禮的人很快便陸續散去了,不過今日之後,所有人都深深的記住了葉勁此人絕不能怠慢,否則天下第一莊的報複近在眼前。

龍有逆鱗,觸之即怒,葉勁便是慕容修的逆鱗。因為他,慕容修從未有過的雷霆大怒,甚至不惜在自己親妹子成親之日見血殺人,事後還對整個江湖放話威脅,可見對他是何等重視。

相比于其他人的行色匆匆,趙問渠可謂是醒目無比的一朵奇葩。他在比武結束後拉着葉勁一通閑聊後,立刻就将他引為知己,若不是他爹黑着臉硬把他拉走,險些要賴在天下第一莊不走了。饒是如此,這人臨走還殷切的囑咐葉勁,有空一定要來鳴劍山莊坐坐。

東裏未央在性命的威脅下壓榨出了所有的潛力,将整個家族都仔仔細細的盤查一遍,但凡有一點嫌疑的人,抓起來就是一頓嚴刑拷打,居然真在三日期限內找到了蛛絲馬跡。

那人曾是陰山派的長老,後叛出門派,來到東裏家做了客卿。觀其行為,倒不像是有人指使,不過此時東裏未央急于脫罪,也不管陰山派是不是無辜,點起人馬就将這個幾百人的邪道小派一鍋端了。

随後,他将主要的掌門、長老、核心弟子都一股腦綁到慕容修面前,另外又送了許多珍奇的禮物給葉勁,算是賠罪。

慕容修向偷襲者輸送內力的時候,本意是為逼供,結果不知怎麽的竟然聽到了這人心裏的想法。知道他如此行動确是臨時起意,慕容修立刻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随手将他殺了。

後來他發作東裏未央,也只是為了起到震懾的作用,如今目的達到,慕容修也不管陰山派是受了牽連,左右也是一群無惡不作的敗類,幹脆利落的殺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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