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葉勁從師父處離開後,便徑直回了自己房間。他前腳剛關上房門,後腳慕容修便在門外輕輕叩了幾下門。
葉勁出了門後便察覺到藏在暗處的慕容修,此時聽見他叩門也不意外,開門便将他讓了進來。慕容修其實并非有意偷聽,只是偶然路過,隐約聽到最後幾句,便以為沈清晖反對他和葉勁的事情,想讓葉勁結婚生子。
慕容修雖對葉勁的深情十分感動,卻也不想讓他因為自己和師父鬧僵。那畢竟是一手養育了葉勁,并傳授他武功的恩師,在葉勁心裏地位何其重要!
自己畢竟無法為葉勁生兒育女,葉勁想要延續血脈勢必要娶妻生子……可是一想到葉勁要和某個女子親密無間,慕容修便覺得心痛的幾乎要裂開,心灰意冷的想要自我了斷。
可是,葉勁作為一個男人,娶妻生子不該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嗎?慕容修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理由阻止沈清晖,因此雖是心中劇痛,還是決定來勸說一二。
“葉兄為何不聽沈前輩的話娶妻生子呢?”葉勁見慕容修臉色難看,本以為他是受了刺激過來質問,心中暗自竊喜,正要表忠心,不料卻聽到了這句話,頓時心裏便是一寒。
葉勁難以置信的瞪着慕容修,質問道:“莊主前幾日還說對我有情,如今卻要我娶妻生子?”葉勁心裏又是失望,又是迷惑不解。
怎麽可能?我希望你一輩子都屬于我一個人!雖然心中瘋狂叫嚣着獨占葉勁的欲望,慕容修還是忍着心頭的酸楚,板着臉道:“龍陽之事,畢竟不是正途,葉兄不可過于沉溺……”
葉勁不等他說完,便怒極反笑道:“莊主向我表明心跡,難道就是為了與我沉溺幾年,随後便分道揚镳,各自娶妻生子?”
慕容修聽了這話,心裏不由一滞,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刻也不想離開葉勁…可是,這一天終歸還是會來的吧?
葉勁見慕容修沒有說話,只以為他是默認了,心中更怒,故意難為他道:“莊主可是忘了?在下如今一日也離不得莊主,莊主要葉某娶妻,豈非故意為難在下?”
慕容修仿佛看見希望,毫不猶豫的道:“葉兄功法的隐患,皆拜慕容修所賜,在下一定會負責到底,不會讓葉兄再受走火入魔的侵擾。”
葉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倏地怒火高漲,面上卻調侃道:“莊主對在下果然一片癡心,竟肯與一女子共侍一夫!——如此盛情,在下如何受的起?”
慕容修仿佛沒有聽見他侮辱性的用詞,木着臉道:“葉兄如今可能放心了?在下既然作了承諾,便不會食言。”
葉勁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幾乎控制不住心中暴戾的情緒,一掌拍在桌上,好一會才壓下心頭毀滅的欲望,哈哈一笑道:“莊主真乃古今第一通情達理之人!只是在下身無長物,如何迎娶嬌妻?——莊主既然對在下如此愛重,不如聘禮也替在下一道準備了吧!”
慕容修此時已經心痛的麻木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順勢便點頭道:“葉兄盡管放心!在下的家底還算豐厚,自是不會委屈了葉兄的嬌妻。”
葉勁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惡狠狠的瞪着慕容修,簡直恨不得将他嚼碎了吃下去,免得他再說些讓自己氣的發瘋的渾話。
慕容修木木呆呆的站着,好一會才看清葉勁臉上猙獰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一臉茫然之色。葉勁勉強擠出一個扭曲的微笑,咬牙切齒的道:“葉勁,謝過莊主好意!”說着,便扭頭沖出了房間,再這麽繼續呆下去,葉勁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葉勁離開後,那張被他拍了一掌,看起來絲毫無損的桌案,無聲無息的化作了飛灰。慕容修怔怔的看着,突然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自己,究竟在幹什麽?
慕容修沒有告訴葉勁的是,他二人的功法其實還有一個玄妙的地方,那就是毫無感情的兩人根本無法雙修,也并不是修煉次數越多修為就越高,而是二人對彼此感情越深,單次修煉的進益就越大。
以葉勁突飛猛進的武功來看,他對自己分明已是情深似海,如何還肯娶一女子為妻?若他所求是一人相伴白首不離,自己強要他享齊人之福,反倒讓他陷入求而不得的魔障,如此下去,豈不是反而害了他?
慕容修那邊正在做着反省,葉勁離開房間後便運起輕功離開了山莊。走到一個僻靜處時,葉勁忽的說了句:“回去告訴你家主人,葉勁逛青樓去了!”
藏在暗處的影七聞言閃身出來,驚愕的盯着他道:“你說什麽?”這人是不是瘋了?打野食居然敢堂而皇之的讓莊主知道,他這是蓄意挑釁吧?
葉勁見這人竟是個女子,略有些尴尬,委婉了語氣道:“今日我便宿在樓中,煩請告知莊主此事。”
影七立刻用看負心漢的眼神看着他。她對于葉勁和莊主的關系不甚了解,只以為二人已互許終身,如今見這渣男無恥到大白天就去逛青樓,居然還敢如此嚣張,遞給他一個“等着,我這就叫主人來收拾你”的眼神,便氣憤憤的走了。
“他真是這麽說的?”慕容修聽了影七的回報,臉色果然難看至極,立刻便出了門。影七看在眼裏,心下暗爽:以為被莊主看重就可以肆意妄為了?也不看看莊主是什麽人!天下第一莊是那麽好招惹的嗎?
群芳樓的老鸨正在床上睡得香,不意卻被一陣響亮的拍門聲吵醒,立刻便氣惱的叫了人去應門,自己罵罵咧咧的起身穿衣。不一會兒,龜公福貴過來回報道:“外面來了位男客,說要找樓裏的姑娘。”
“打發他走!”老鸨沒好氣的道。大白天的來逛青樓,想女人想瘋了吧?那龜公聽了老鸨的話卻沒動,摸了摸袖裏剛得的銀锞子,大着膽子道:“您要不還是去看看?沒準是有什麽急事呢?”
老鸨聽了這話快被氣笑了,來青樓找姑娘,無非就是那檔子事,能有什麽急事?不過眼見今日的福貴與平時不太一樣,老鸨心裏頓時泛起了嘀咕:莫不是來了位貴客?那倒是不能得罪!想着,便随着福貴來到門口。
老鸨見了等在門口的葉勁,一雙久經考驗的眼睛一掃他的打扮,立刻得出結論:此人不過出身平民,最多是個連功名都沒有的窮書生,頓時便開罵道:“哪裏來的冒失鬼?不知道我們樓裏傍晚才開門嗎!這青天白日的猴急個甚……”
葉勁拿出一錠金子在老鸨面前晃了一圈,那老鸨立刻住了嘴,眼睛盯着金錠便挪不開了。葉勁收回金錠,意味深長的看着她道:“傍晚才開門?”
老鸨立刻堆出滿臉笑容,谄媚道:“現在就開!現在就開!——客人您裏面請!”傻子才有錢不賺呢,這樣的豪客可不能放過!
葉勁将金錠随手丢給老鸨,頤指氣使道:“把樓裏最美的姑娘叫來!”老鸨連忙答應道:“客官您稍等,我這就叫紅袖姑娘過來伺候!”說着殷勤的将他引到一處雅間。
一刻鐘後,葉勁百無聊賴的坐在紗簾外面,聽着簾子後面斷斷續續的琴聲,深深的嘆了口氣。
葉勁一氣之下放話要去逛青樓,見着緊閉的大門立刻就後悔了,可是如今已是騎虎難下,他便硬着頭皮用銀子砸開門。此時見着腦袋一點一點,幾乎要趴在琴上睡過去的紅袖,葉勁更加清醒的意識到,決定來逛青樓真是個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
這景象若是讓慕容修看見了,捉奸現場弄不好要變搞笑現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