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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慕容修憑着一股沖天的妒火,順着影七指的方向找到那家唯一開門的青樓時,突然就洩氣了。是自己主動勸說葉勁娶妻生子,還讓他不可沉溺于與自己的感情,如今又有什麽理由阻止他逛青樓呢?

想到自己早上說的那些話,慕容修瞬間萌生退意。可是要眼睜睜的看着葉勁和青樓女子纏綿,又實在超過了慕容修的承受能力。

在門外徘徊了一陣後,慕容修替自己想了個理由:青樓畢竟不是正經地方,和青樓女子來往實非君子所為,自己作為朋友規勸一二,也不是說不過去。想着,便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群芳樓的老鸨剛招呼完那個特立獨行的客人,不料轉眼又來了一個,這位客人更不得了,那周身的氣派一看就貴氣逼人。老鸨心裏腹诽着有錢人怪癖多,一邊不敢怠慢的迎了上去,十二分熱情的道:“這位公子快裏面請!——我們這的姑娘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不知公子中意哪一款?”

慕容修面無表情,看也沒看老鸨便徑直道:“剛才進來的那人,他在哪裏?”

“這…”老鸨一愣,這人竟是來找人的,他和那人什麽關系?正猶豫着不知該不該說,慕容修臉色驟然陰沉,嘴裏冷冰冰的蹦出一個字:“說!”

老鸨被吓的一抖,連忙一指樓上道:“就在二樓!”話音剛落,慕容修已經一運輕功徑直上了二樓。

老鸨見這人竟然還是有武功的,更是後悔不疊:都怪自己一時財迷心竅,倒引來個大禍害。如今想來,那人衣着普通出手卻如此大方,莫不是拿了這位公子的錢袋?這一會要是打起來,可別拆了自家的群芳樓啊!

想着,老鸨一提裙擺便趕緊追了過去。慕容修上了二樓,凝神一聽,便感知到葉勁的所在,來到房門外,作勢欲推門。

那老鸨拼了老命趕過來,見此情景連忙陪笑道:“公子,您和那人有什麽過節,還請換個地方解決!——咱這小家小業的,可經不起折騰!您千萬行行好!”

慕容修平靜了心情道:“你下去吧,一會要是打壞了東西,我會照價賠償的。”說着,便推門而入。

老鸨被關在門外急的跳腳,卻也不敢進去打擾,只好吩咐人注意着裏面的一舉一動,一旦有變立刻回報。

葉勁早在慕容修一進門時便察覺到他,立刻喚醒了紅袖,讓她坐到身邊為自己斟酒。慕容修推門進去,正好便看見這一幕,眼睛立刻紅了。

葉勁正要就着紅袖的手飲下杯中酒,不防酒杯被人一把攝走,轉頭一看,便見慕容修捏着酒杯,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葉勁立刻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不滿道:“莊主這是何意?不是要葉某回歸正途嗎,緣何阻止在下和美人親近?”

慕容修看那女子淚眼朦胧的模樣(其實是困的),不由自主的便在腦海裏揣度起二人在房裏做的事。越想越是怒火高漲,不由得目光狠厲的瞪向她。紅袖被他一瞪,吓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葉勁見慕容修如此行為,怕他真的動手殺人,連忙站起身将紅袖擋在身後。慕容修見此情景更是目眦盡裂,勉強壓抑着殺人的沖動,将酒杯頓在桌上,板着臉道:“你不該和青樓女子來往!”

葉勁此時也是怒火中燒,立刻反駁道:“青樓女子又如何?都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憐人,莊主憑什麽看不起她們?”

慕容修被他問住,搜腸刮肚想了一陣,勉強找到個過得去的理由:“青樓女子,無嗣。”

又是子嗣!子嗣就那麽重要嗎?葉勁心下更是火起,狠狠地瞪着慕容修道:“那又如何?只要我真心愛重,便是不能生養又怎樣,大不了收養一個!莊主的先人不也是這麽做的?”

慕容修覺得葉勁簡直是在向他表白心跡,心裏不由得一陣慌亂,勉強答道:“你與我不同…”

葉勁步步緊逼道:“有何不同?”

慕容修徹底慌了神,嘴裏不知怎麽蹦出一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葉勁幾乎被氣笑了:“若是按照莊主的意思,慕容家的祖先們,豈非個個都是不孝子孫?”

慕容修知道,以自己的家族史沒資格指責葉勁。他此時腦子裏已經亂成一團,半晌,才驀的又說了句:“你與我不同…”

你應該得到世間最好的東西,最好的生活,而不該為了我放棄延續血脈的權利。

葉勁:……

葉勁眼看車轱辘話又繞回來了,幹脆把話挑明道:“在下只是逛一逛青樓,又不是要娶青樓女子,如何就牽涉到子嗣了?”

說着,他湊近了看着慕容修的眼睛,一針見血的道:“還是說,莊主之前說的話都是言不由衷?本心裏根本就不願意葉某娶妻,才會一聽說我逛青樓,就追來阻止?”

葉勁看着慕容修手足無措的模樣,輕嘲一笑道:“看來莊主…也沒有表現出的那麽寬容大度嘛!”

被葉勁的話一刺,慕容修立刻羞愧的無地自容,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又讓葉勁失望了!

回想起重生回來後,自己對葉勁又是虛言蒙騙,又是态度反複無常,說過的話出爾反爾……慕容修越想越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一心只想彌補自己的過錯,因此雖是心中滴血,還是躬身行禮道:“在下既是有言在先,豈有不從之理……貿然打擾葉兄雅興,還望恕罪……”

說完這話,慕容修閉了閉眼睛,忍着心口的劇痛,勸說道:“只是…還請葉兄…不要太過放縱…以免…傷身…”說完,再忍不住轉身落荒而逃。

慕容修在老鸨送瘟神的眼神裏離開了青樓,走到一處隐蔽處時,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劇痛,捂着心口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慕容修在牆邊靠了一會,便重又站了起來,此時的他氣勢凜然,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表情。

他此時的模樣,不知情的人見了定會驚呼神人,卻不知在他強大的外表下,是已經瀕臨崩潰的內心——他需要完全擯除葉勁和女子親熱這件事,一絲一毫也不能去想,才能支撐着保持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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