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葉勁自從和慕容修成親以後,便在天下第一莊住了下來,每天幫着慕容修處理一應瑣事。有時遇到屬下需要幫忙的,不拘什麽,便是賣力氣的苦差事也樂呵呵的幫着幹,倒是弄得一幹屬下很有些惶恐不安。
葉勁卻是滿不在乎,在明月鎮的時候他大多做的也是普通人的活計,并不覺得怎麽低人一等。幾天後,一衆下人見莊主沒有出言反對,葉勁又實在熱心,便忐忑的小心翼翼的接受了他的好意。
這一接觸,頓時發現葉勁做什麽事都是又快又好又專業,為人又絲毫沒有架子。不過短短幾天時間,整個山莊上下無人不喜歡這個武功高強,待人卻親切溫和的青年。
葉勁如今的身份相當于天下第一莊的副莊主兼供奉,手上卻沒有什麽具體的事務。慕容修這幾日對葉勁的前途簡直操碎了心:感情上,他巴不得葉勁天天和他膩在一起,可是看着葉勁整天和下人混在一起,又很是心疼。
理智上,慕容修知道應該幫着葉勁建立一方勢力,畢竟以葉勁的實力,留在天下第一莊做個副莊主實在屈才了,可是一想到葉勁從此會忙的沒時間見他,想到兩人之間摻雜了利益糾葛,就再也無法如此的親密無間,心中頓時全是即将失去葉勁的恐慌。
慕容修胡思亂想了一陣未果,還是決定去問問葉勁的想法。誰知他盡量措辭委婉的表達完自己的意思,葉勁的反應卻是:“建立一方勢力,為什麽要另外建一方勢力?我對這個不擅長啊!”
慕容修小心的觑着葉勁的臉色,試探着道:“你如今也是江湖上大宗師級別的高手了,早就有了開宗立派的資格,難道就不想擁有自己的門派?”
葉勁皺着眉頭,撓撓頭苦惱道:“這個,一定要這樣嗎?我感覺我幹不來這事啊!”說着又可憐兮兮的觑着慕容修道:“不能就待在莊上嗎?是不是我最近太閑了,不然你安排個活計給我吧?我肯定給你辦好!”
見葉勁無比自然的以下屬自居,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野心,慕容修突然清醒過來:是了,葉勁如果有建功立業的心思,就不會數十年如一日的混跡于市井之中。
葉勁一直都是這樣,對于親近的人毫不吝啬付出:沈清晖不讓他在人前顯露武功,他就硬是将自己隐藏在普通人中數十年之久,哪怕每日做着殺雞用牛刀的瑣碎活計,賺着遠遠配不上他本事的銀錢,也毫無怨言。
或許曾經的葉勁也向往過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但是對師父的尊敬和感情讓他硬生生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心甘情願的在師父身邊侍奉,久而久之,便養成了這種随遇而安的性子,以至于自己和他談論前程,他的反應是一臉苦惱。
可以說沈清晖雖然養育教導了葉勁,同時也用他如山的恩情束縛了葉勁前進的腳步。如今,葉勁将自己也視為至親之人,自然對自己也是毫不保留的付出,心甘情願的臣服。
想到這裏,慕容修心下又是心疼又是感動,幹脆直言道:“以你的本事,待在莊上實在是屈才了!你我同為男子,雖然成了親,也不是嫁娶的關系,你擁有屬于自己的勢力也是應當!”
說完,頓了頓又繼續道:“你若是要開宗立派,不論選址,建設,招人,揚名,只要我能做到的,無論要錢要人,你盡管開口便是!”
話音剛落,想到兩人關系已是不同以往,又糾正道:“你如今也是山莊的主人,莊上的一應人手物資都可随意調動使用,不必先過問我…”
葉勁了然的看着慕容修,突然笑道:“比起身居高位案牍勞形的生活,我還是覺得留在你身邊更合心意!”
見慕容修還要說什麽,葉勁又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我确實沒有那麽大的野心,也不覺得留在莊上就屈才了!”
“葉勁,你…”慕容修對于葉勁把自己看的比事業重要自然十分感動,但是又實在不希望他蹉跎了時光,猶豫着不知該怎麽勸說。
葉勁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期期艾艾的語氣道:“我這麽沒有上進心,你不會嫌棄我吧?”慕容修最受不了葉勁這幅模樣,連忙一把将他抱在懷裏安撫道:“怎麽會?你怎樣我都喜歡!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
話一出口,慕容修便意識到葉勁是有意在轉移話題,心裏不由暗嘆一聲:也罷!如今看來他确實沒有建立一番事業的想法,自己也不能強逼他出去闖蕩…今後若是葉勁有了這心思,自己再全力支持就是了。
慕容修見葉勁如此眷戀自己,心下有些竊喜,又覺得很是虧欠他,便找了個借口,類似明月鎮的産業需要高手坐鎮雲雲,委婉的表達了贈與的意思。
葉勁此時哪裏不知道那處産業就是慕容修為自己準備的,大方的就接受了,倒是讓慕容修很是意外驚喜,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相比于慕容修的顧慮重重,葉勁倒是很坦然:既然這是阿修的一片心意,自己自然不能辜負了,況且他自信必定能回報給他更多。所以為什麽要拒絕?難道自認自己今後的付出,配不上慕容修此時的慷慨饋贈嗎?
慕容修見此時氣氛良好,便幹脆将自己帶沈清晖去藥谷求醫的想法說了出來,征求葉勁的意見。
葉勁原以為師父此生都無法習武,多年來只四處搜尋些好藥溫養他的身體,如今得知竟有個百草仙子可以修複破損的丹田,簡直喜出望外。
只是想到師父一直對武林排斥的态度,還是斟酌着說:“若是能讓師父恢複武功,自然很好,只是還是要問過他老人家的意見…”
慕容修理解的道:“理應如此。只是丹田破損畢竟于身體有礙,能治愈也是百利無害——便是沈前輩不願恢複武功,大不了不練就是了,也無人能逼他!”
葉勁聽的連連點頭,想到慕容修為師父如此殚精竭慮,又是羞愧又是感動道:“我這個做徒弟的都沒想到治愈師父的舊疾,還是你有心…此事不論成與不成…唔…”
慕容修見葉勁又要說些見外的感激話,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唇瓣,将他壓倒在床上。慕容修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這一親上去足有半柱香兩人才分開。
看着葉勁臉頰泛紅眼神迷離的模樣,慕容修感覺身上一陣燥熱,忙運轉內力壓下身體的反應,板着臉教訓道:“以後不許如此生分!你師父也是我師父,我孝敬他不是應該?”
慕容修說完這話,意識到再不分開怕是要把持不住,連忙放開葉勁起身,想想還是不甘心,又假公濟私的在那圓潤的小丘上捏了一把。
葉勁“啊”的驚叫一聲躲開他,眨了眨眼睛,突然一把摟住他,放柔了聲音道:“葉勁知道錯了!莊主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雖是毫無女氣的一張臉,此時卻有種別樣的魅惑風情,慕容修毫無準備之下受此暴擊,瞬間血槽就空了,險些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他勉強僵硬着一張臉,氣勢十足的警告道:“今日便暫且放過你,以後再犯定不輕饒!”說完便腳不沾地的逃了。
自從洞房花燭夜那次以後,葉勁仿佛打開了某種開關,平日裏仍舊是那副嚴肅正經的做派,一到了床上簡直豪放直白的讓他招架不住。四下無人的時候,偶爾還會跟他調笑幾句——就像今天這樣,如此下去慕容修真擔心自己把持不住大白天就跟他滾上床了。
對于葉勁的渴望是從上一世一直延續至今的,之前一直是葉勁處于上位,慕容修只是被動承受,幾乎沒有碰觸過葉勁的身體,因此還好——及至前幾日酣暢淋漓的那場性事,才總算讓慕容修重新嘗到葉勁的滋味。
就像餓了很久的人,你只喂他一點食物,不但不能緩解他的饑餓,反倒更是勾起了他的饞蟲,比完全不吃還更讓人難耐。
兩人既然達成一致,當天便去拜見了沈清晖,将此事和盤托出。葉勁為着師父的身體着想,極力勸說他接受治療,沈清晖看着徒弟關切的目光,心裏想的卻是另外的事。
其實自從葉勁在江湖上傳出名聲,成了無人不知的絕頂高手後,沈清晖心裏便總有一點隐憂:畢竟是一朝被蛇咬,哪怕知道徒弟現在很強,強到罕有敵手,身後又有天下第一莊作為後盾,還是擔心他的安危。
如今自己武功恢複有望,沈清晖覺得這就是上天的安排,他決定抓住這次機會重出江湖,于是便幹脆的應下了此事。
此時的沈清晖早沒了沈夢塵的年輕氣盛,已經适應了平凡生活的他對于恢複武功沒有執念,之所以答應下來,大半是為了葉勁:徒弟在江湖上畢竟根基淺薄,除了慕容修再無臂助,自己恢複了武功,若是将來事情有變,好歹也能幫他一幫。
既然正主答應了下來,慕容修當即就命人做好出遠門的準備工作。此時在莊上小住的李逍遙得知這事,當即表示也要跟着去,慕容修想着多他一個不多,順便也捎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