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語(十一)
王瑞川發來的錄音讓盛景更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陳懷禮殺人潛逃八年,唯一确定的是他還在本市。盛景故意傳出自己生命垂危的消息,為的是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陳懷義帶出市局。
查海關記錄是個大工程,有限的警力不容他揮霍。不過好在盛景本就意不在此,他讓孫昭宇在海關處留下幾個人做做樣子,大部分人手則跟着孫昭宇,埋伏在市局到拘留所的必經之路上。
當年由于種種考慮,拘留所從市局分了出來,建在了離市局不遠的監獄旁邊,蹭了監獄的光,附近有不少武警把守。
陳懷禮如果還想要這個弟弟,只能從半路下手。
剛好為了防止發生意外,押送犯人的路線不經過鬧市區,正方便陳懷禮動手。
“已經走到了翊名化肥廠,距離埋伏的路口還有兩百米,”孫昭宇全程跟蹤着陳懷義,說到這裏忍不住頓了頓,“盛景,你确定陳懷禮會在那個路口劫人嗎?”
“八成以上可能,賭一把。”盛景槍傷未愈,被禁止參加行動,只好憋屈地窩在辦公室玩筆記本。聽了孫昭宇的疑問,他眼神沉了沉,随後調出了路口處的照片。
這個路口的監控早就壞了,平時人跡罕至,也就一直沒有人修,連照片都是一個埋伏的小刑警發給他的。
花壇旁邊停了一輛黑色轎車,隐隐約約能看到裏面的人影。
陳懷禮從小就混,膽子也大,大錯不犯小錯不斷,違反了法律卻又夠不到逮捕的标準,直到酒後殺人。他蔑視警方,作案時就那麽大大咧咧地把自己暴露在監控之下,随後是長達八年的人間蒸發。
以陳懷禮的性子,早就受不了躲躲藏藏的日子了。他為了弟弟犯下命案,卻又找不到弟弟,如今陳懷義被捕早已不是秘密,陳懷禮極有可能聞訊而來。
他逃了八年仍未歸案,心裏必然洋洋自得,為了讓他更自信一些,盛景只安排了兩個小刑警來押送陳懷義。
蛇一旦出了洞,面對的就是天羅地網。
“你們到了以後注意路口那輛車,”盛景将圖片放大,才看清了車牌,“車牌號是……”
孫昭宇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停頓:“怎麽了?”
“XX,車牌號,”盛景說,“是我剛回來時沈沛打電話提到的那輛,說這輛車違規變道,超了江局的車,要交警部門開張罰單。”
“……興許是江局讓他這麽做的?”
“問題是——”盛景難得皺了皺眉,“他為什麽要到我面前才打這個電話?他幹嘛去了?”
江局吩咐的事,理應早早做好才是,沈沛為什麽非要拖到他面前?
沈沛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在暗暗提醒他?
“昭宇,沈沛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孫昭宇的聲音有些猶疑,“他是在你昏迷的時候過來的,江局說他剛剛回國不久,還讓我們多照顧他……對了,他原來在M國。”
“暗語”巧克力的生産廠家也在M國。
盛景握電話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他什麽時候去的M國?為了什麽?”
“這個不清楚……你可以直接去問他,畢竟大家都是同事,這麽遮遮掩掩的也不好……”孫昭宇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警笛聲打斷,他頓了頓,轉了話題,“陳懷禮出現了。”
随後又是一陣騷亂。
“抓到了,”孫昭宇說,“你要不要問問他?”
陳懷禮和他帶來的幾人貿然行動,完全沒料到有埋伏,對方又是荷槍實彈的警察,他幾乎沒怎麽反抗就被控制住了。
而被作為“魚餌”的陳懷義毫不知情,罵罵咧咧地走了一路,此時猝不及防見到自己的哥哥,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哥……”他喉嚨裏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你……”
“你可認罪?”孫昭宇問。
陳懷義不屑地笑笑,并不回答。
“讓我來說,”盛景深吸一口氣,恨不得自己就在現場,“聽着,你殺害劉志盛一家四口,潛逃八年,罪無可恕,現在我們終于逮到了……”
“要不是我弟,”即使雙手被铐住,也撲不滅陳懷禮的嚣張氣焰,“你以為你抓得到我?”
都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可令人無奈的是,總會有一些漏網之魚從中逃出,從此杳無音信。
總是有人幻想自己是那條漏網之魚,即使不幸被抓,也有嘲笑這張網的底氣和資本。
你看,那麽多人都逃了,我被抓純粹是運氣背,否則以你們那點能力,怎麽可能抓得到我?
所謂法律,是建立在這張網之上的,一旦出現了太多漏網之魚,法律似乎也搖搖欲墜,成了供人嘲笑和踐踏的對象。
“那你可真不幸啊,還是敗給了我們這群笨蛋警察,”盛景涼涼地說,“我知道你不見棺材不落淚——現在棺材已經做好了,您老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