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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七)

距離趙梓晨的報警電話已經過了八個小時,警方成功從瀾湖裏打撈出了徐祎的屍體。

他——不,現在已經是“它”了——它在水裏浸泡了半天,整個身體都變得臃腫不堪,巨人觀的樣子直接吓哭了前來認領屍體的家屬。

“我苦命的孩兒啊……”徐祎的父母都是農民,砸鍋賣鐵好不容易才供出來一個大學生,揚眉吐氣了還不到兩年,就出了這樣的事,別說光宗耀祖,單是為了交學費而欠下的債務,怕是賣了房子也還不起。

一個家就這麽毀了。

盛景打發蘇澄涵去安慰死者家屬,自己則走到浮橋邊上,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沈沛說的那句話。

兇手不是同一個人。

這很好理解,殺害趙梓晨的兇手十分謹慎,在警方到來之前清理了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跡,連兇器也一并帶走了,甚至還特意從後門離開。另一個兇手卻顯得十分慌亂,把死者推下去後就匆匆逃離了現場,否則也不會漏過死者的手機。

與趙梓晨案不同的是,把徐祎推下去的人,一定是熟人。

而且關系匪淺,好到徐祎毫無保留地信任對方,可以半夜三更陪對方來瀾湖公園。

符合這個條件的人,似乎只有……

趙梓晨。

……

林曉婧于十點整準時到了市局,她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看到盛景,她勉強笑了笑:“盛景哥哥。”

“套話我就不說了,”盛景沖她點點頭,“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我知道,”林曉婧畢竟不是第一次來市局,“是去審訊室嗎?”

王瑞川早就在審訊室等着她了。

見林曉婧過來,他戴上耳機,剛剛與盛景那邊連上線,就聽到林曉婧問他:“警察先生,請問你們能抓到兇手嗎?”

“我們會盡力,”王瑞川說,“不過你說的是哪一個兇手?”

盛景懷疑趙梓晨,可趙梓晨已死,他們只能來探探林曉婧。

如果她就這麽回答了出來,就證明她對徐祎的死是知情的。

林曉婧明顯頓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兩個小時前,我們在瀾湖內發現了徐祎的身體,”王瑞川不再遮遮掩掩,單刀直入,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初步判斷徐祎是被人推入湖中,以致窒息而死。”

監控室裏,這間屋子的監控被單獨調了出來,鋪展在大屏幕上,在場的衆人能清楚的看見林曉婧的神色變化。

“她果然知情。”沈沛下了結論。

兩起兇殺案,警方獲得的線索雖然不少,卻都幾乎無法順着它們查下去,比如趙梓晨的報警電話、公園的監控等,他們無法排除任何一種可能。這些線索看起來似乎是破案的關鍵,真正查起來卻發現它們只是雞肋而已。

他們需要一個突破口,來将這些線索完整地串起來。

“徐祎他……真的死了?”

“沒錯,你知道他和趙梓晨的關系嗎?”

這次林曉婧答的很快:“知道,他們是男女朋友,大半年前就在談了。”

“能詳細說一下嗎?”

“警察先生,”林曉婧皺了皺眉,“我的好友昨天晚上才被人殺害,現在你就讓我披露她的隐私?”

王瑞川十分理解地笑笑:“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你是唯一的知情人——同時也是嫌疑人,我們需要你回憶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況,如果你不配合……我想我們盛隊應該有暫時拘留你的權力,那你就要等着四十八小時後無罪釋放,或者是有人保釋了。”

監控室裏的衆人齊刷刷看向盛景。

“不是吧老大,你對鄰家小妹妹都這麽狠?”蘇澄涵終于為自己失蹤多年的獎金找到了理由,當即慘嚎一聲,“怪不得我的獎金……”

盛景:“……你這種資産階級敗類會在乎這點小錢?倒不如充公,還能順便改善改善夥食。”

蘇澄涵幽怨地看着他:“那你改善的夥食呢?”

“我叮囑過食堂多放點肉多放鹽了,他們也聽了,可惜廚子水平不行,怪我咯?”盛景說的坦坦蕩蕩,“對了王瑞川,你本月獎金一并充公。”

王瑞川:“……”

要不是因為對面還坐着林曉婧,他真想掀桌踢門去和盛景大戰三百回合。

但一想到兩人的力量對比,他又默默把這口氣咽了回去,繼續他的審訊。

好氣哦,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可能是被王瑞川的皮笑肉不笑吓到了,林曉婧畏畏縮縮地看了他一眼:“他們的事我也不怎麽清楚……”

“連班裏普通同學都清楚的事,你這個趙梓晨最好的朋友會不清楚?”

王瑞川特意偷換了概念,卷毛他們只是“知情”而已,他卻要說成“清楚”,為的是誤導林曉婧,讓她以為警方已經知道了一切。

再怎麽熟悉警局,林曉婧畢竟也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

她目光閃了閃,再次開口:“你們要是調查過他們兩個,就應該知道,這兩個人幾乎是天差地別,連我都搞不懂他們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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