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隕落的神明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坐在庭院裏曬太陽的孔瑄召出了自家孔雀小公舉,開始整理打了半個月的八歧大蛇得到的禦魂——
“單勾的禦魂留着有什麽用!”喂掉!
“哇,是加攻擊的魅妖嗳!”喂掉!
“作為一個兩勾的禦魂,你存在的意義就是儲備糧。”喂掉!
“加生命和防禦的針女?沒有暴擊加成的你,和地藏有什麽區別?”喂掉!
“加攻擊的招財貓?你是在逗我嗎喵?”喂掉!
“加生命和效果抵抗的三味,你活着有什麽味兒?”喂掉!
“加攻擊和暴擊的反枕?長歪成你這樣也挺不容易的了。”喂掉!
“暴擊鐘靈?可以的,有創意!”喂掉!
“猜猜我看到了什麽?加防禦和生命的心眼嗳!長成這樣真的挺缺心眼的。”喂掉!
“作為一個加攻擊和暴擊的樹妖,我覺得你可以好好反省一下。”喂掉!
“加生命防禦和速度的網切...雖然你是多功能啦,但是沒有一個加在正經地方真的沒關系嗎?喂掉”!
“純加防的破勢嗳,就你破事多!”喂掉!
......
一邊用從晴明那裏要來的‘燒不斷拽不壞特別結實耐用的’繩子給自家的喵星人編禦魂手串,一邊用沒什麽卵用的禦魂喂孔雀,孔瑄身邊五顏六色堆成小山的禦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着。
等到堆在地上的禦魂全部被整理好的時候,孔瑄的手串也編好了。介于自家只有一個式神,孔瑄就給他編了兩串,分別是火靈四件套和招財貓四件套。
收起自家被已經喂到二十一級的孔雀,她心滿意足地打開了卷軸,打算趁着般若打麒麟的時候偷偷去探索地圖,看看那個傷了一只眼睛的少年的情況怎麽樣了。
——免得那只喵星人知道他的存在之後打翻醋壇子。
還沒等她點開[地圖]界面呢,身後就傳來了少年清脆的聲音。
“比丘尼比丘尼!我回來啦!”木屐敲擊地面的聲音歡快極了,少年白皙的手指很快就搭在了她的背上:“你有沒有想我呀?”
——叮!系統提示:您的人形跟寵 般若 已上線。
“我剛剛給你串了倆手串。”孔瑄朝天翻了個白眼,拽過他的爪子往上套了個招財貓手串,又把火靈的遞給他:“兩個換着帶吧,之後弄到更好的再給你換。”
“比丘尼,你真好!”少年毛茸茸的腦袋在她脖頸邊蹭了蹭,就像一只撒嬌的小貓。
“昨天給你的達摩餅吃了嗎?”孔瑄無奈地把他扯到身邊坐下,詢問他的升級情況:“今天打麒麟的時候感覺怎麽樣?”
“吃啦!紅色的是豆沙餡兒的,黑色的是芝麻餡兒的,甜甜的挺好吃的。”貓咪少年開心地向飼主邀功:“我吃了餅之後覺得自己的力氣變大了,速度也變快了呢!打麒麟的時候更省勁了!”
“那就好。”孔瑄拍拍般若的膝蓋鼓勵他:“達摩餅我這裏還有一些,等等拿給你。你帶在身上,打累了就吃一個休息一下。”
“好!”少年笑眯眯地望着她:“比丘尼,你下午和我一起去打大蛇好不好?我一個人好沒勁啊!”
“下午我們不打大蛇了。”孔瑄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見連一面,她對他的傷有點不放心:“我帶你去見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般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一臉排斥地望着她:“什麽朋友?哪裏來的朋友?為什麽我沒有見過?”
——我就知道會是這個情況。
看着瞬間炸了毛的般若,孔瑄只能盡量順着他的毛摸:“我之前和你提過他的——那個一只眼睛受了傷的家夥。”
“啊,是那個笨蛋啊。”這麽說着的少年卻并沒有放松的表現,反而開始用一種帶着醋意的語氣質問她:“你覺得他好還是我好?你更喜歡他還是更喜歡我?”
現在的般若看上去就像質問男友‘我和你媽誰更好?’‘我和你媽掉在水裏你先救誰?’的女朋友一樣。
——還是那種‘回答不是我就分分鐘掐死她’的暴走型。
孔瑄決定避其鋒芒,先哄好這個炸了毛的家夥:“你看,你可是我唯一的式神哦,也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對不對?我和他還沒有那麽熟悉呢。我只是有點擔心他的傷,想去看看他。”看着般若開始緩和的臉色,孔瑄知道不帶上他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先盡量安撫好他脆弱的小心髒:“那裏的森林看上去有點吓人,我不太敢一個人去,你會好好保護我的吧?”
“那當然!”看着一臉期待的孔瑄,般若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拒絕她的這個請求,只能不甘願地點了點頭:“好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記得,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
“是是是!我們現在就去吃飯!”孔瑄笑着抓住還在鬧別扭的般若站了起來,替他抖掉了身上的花瓣:“我們早點吃完早點出發!”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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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踏進森林的一瞬間,般若的神色就變了:“比丘尼,你怎麽會找到這種地方來?”
“上次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被陣法送到這裏了。”孔瑄不好說這是游戲設定的地點,只能轉移他的注意力:“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從前是一間神社。”般若可愛的臉上的表情是難得的嚴肅,他一邊護着孔瑄向前走着,一邊警惕地望着四周:“神社裏供奉的是掌管着風的神明。”他說到這裏的時候頓了頓,像是有些糾結,但是還是接着說了下去:“那個時候我還是非常醜陋的樣子,和...那個人一起,來過這個地方。可是妖怪不能進入神域,我只在遠遠的地方看過那個神社...這麽說吧,那是我見過的最壯麗的神社之一。”
孔瑄跟在他的身後,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可是我上次來的時候沒有見過什麽神社呀。”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般若擊退一個攔路的小妖怪,眉頭皺了起來:“因為那個人的原因,我就再也沒有回到這裏過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他走到了上次比丘尼遇見連的地方,指着當時連靠着的那棵大樹旁邊的一根腐朽的柱子:“那個應該就是鳥居的立柱了。”
“為什麽當初壯麗的神社會破敗成現在這個樣子?”比丘尼覺得無法理解:“神明不是應該備受尊敬的嗎?怎麽會居住在這樣的地方?”
“我曾經聽說過這個神明的一些事。”般若撥開了低垂的樹枝,走到了那根柱子前面,輕輕地撫摸着它,感覺像是在懷念着什麽:“那個笨蛋風神,為了保護自己的信徒,以一只眼睛為代價,強行讓洪水改道。”他看着孔瑄難以置信的樣子,輕輕地笑了起來:“非常不可思議吧,我當時的反應和你一樣。因為我知道的那些神明都是冷漠而自我的家夥,他們視人類為蝼蟻,從來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可是...”
“然後呢?”雖然知道接下來的故事并不美好,孔瑄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突然沉默了的少年:“然後發生了什麽?”
“你看看這個地方,你覺得還能發生些什麽呢?”般若嘲諷地笑着,眸子裏一片冰涼:“神明是依靠人類的信仰存在的。被自己犧牲了一只眼睛救下的人類遺忘了,這樣的神明除了消失,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想着上次見到的那個獨眼少年可能會就此消失,孔瑄心裏十分難過。只能沉默着攥住了少年顫抖的手,想找到一個挽救連的辦法:“如果我說,我願意一直供奉着他,信仰着他,他會繼續存在嗎?”
“放棄這個想法吧。”看破她的想法的少年朝她搖了搖頭:“沒用的,因為吃了人魚肉而被靜止了生命的你,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你幫不了他。”
“能幫助他的只有人類。”被勾起傷心往事的般若的神色開始變得猙獰,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也褪去了好不容易才染上的溫暖,變得陰冷了起來:“哪怕只有一個人願意記住他,供奉他,他就不會消失。可是你瞧——哼,人類就是這樣薄情而自私的家夥。”
般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眼中的琥珀纏上了觸目驚心的鮮紅。
他歪着腦袋一臉天真地感慨着:“所以說啊——冷血無情的人類,還是統統死光的好呢!”
“般若!你清醒一點!”孔瑄覺得般若的精神狀态不對,忙召出孔雀給他加了[淨化],見他的眸子褪去了血腥之色,才慌忙詢問道:“你怎麽樣了?剛才是怎麽回事?”
緩過神來的般若沒有回答孔瑄的話,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語:“不會的...怎麽會呢...這不可能啊...”
“你沒事吧?”不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孔瑄只能焦急地攥緊了他的手:“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回過神的般若緊緊地回握住孔瑄的手,一臉嚴肅地回望着她。
“那個神明,堕為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