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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龍與蛇

濃重的烏雲翻滾着聚集了起來,逐漸遮蓋住了整片森林。以神殿的廢墟為風眼,一道龍卷風漸漸形成,夾雜着妖氣的狂風撕扯着四周的樹木,裹挾着破碎的枝葉沖天而起,就像災難片裏的場景一樣讓人心驚。

在風中艱難地穩住身形的孔瑄望着龍卷風中央時隐時現的巨龍身影,揮舞着法杖召出孔雀,拼命地朝風暴中央施放守護的技能。

[目标距離超過技能施放範圍技能施放失敗]

[目标距離超過技能施放範圍技能施放失敗]

[目标距離超過技能施放範圍技能施放失敗]

[目标距離超過技能施放範圍技能施放失敗]

[目标距離超過技能施放範圍技能施放失敗]

[目标距離超過技能施放範圍技能施放失敗]

......

“沒用的,比丘尼,我們回去吧。”般若看着越來越多的樹木被卷上天際,忍不住扯着她的袖擺勸阻她:“再不走的話,你也會被卷進去的。”

“那他怎麽辦呢?”孔瑄不願意就這樣放着連不管,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個毫不防備地向她施放善意的人。

她定定地看着那道龍卷風,因為濃重的妖氣阻礙了視線,她現在已經看不見風暴中心巨龍的身影了。她看着越來越多的樹木被卷起碾碎,忍不住又輕聲重複了一次,像在問般若,也像在問自己:“連他...要怎麽辦呢?”

般若強行拽着還固執地想要再試一次的孔瑄往風暴不能波及的地方移動,在聽到她的問話時,他眨了眨眼睛,對她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能怎麽辦呢。”在孔瑄懇切目光的注視下,般若垂下眼睑,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沒有人知道堕落的神明會經歷什麽,但那肯定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敲在孔瑄的心上:“選擇堕落成妖怪的神明極為稀少。神明是純淨而不能沾染污穢的。一旦他們沾染了不潔之物,身體會下意識地産生排斥反應,那個過程,據說非常難捱。”他不忍地轉過了頭,不去看神社的方向:“有的神明因為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選擇了自我了斷,而有的神明像剛才的我一樣,被妖氣影響,失去理智和知覺,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殘暴的...怪物。”

“我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麽樣。但是——”般若握緊了孔瑄不停顫抖的手,澄澈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望向她眼底:“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幫的了他。”

他看着孔瑄不忍的神情,強調般地重複了一遍:“沒有人。”

“也就是說,我們只能祈禱他能自己扛過來是嗎。”孔瑄的聲音顫抖着,就像一聲無力的嘆息。

“是。”般若認真地說:“而且我們不能留在這裏。妖氣會吸引更多的妖怪聚集到這裏,為了安全,我們必須馬上回到家裏去。立刻回去。”

孔瑄最後望了風暴中心一眼,長長嘆了口氣,掏出卷軸,猶豫了片刻,還是擡起手按下了[探索]界面的[返回]鍵。

———————————————————————————————————————

孔瑄不知道自己在櫻花樹下站了多久,等到她緩過神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懸着彎彎的一道下弦月了。

喚回她神智的是系統的提示音——

[一目連 已成為您的新式神]

看到這條系統提示的時候,孔瑄的心情非常複雜。沒有一個非洲酋長獲得SSR時應該有的開心和激動。在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她的心裏泛起了一陣說不出的悲哀。

——為什麽那麽善良的神明要經歷這種殘酷的事情呢?

在為連的遭遇不平的同時,孔瑄也對自己的無力感到難過。

一直坐在樹枝上看着她的般若注意到她神色的變化,輕盈地躍下樹,走到她的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別看了,走吧,那邊的一切也差不多也該結束了。我陪你一起去把那個不省心的家夥接回來好了。”

“你幹嗎這樣看着我啊!”看着孔瑄驚訝的神色,般若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樣,飛快地退了幾步,虛張聲勢地喊着:“我可沒有接受他成為你的朋友哦!只是覺得就這樣放着他不管,那個笨蛋以後一定會搞出大麻煩的!”

“是是是,你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孔瑄看着面前心口不一的少年,忍不住微笑了起來,朝還想說些什麽的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別把晴明他們吵醒啦!我們快走吧!”

飛快地抖開卷軸,毫不猶豫地按下上面的[探索]鍵,孔瑄看着腳下的法陣慢慢旋轉,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連,你等着,我們這就去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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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丘尼!”正在走廊上曬着太陽的孔瑄聽見剛剛打完大蛇回來的般若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連和他合住的屋子裏傳了出來:“那條讨厭的龍把你給我的達摩餅吃掉了!比丘尼!”

孔瑄忍不住扶額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地一邊起身一邊回應着少年憤怒的吶喊:“來啦來啦!你別生氣啊,有話好好說!”

剛剛推開房間的門,金色頭發的貓咪少年就委屈的撲了過來,一頭紮到她的懷裏,控訴對方的‘惡行’:“比丘尼你看看他!他把你給我的達摩餅偷偷吃掉了!”

“別生氣別生氣,我看着呢!”孔瑄無奈地一邊揉着懷裏少年的頭發一邊用口型詢問着端端正正跪坐在桌邊的連:“又怎麽啦?”

“我剛剛打完麒麟回來,有點餓了,看見桌子上有一盤餅,以為和平常一樣,是你留給我們的,就吃掉了一塊。”粉色頭發的少年朝她眨眨眼,露出了一個帶着歉意的笑:“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他的。”

“沒關系,那本來就是給你們準備的。”孔瑄看着桌子上的碟子,裏面還整整齊齊地碼着五塊餅,心裏覺得有點無奈:“一共六塊,一人三塊。”

“原來的達摩餅都是我的!”般若不開心的擡起頭朝她抗議,湖泊色的眼睛裏滿是控訴:“為什麽現在我要和他分?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讨人喜歡?你說呀!”

被少年可怕的聯想能力驚得目瞪口呆的孔瑄看着少年淚汪汪的眼睛,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才好。

沒有獲得回應的少年一把推開孔瑄跑了出去,聲音裏帶着哭腔:“都是比丘尼的錯!你這個喜新厭舊的家夥!最讨厭你了哼!”

“我...”莫名其妙就被讨厭了的孔瑄覺得自己特別委屈。

——明明吃了餅的是連,無理取鬧的是你,為什麽現在錯的人變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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