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捉奸成雙
等到孔瑄和小白他們回到晴明家裏時，天已經亮起來了。
庭院裏的櫻花在晨光中微微搖曳，粉色的花瓣上是晶瑩的晨露。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除了孔瑄房間門口坐着的那兩個人——
般若和連一左一右端坐在孔瑄的門前，一動也不動。坐在左邊的般若的臉比鍋底還要黑，肩上盤着一條同樣黑漆漆的蛇。坐在右邊的連笑臉比晨光還要溫暖，身邊圍着一條粉紅色的龍。般若背後扭曲的黑色怨氣和連四周燦爛的聖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比丘尼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兩個人同時開了口。
“你終于回來啦！”
——這是如沐春風的連。
“你還懂得回來啊！”
——這是如臨地獄的般若。
“......”
——這是有一種‘自己出去會情人，回家被正房和側室抓個正着’的蜜汁尴尬感的孔瑄。
“看見你回來了，我就放心了。”連起身走到孔瑄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她：“沒有受傷吧？”
還沒等孔瑄回答，般若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哼，比丘尼是誰呀，她可厲害啦！根本用不着咱倆！你瞎操心什麽呀，洗洗睡吧。”
孔瑄覺得自己的臉上啪的一聲被貼上了一張黃紙，上面是毛筆字大書的三個字——‘負心漢’。
“不是，事情是這樣的...我半夜三更被拉起來幫忙嘛，想着少打擾一個是一個，而且我如果有麻煩可以馬上召喚你們嘛，就沒喊你們倆一起。”孔瑄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不太好，語氣十分誠懇：“我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下次不這樣了，真的。”
連笑着拍了拍孔瑄的肩膀，示意自己不介意這件事。他把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脫了下來，讓她穿好：“早晨的時候有些涼，當心別感冒了。”
連的衣服帶着他身上的體溫和一種清冽的香味。孔瑄默默地把衣服裹緊了些，覺得有一股淡淡的溫暖從心底開始湧了起來，漸漸彌漫到了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朝連露出了一個微笑，和他一起走到了般若的身邊。
“你以為真遇見了麻煩事再召喚我們來得及嗎？”般若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瞪得圓滾滾的，臉頰也是氣鼓鼓的：“萬一你出了什麽事，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啊！”
自知理虧的孔瑄不敢還嘴，她好聲好氣地哄着炸了毛的般若：“是是是，都是我的錯，下次一定不這樣了！我一定去哪兒都帶着你！”
看着般若還是不依不饒的樣子，她嘆了口氣，走到他的面前，面對面跪坐好，探手去抱他。想靠擁抱來讓般若消氣的孔瑄沒有想到，自己抱着的這個人渾身都在不停地輕顫着。
她一下子就覺得心軟了，她和連做了個手勢，示意他把小鹿和鐮鼬帶下去安頓，然後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般若也默默地用力回抱着她，少年纖長的手臂十分有力，箍得她有些疼。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輕拍着他顫抖的背脊，安撫他有些不安的心情。
少年把頭埋在她頸側，半晌才開口，顫抖的聲音低低的：“我以為你和那個人一樣讨厭我了，不要我了。”
“沒有的事，你瞎想什麽呢！”孔瑄有點好笑的同時，有覺得心裏有點酸酸的。
“在發現你不見的時候，我想過，如果你真的抛下我了，我會怎麽做。”般若的聲音宛如低泣：“我會瘋掉的，我一定會瘋掉的。”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太開心了，真的，我就覺得好像是在做夢一樣。”他的聲音非常輕，輕的就像是一個美好的夢境：“沒有人像你一樣，對我展現出那麽真實的善意。就算你有的時候會沖我瞪眼睛，會捏我的臉，還會把我的東西分給那只讨厭的龍，但是你也會對我笑，把好吃的東西留給我一份，給我送衣服送傘，會抱我，開心的時候會親我的臉頰。我好喜歡你啊，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你啊。”孔瑄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歡快起來，她抱着般若輕輕地左右晃動着身體：“雖然你經常亂吃飛醋，占有欲特別強，還特別喜歡無理取鬧，有事沒事就喜歡偷偷爬我的床，但是你又可愛又聰明，懂得多，對我也好。好吃的省着給我吃，有危險第一個護在我前面，就算生氣了也特別好哄。我也特別特別喜歡你哦！”
“啊，你最讨厭的就是這張愛說甜言蜜語的嘴了。”說着讨厭的話，般若卻笑得很開心：“不要仗着我沒辦法對你下手就太嚣張哦，遲早有一天我會不吃你這一套大的！哼！”
“哈哈哈我就是這麽一個可愛又迷人的角色！”孔瑄見他開心起來了，尾巴就得意地翹上天了：“你肯定不會傷害我的，因為我肯定不會離開你的！”
“那就好。”般若笑得開心，像是得到了最喜歡的糖果的孩子。他在孔瑄的臉頰上親了親，琥珀色的貓兒眼彎成了月牙：“說謊的話，即使你逃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來狠狠懲罰的！”
“好！就這麽愉快的說定啦！”孔瑄笑着和他拉了個勾。
“嗯！”得到了約定的般若開心地把她拉起來，推向房間的方向：“你現在該去補一覺啦，沒有睡好的話你會很難受的吧，我一定幫你看好他們，你就安心休息吧。”
“那就拜托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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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個頭啊！
被一聲巨響驚醒的孔瑄覺得自己今年真是犯了太歲才會這麽倒黴。她沉着臉穿着睡衣甩開了門，在‘砰——’的一聲響之後，她的房門就這麽英勇就義了。
踏過房門的屍體，身後怨氣缭繞的孔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出去，發現般若和一個人的頭打起來了。
沒錯，不是連，而是一個人頭。
旁邊圍觀的有自家正在給小鹿一邊換繃帶一邊聊天的連，晴明家正在逗鳥的犬神和畫風依舊是吃吃吃的吃貨二口女，神樂家的骨女正在擦刀，順便不時瞟上個一兩眼，鐮鼬三兄弟倒都是一臉認真，還時不時互相讨論着什麽。
“砸他臉砸他臉！”
——這是愛看熱鬧的鐮鼬...嗯，不知道老幾。
“哇，好疼的樣子啊...”
——這是看見般若被那個腦袋迎頭撞了一個趔趄，吓得手裏的餅都掉了的二口女。
“簡直是兒戲。”
——這是搖着頭擦刀的骨女。
“小蛇，等等打完了記得過來，我給你包紮哦！”
——這是剛剛幫小鹿纏上最後一處傷口的笑眯眯的連。
......
“所以，誰能告訴我，這是個什麽情況，嗯？”孔瑄眯着眼睛把自己的頭發全部順向腦後，帶着扭曲的黑氣背景走了過來。
這群不是和她打過大蛇就是和她揍過麒麟的革命戰友們一下子就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孔瑄打招呼。
“比丘尼大人好！”
“占蔔師大人好！”
“小尼早上好，你看起來好憔悴哦！”
“比丘尼大人，日安！”
場上兩個都被撞得七葷八素的少年聽到動靜之後齊刷刷地用迷離的眼神望着孔瑄，看起來都還暈着呢。
“他們怎麽打起來了？”孔瑄覺得頭疼得很，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額角。
“首無小兄弟是今天才來的，他說他來找晴明幫個忙。”
“晴明就對他說：‘好啊，想要我幫忙，就先把比丘尼家裏的惡犬收服了吧。’”
“晴明大人看起來像是喝醉了，就讓妾去找般若大人了。”
“小若來了之後，不知道小明和他說了什麽，他就一臉鬥志地和小無打起來啦！”
孔瑄覺得自己需要和這個房東好好談談人生了：“那麽，安倍晴明在哪裏？”
所有的人又恢複了之前的沉默，然後目光一致地朝庭院裏的櫻花樹看去。
孔瑄順着他們的眼神望了過去，看見了一個被黑蛇牢牢捆在樹上的無頭屍體，和樹後面隐約露出來的熟悉的立烏帽尖。
“安倍晴明，你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娘滾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