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鬼為誰買醉(下)
大家都用糕點墊了墊了肚子之後,神樂将用來裝椿餅的油紙包好收起,撣了撣落在身上的餅渣,站起了身。
她左右張望了一番之後,指了指森林邊那叢被壓得倒伏在一旁的矮樹:“酒吞童子應該是往森林那邊跑了。”
“但是......”小白昂起了頭,用力嗅聞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好像沒有聞到神酒的味道呢。”
“這樣嗎...”晴明用扇子輕輕敲了敲掌心,轉頭望向孔瑄:“可以請你占蔔一下酒吞童子的行蹤嗎?”
“我盡力。”孔瑄點點頭,擡手将法杖往上空一推,泛着微藍星光的法杖便懸在了她斜上方不遠處,靜靜地旋轉着。
她掐着手訣,微阖着眼,粉白色的雙唇不斷開合着。很快,她的腳下就張開了一個藍色的法陣,幽幽的藍光映着她毫無表情的白皙臉頰,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在睜開雙眼的一瞬間,她交握在胸前的雙手也飛快地攤開,藍色的光點從掌心飛出,很快飛往了各個方位,形成了一張以孔瑄為中心的光網。
“看來是不行了。”望着光網的孔瑄無奈地聳聳肩,左手接住緩緩下落的法杖,右手掌心向上攤開,緩緩握拳:“這附近酒吞童子的氣息太濃了,而且分布非常混亂,憑借占蔔之術很難得出結果。”
微藍的光點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緩緩地朝孔瑄的掌心聚集,很快,那些細碎的藍色就消失在了她的掌心。
“沒關系。”晴明點點頭,目光從在場各位的臉上掃過:“那我們就先在這附近調查看看吧,應該能找到一些線索。”
四散開尋找了一會兒之後,大家回到了分開的地點,卻均是一無所獲。
“找人...不,找妖怪還真是一件麻煩事啊。”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經歷,博雅皺起了眉頭,不耐地踢了踢道旁的碎石。
“你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呢。”讀懂了他表情的晴明走到了他的面前,試圖弄清楚他的想法,以便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可博雅只是有些憋屈地瞟了他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約摸是想起了那次捉兔子的事情吧。”看出博雅心思的孔瑄笑着提醒晴明:“那可是個和酒吞童子一樣愛玩捉迷藏的家夥呢。”
“哼。”被戳破心思的博雅有些不自在地瞥了孔瑄一眼:“我只是對茨木童子這件事有點同感而已。”
笑嘻嘻地逗完了博雅的孔瑄心情明顯不錯,她頗為明顯地瞥了一眼從占蔔開始的時候就站在一邊旁觀的茨木童子,示意晴明那個家夥身上可能有線索:“既然我們都沒能在這裏找到線索,那麽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呢,晴明?”
晴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他露出了個恍然的笑,朝茨木童子那個方向走了過去:“茨木童子,酒吞童子可能會去哪兒,你知道嗎?”
“不知道。”白發妖怪的金眸裏一片平靜,孔瑄卻從裏面看出了一絲孤寂:“他從來不告訴我重要的事情。”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垂下了眼睑,聲音也壓低了些:“就連他住在哪裏,我也不知道。”
晴明有些不可思議地望着他:“這樣你還說酒吞童子是你的朋友嗎?”
“當然!”茨木童子的語調一下子拔高了:“只有酒吞童子讓我無法自拔,他才是我真正的、唯一的朋友!”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下來,就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令人開心的事情一樣:“真是懷念在這個森林裏和他一起喝酒談天的那段日子啊......”
“......這麽說來...”晴明眯起了眼睛:“酒吞童子很有可能還在這個森林裏。”
“那我們就先四處看看吧。”孔瑄推了一把倚在樹上的博雅:“一直呆在這個地方也不是個辦法,說不準我們走着走着就遇到他了呢。”
“這倒也是。”博雅順着她的力氣向前了幾步,低頭笑了:“那家夥的運氣真是......”
孔瑄望向那個像是在思考着什麽的大妖怪,希望他能帶着大家進行搜索:“茨木童子,能帶我們去你和酒吞童子經常呆的地方看看嗎?”
茨木童子的金色豎瞳直直地望向了她,很快便點了點頭:“跟緊點。”
在轉過身的瞬間,茨木童子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微微昂起了頭:“晴明啊,你真的不認識那個誘惑我朋友的女人嗎?”
“是啊。”失憶的晴明有些無奈地回複着,臉上挂着苦笑:“不過酒吞童子看起來是真的很生氣呢。”
“哼。”茨木童子發出了意義不明的一聲輕哼,果斷地邁開了步伐,只遠遠抛下了一句話:“我只不過是想找回我朋友之前的霸氣而已,這樣就夠了。”
那個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白發身影,挺拔寬厚的背影裏透着一絲落寞的氣息。落在隊伍最後緩緩踱步前行的孔瑄看了他半晌後,回頭頗為隐秘地瞟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一株大樹,枝葉茂密的樹冠間光影斑駁。她輕輕地抿了抿唇,在晴明的催促下跟上了他們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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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們常喝酒聊天的地方了。”領隊的茨木童子停下了腳步,他面前的地面上時不時爆開一朵朵金紅色的水花,噴出一個個小水球。
“法陣...”晴明挑了挑眉:“這是什麽陷阱嗎?酒吞童子布下的?”
“看起來像。”孔瑄眯起了眼睛,笑了起來:“除了打算避開我們的酒吞童子,誰還會閑着無聊在這裏布下法陣呢?”
“唔!”嗅了一會兒,小白忽然直起了身體,聲音有些慌亂:“有血的味道!”
“血繪成的法陣嗎...”孔瑄發出了驚嘆:“真是大手筆啊。”
“血裏稍微有點酒味。”小白也漸漸冷靜了下來:“比丘尼大人的猜測應該沒錯。”
“不會錯的。”自從見到法陣之後就沉默下來的茨木童子終于開了口:“這法陣是酒吞童子布下的。”
話音還未落,便有許多小妖從一邊鑽了出來,用義憤填膺的語氣高喊着:“酒吞童子,總算找到你了!”
一直跟在博雅身邊的神樂皺了皺眉:“啊,好像把我們誤認為酒吞童子了呢。”
“......原來如此!”晴明唰地一聲展開了扇面,順勢輕輕搖了搖扇子。微風拂起了細碎的鬓發,襯着他臉上淺淡的微笑,看起來就像是個風流倜傥的貴公子:“為了阻止我們前進,便用自己的血布下法陣,把這些妖怪引來絆住我們的腳步嗎...”
“嘿嘿嘿......”天邪鬼黃大力地敲着鼓,咚咚的聲音讓人有些心煩,他叫嚣着:“今晚我們一定要讓你這個混蛋人頭...啊不...鬼頭落地!”
“哼,真是笑死我了。”雖然白發的妖怪這麽說着,可他的聲音裏卻聽不出一絲笑意,反倒充滿了壓抑的怒意:“就憑你們這些廢物,還想讓酒吞童子鬼頭落地?”
他像是在戲耍這些小妖一樣,不停抛出黑色的火焰,但是都沒有瞄準他們,反倒是控制在一個微妙的範圍內——不致死卻能讓他們狼狽地四處逃竄,時不時被掀起的氣浪拍個趔趄。
“我無法原諒你們侮辱我的朋友。”黑紫色的鬼氣火焰将他輪廓清晰的側臉襯得更加冷硬,金色眼底躍動着怒火:“我可不會讓你們這麽痛快就死去的!”
“啊......啊!饒命啊!”被茨木童子折騰得灰頭土臉的小妖怪們紛紛跪地求饒:“求求你別殺我們!”
“哼,你們的小命可是在你們自己手中,給我拼命地把酒吞童子找出來!”茨木童子甩出了手裏的鬼火,把一衆小妖驚得作鳥獸散。他有些驕傲地望向晴明,就像是炫耀着自己戰果的貓咪:“晴明,怎麽樣,有了這些小妖怪,我就能找到我的朋友了!”
晴明表情複雜地望了他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感覺,還是不要與你為敵比較好啊......”
“哼!”茨木童子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有些得意地瞟了大家一眼,便輕輕地抖了抖袖擺,席地而坐,等待小妖們傳回來的消息。
很快便有青色的小妖傳來了酒吞童子的消息,在他的帶領下,茨木童子和晴明在一塊青石下找到了醉意更濃的酒吞童子。
紅發淩亂的妖怪衣襟半濕,周身散發出一股濃重的酒味。他攤在地上的手裏握着一個半滿的酒盞,嘴裏還在不停地呢喃着:“嗚...酒...拿酒來!”
“我身邊沒有朋友、也沒有女人,只有酒,只有酒!”酒吞童子似笑非笑地呢喃着,順手擡起酒盞抿了一口。可能是真的醉得厲害,盞裏大半的酒都喂給了他的衣服。他卻依然渾不在意得低語着:“只有酒...可以排遣本大爺的孤獨......”
“怎麽說呢...”小白遠遠地望着那個頹廢的妖怪,無奈又有點同情地搖了搖頭:“妖怪變成了這樣,還真是可悲呢......”
“說的沒錯。”晴明也搖了搖頭,感嘆道:“不過人其實也和他一樣啊...”
博雅幾步上前,走到了晴明的身邊,單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确實如此,在京都裏也有這樣的貴族,被女人拒絕約會後也會變成這樣。”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啊...”孔瑄單手搭上了晴明的另一邊肩膀,滿臉感慨地拍了拍。
習慣被調侃的晴明無力地斜瞥了孔瑄一眼,深深嘆了口氣,便默默地上前查看那個移動的酒葫蘆去了。
“越喝越想喝...嗝...越醉越想醉...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可以放縱自己......”盞裏的餘酒被一飲而盡,酒吞童子随手丢開了酒盞,大字型癱倒在地上的他緩緩擡起手,用手背蓋住了那雙空洞的眼,笑得嘲諷:“沒錯,本大爺一直在這黑暗之中,一個人沉溺在酒和孤獨之中...那個女人啊,她只要像遙不可及的星辰那樣,永遠閃耀就行了......”
一直沒有挪動腳步的茨木童子遠遠地看着他紅發的摯友,低垂下了他的眼簾,像是在詢問酒吞童子,又像是在質問自己:“我的朋友啊...真的是只有酒可以填滿你那空洞的心嗎?難道我就不能安慰和陪伴你嗎?”
孔瑄嘆了口氣,她和以前的朋友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要怎麽做,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去,把手搭在了茨木童子的肩甲上。
晴明也看了一眼甚是沮喪的茨木童子,和孔瑄對視了一眼後,斟酌了半晌才猶豫道:“茨木童子,要不要讓比丘尼占蔔一下酒吞童子的夢境,了解一下他的想法,順便找出那個讓他痛心難過的女人呢?”
“不,不用了。”茨木童子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晴明,又扭頭看了一眼身邊同樣一臉擔心的孔瑄,果斷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唯獨窺夢......絕對不行。”
他看着地上酒氣熏天的酒吞童子,語氣低落卻堅定:“雖然它在你們面前是這副醜态,但他也有自己的驕傲。”
孔瑄知道,大妖怪一般都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而這可能就是茨木童子的底線了。她不是那種喜歡別人觸碰自己底線的人,以己度人,她便毫不猶豫地誠心和他道了個歉:“抱歉,是我們失言了。”
金色的眼睛打量了她一會兒後便移開了,白發的大妖怪搖了搖頭,并沒有避開肩甲上的那只手,只是靜靜地望着了地上的摯友,沉默不語。
“那怎麽辦才好呢?”小白有點苦惱地在已經睡過去的酒吞童子身邊打着轉轉:“這樣下去,估計酒吞童子大人不到早上是起不來的啊!”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茨木童子嘆了口氣:“抱歉晴明,利用了你。”
“不用道歉。”晴明露出了常見的柔和笑意:“酒吞童子知道我的過去,我也因為這件事見到了他。反倒是你——就這樣放棄真的好嗎?你不是想和酒吞童子一戰嗎?”
“無所謂了。”他像是有些自暴自棄地扭過了頭:“現在的我也沒有什麽能幫得上我的朋友的。”
晴明不忍看他那副失落的樣子,便轉移着話題:“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酒吞童子口中的那個女人...這樣,我們先回庭院,之後再調查看看吧。”
小白有些擔憂地坐在了酒吞童子的身邊,仰頭望着晴明:“晴明大人,就這樣放着酒吞童子,真的好嗎?”
晴明朝它安撫地笑笑:“他現在這個狀态也做不了什麽壞事,萬一我們一不小心激怒了他,情況反而會更危險。”
“而且,他還對晴明懷恨在心呢!”博雅也贊同晴明的說法:“估計不久之後,我們還會遇到他的。”
“啊,這樣的話,還真是讓人困擾啊...”晴明用扇柄敲了敲額頭,滿臉無奈。
孔瑄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眼尖地望見了聚攏而來的小妖怪們。她反應極快地舉起法杖,為大家刻下了占蔔之印,與此同時厲聲提醒着正背對着小妖的隊友:“晴明!”
擡手就是一個言靈·盾阻下了小妖們的偷襲,被孔瑄的語氣吓得一激靈的晴明摸出了符咒,飛快轉身備戰,博雅也張弓搭箭準備一戰。
一擊未中的小妖怪們還是一副勝券在握的嚣張神情,領頭的天邪鬼綠獰笑道:“嘿嘿嘿嘿,既然這樣,那酒吞童子的腦袋就由我們收下啦!”
“啊,原來是你們這些小喽啰。”茨木童子不屑地瞟了一眼躲在一衆小妖之中,傷的不輕的天邪鬼黃。
看着他在自己的注視下瑟瑟發抖的樣子,茨木童子不屑地笑了一聲:“呵,找到酒吞童子之後,你們還沒有離開嗎?”
“我們走不走關你什麽事!”天邪鬼綠揮着手裏的羽子板,強作鎮定地驅逐着晴明一行人:“你們快回去!”
“晴明啊...”茨木童子眯起了眼睛,卻沒能隐藏起眼裏鋒銳的殺氣:“你先走,我還有點事要做。”
“我也要留下。”晴明望了一眼被博雅護好的神樂,快步走到了孔瑄的身前:“雖然我知道酒吞童子不可能這麽簡單就被他們打敗,但是趁人之危可不是什麽好行為。”
“而且...不過是一群烏合之衆罷了。”孔瑄微掂着腳,用手背墊着下巴尖,搭在了晴明的肩頭:“他們讓我們走我們就得走麽?這也太沒面子了!”
“哈哈哈,比丘尼這話說得甚合我心意!”博雅笑着拉了拉弓弦,朗聲道:“茨木童子,咱們陪你找了這一路了,怎麽一到了動手的時候就把我們撇到一邊去了?這世上可沒有這樣的道理啊!”
茨木童子看了一眼笑嘻嘻的晴明和孔瑄,又瞟了一眼鬥志昂揚的博雅和他身邊全身戒備的神樂,扭過頭默許了他們的加入。
天邪鬼綠虛張聲勢地喊着:“怎麽了?又要和我們打了嗎?”
“啊,今晚我還真的是——稍微有點生氣呢。”茨木童子手裏的鬼氣被捏滅在掌心,聲音森冷得可怕:“給我做好覺悟吧!”
他腳下泛起了紫黑色的鬼氣,高舉左手向前一步,半跪下身子,左手用力擊打在地面上,陷入了地面上以鬼之力畫出的法陣。與此同時,紫黑色的鬼之力注入法陣,成功從地獄召喚出了他的手腕。
小妖怪們身後出現的巨大鬼手散發着紫黑色的鬼氣,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便撲蓋而下,激起了一陣紫色的漣漪。
漣漪散去之後,能喘氣的妖怪已經所剩無幾了,茨木童子也沒給晴明他們出手的機會,投出一個黑色的火焰球便将剩下的都解決了。
經過這麽一鬧,躺在一旁的酒吞童子也清醒了過來。他只是默默地望着這邊的動靜,眼裏的光明明滅滅,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人猜得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晴明看了一眼想法不明的酒吞童子和滿臉擔憂的茨木童子,嘆了口氣:“時間會撫平心中的傷痛,人是如此,妖怪也是。”
他拍了拍僵立着的茨木童子的肩膀,轉身招呼着孔瑄和源氏兄妹:“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在一行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孔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如同雕像一般伫立在原地的茨木童子,嘆了口氣:“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到晴明家後山的八百神社尋我,告辭了。”
語畢,孔瑄朝着神色複雜的白發妖怪點點頭,就随着晴明一行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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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晴明宅後門的時候,晴明望着告辭回神社的孔瑄背影,忍不住喊住了她:“比丘尼!......你方才為什麽會露出那種如臨大敵的表情?那不過是幾只小妖怪罷了。”
孔瑄的腳步頓住了,她沒有回頭,只是高高仰起了頭,眯着眼睛望着山上樹木枝葉掩映間自家鳥居的那一抹紅。語氣是和嚴肅的表情完全相反的輕松:“我只是隐隐約約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罷了,那時誤以為他要出手,便緊張了些。先在仔細想想,可能是我太過于緊張,出現了幻覺。怎麽,吓到你了?”
沒有瞧見她表情的晴明聽着她與平日一般無二的調侃,緊繃的神經很快便放松了下來,也笑着回她:“我可沒有那麽膽小!只是擔心你中了幻術之類的邪門東西罷了。你沒事就好,早點去休息吧,忙了一天,肯定很辛苦吧!”
“別小瞧了我呀,大陰陽師!”孔瑄這才稍稍放下了心裏想着的事情,唇角扯出了一個笑,朝身後頗為潇灑地揮了揮手:“你才是該休息的那一個吧——接下來還有一堆狗血的愛恨情仇等着你呢,你還是先養好精神吧,我就不打擾你啦!”
語畢,她也不管晴明什麽反應,便徑直向山上走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清明更的,但是這個章節和清明這個日子湊在一起實在不太吉利,就拖到了今天...
小夥伴萌,我胡漢三又回來啦哈哈哈!
冒個泡就遁逃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