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鬼為誰買醉(中)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孔瑄仔細地觀察着周圍的景色,停在了一株看起來頗為滄桑的老樹旁邊,輕輕拍了拍它粗糙的樹幹:“占蔔顯示,酒吞童子就在這附近。”
“可是...并沒有看見他啊。”小白晃了晃尾巴:“難道八百比丘尼大人的占蔔出錯了?”
“啊啦?”孔瑄扭過了頭,用一種非常溫柔的目光盯着兩條尾巴的小狐貍,順手把手裏握着的那個樹枝直接扭成了兩截。斷開的瞬間,樹枝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哀鳴,除了茨木童子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孔瑄的臉上依然是那種溫柔和藹的笑,聲音也依然是那麽的柔和動人:“真是非常抱歉呢,我剛才出神了一會兒,沒有聽清你說了些什麽——可以麻煩你再重複一遍嗎?”
小白渾身一顫,想起了當年被藍色星光支配的恐懼,瑟瑟縮縮地躲到了神樂的身後,夾緊了尾巴低調做狐:“沒,沒什麽...”
“占蔔結果并沒有出錯。”茨木童子走上前來,金色的眼睛淡淡地掃了一眼表面上單純無害的孔瑄,裏面帶着一絲贊揚的意味:“這裏有酒吞童子的氣味,而且還很濃重呢。”
像是為了确定茨木童子的話,小白四處嗅聞了一會兒,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哈啾——這...這是酒味嗎?”
“小白的鼻子的确很靈敏呢。”晴明用一種頗為贊賞的眼神望着小狐貍:“不過與其說這是酒味,倒不如說是妖氣的味道。”
“這味道......是我好友愛喝的‘神酒’。”茨木童子的神色有些複雜,眼裏的光明明滅滅,神情也不知是喜還是憂。
“神酒嗎?聞起來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呢。”孔瑄想起了那些年在自家堂哥酒吧裏蹭過的各種外國酒,覺得這所謂的‘神酒’的氣味雖然比那些洋酒濃重些,卻也比不上堂哥私藏在小廚房裏的那瓶陳年茅臺。
“‘神酒’指的是注入了靈力的酒,和平日裏我們喝的沒什麽區別。”晴明見孔瑄躍躍欲試地想要嘗嘗,便解釋給她聽:“我還驚訝為什麽妖怪會喝人類釀的酒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也是他吸引人的一個地方呢。”茨木童子笑了起來,臉上的表情驕傲又愉悅:“怎麽樣?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他更多更多的優點,甚至可以不停地說上三天三夜。”
他臉上的神情就像是一個得到了絕世珍寶的藏寶家,恨不得将他的寶貝拿出來讓全世界一起欣賞一起誇獎一樣,純澈的金眸裏滿滿都是驕傲和得意。
“呃,那個......”眼見茨木童子又開啓了癡漢模式,神樂便開始慌張地試圖轉移話題:“也就是說,酒吞童子不久之前還在這裏嗎?”
“是的。”同樣很尴尬的晴明順着她的話題接了下去:“順着神酒的靈力來尋找的話,應該就能知道酒吞童子往什麽地方去了。”
此時,一直擅長此道的小白突然垂下了腦袋,尾巴也蔫耷耷的甩啊甩。
“小白,怎麽了?”晴明看出了它的異常,放輕了聲音詢問它具體的情況:“沒有辦法順着神酒的靈力找到酒吞童子嗎?”
“......嗯。”覺得自己沒能幫上忙的小白有點沮喪:“那氣味在這附近消失了。”
“不愧是我的朋友!”茨木童子很是開心地誇獎着自家摯友:“一察覺到我們在靠近,馬上就把氣息掩藏起來了。”
孔瑄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
——我說,這分明就是表明了‘本大爺不想見你,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的意思吧...被好友排斥成這樣有什麽好開心的啊喂!
小白一臉同情地看着滿臉陶醉的茨木童子,忍不住感慨道:“為了躲避茨木童子大人,做到這樣也是挺拼的。他究竟是有多讨厭茨木童子大人啊......”
“......哼。”被戳到痛處的茨木童子別開了頭,裝出了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就像是一只碰到了自己苦手事物的大貓。
“既然這樣...”意識到前路多艱的晴明有些頭疼地用扇柄敲了敲額角:“只能去找找有沒有別的線索了。”
“話說回來...”小白有些好奇地繞着茨木童子轉了一圈:“為什麽你不僅知道陰陽師,而且連晴明大人的名字也知道呢?”
“還能怎麽知道?當然是從酒吞童子那裏聽說的。”茨木童子覺得小白問了個蠢問題,有些不耐煩地補充道:“這可是我來京都唯一值得依靠的線索呢!”
“不過......”像是想起了什麽奇怪的細節,茨木童子突然皺起了眉頭:“他似乎對晴明心存怨恨。”
“心存怨恨?”晴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啊啦,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可真是......”孔瑄故意拉長了聲音,提醒晴明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不知怎麽回事,和你結仇的家夥可是越來越厲害了啊,晴明。”
“晴明,如果你敢糊弄我朋友的話...”茨木童子眼睛一眯,殺氣便迅速從他周身散發開來,惹得小白警惕地炸起了毛,博雅和神樂也警惕地望向了他,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
氣氛越來越僵,此時,一只突然出現的小妖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好喝...嗝...好喝......真是太...嗝...好喝了......嗯?你們...嗝...是什麽人?”渾身酒氣的妖怪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手上高舉的陶制酒盞裏漾着清淺的酒液在搖晃間灑出了許多黃綠色的光點。注意到晴明一行人的時候,他十分警惕地護住了酒盞:“我知道了,是要來和我搶這杯酒的吧...我才不會把它讓給你們呢!”
“呵,自不量力。”茨木童子甩出了一團黑色火焰,直接将小妖腳邊的地面上炸出了一個淺坑:“還是看清楚自己的實力再說話吧!”
“嗚哇——饒命啊!”明白了實力差距的小妖吓得倒退了幾步,差點把酒給撒了。它哆哆嗦嗦地遞出了酒盞:“你們也一起來喝酒也可以的...還請饒了我吧!”
對酒十分感興趣的孔瑄接過了酒盞,可下一秒,那個倒黴的小妖就在她眼前被滿臉不爽的茨木童子随手召喚出的手腕甩上了天際,瞬間便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裏。
“這可是我朋友的酒!”他的表情就像是看見了自己的寶貝被玷污了一樣憤怒:“你們這種廢物,連喝一滴他的酒的資格都沒有!”
博雅雙手環胸,眼裏是贊許的神色:“這個變态,看起來還挺有本事的嘛。”
“酒吞童子可比我厲害的多,我完全比不上他。”被稱為變态的茨木童子雖然沒有因此露出什麽不滿的神色,但他的神情卻明顯低落了下來:“所以我才這麽希望他變回以前的樣子,可他為什麽就是要躲着我呢......”
“這可不好說...不如你自己去問問看怎麽樣?”孔瑄看着茨木童子那副沮喪的樣子,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好努力轉移他的注意力。她擡手沾了沾酒盞邊緣的酒液,隔空畫了個法陣:“我試試看用這些酒液來追蹤酒吞童子吧,如果成功的話,我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白發的妖怪沒有說話,只是用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定定地望了一會兒孔瑄,像是在估量着什麽。見她一邊抿着酒一邊動作利落地開始了占蔔,茨木童子便移開了視線,靜靜地望向了剛才那個端着酒盞的小妖來的方向。
———————————————————————————————————————
“唔——好濃的瘴氣......”神樂皺緊了眉頭,用袖擺掩住了口鼻。
“就在這附近了。”一手端着酒盞一手握着法杖的孔瑄倒是滿臉的坦然自若,就好像絲毫沒有受到瘴氣的影響一般。走在隊伍最前端的她左右張望着,最終在一塊系着注連繩的石頭前發現了背着酒葫蘆醉醺醺地倒在路邊的酒吞童子。
枕在酒葫蘆上的大妖怪看起來非常憔悴。蓬松而淩亂的赤紅色長發被束成了一個馬尾,緊皺的眉頭和眼下濃重的青黑色表明他現在的情緒不佳,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有着淺淺的擦傷,皮膚和衣物一樣沾染了些許泥土,看起來非常的狼狽。
見到了他的茨木童子看起來很是興奮,他快步走上前去,高昂的音調裏是毫不掩飾的欣喜:“酒吞童子!我的摯友啊!”
“......怎麽啦?”聽見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醉醺醺的紅發鬼怪擡頭向聲源處望去,可濃烈的醉意卻讓他認不清來人,只能下意識地呼喊着自己心裏最為憧憬的那個人名:“......紅葉......”
茨木童子雖然因為他嘴裏喊出的名字而停頓了一下腳步,但是還是向他發起了邀戰的請求:“快醒醒!來和我打一架!!”
“打...架......?”聽到這兩個字,酒吞童子這才清醒了些。躺在酒葫蘆上的他盤腿坐起,右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擡起左手大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臉,自嘲般地低聲笑了:“啧,本大爺居然不小心喝醉了。”
“沒關系!”茨木童子豪邁地一揮手:“來吧,酒吞童子!!”
“茨木童子嗎?”醉鬼歪過了頭,仔細地辨認着找上門來的家夥:“啧,你還真是難纏......居然一路跟蹤我到這兒了。”
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表情不耐地捂着暈沉沉的腦袋站起了身:“我不是和你說過,只有這酒和月亮才能陪伴我嗎?你不要管我!”
扭頭低吼的酒吞童子看到晴明之後,整個人就像是被瞬間冰凍住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孔瑄看着一臉狀況外的晴明和‘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酒吞童子,意味深長地單手刮了刮自己的下巴。
——哦哦哦,又是黑晴明捅出的簍子啊...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果不其然,酒吞童子在看見晴明之後馬上便瞬間精神了起來,濃烈的瘴氣夾雜着酒氣,從他身上炸裂開來,襯着他臉上凜然的殺意,看起來分外可怖。
“你這家夥...你這家夥......”酒吞童子雙手緊緊攥着拳,渾身上下都在憤怒地顫抖着:“安倍晴明!!!”
知道不會有大麻煩的孔瑄還是下意識地眯起了眼,望着那個眼睛已經開始泛紅的妖怪。她的手指緊扣着法杖,全身戒備着,準備随時抵擋他的突然襲擊。
小白站在晴明的身邊,一臉不解地昂起頭來望着他,疑惑地詢問道:“晴明大人,你認識這個妖怪嗎?”
“怎麽可能。”晴明一臉認真地否定着:“酒吞童子,你是不是認錯了?”
“認錯?!”酒吞童子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為有趣的笑話一樣,捂着臉哈哈大笑了起來。在衆人疑惑的眼神下,他放下了手,用一種摻雜着憤怒、嫉妒、厭惡等等複雜情緒的眼神望着晴明,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你這家夥的臉,本大爺怎麽可能會認錯!”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她才會堕落的!”紅發的妖怪激動地指責着他,神情就像是恨不能一把撕了晴明那張漂亮的小白臉一樣有些猙獰:“你這張可恨的臉......我怎麽可能忘記!怎麽可能認錯!!”
“可是......”看着他的神情不似作僞,失去記憶的晴明除了不解之外,還多了一絲不安:“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哼,差點忘了...你這家夥失憶了啊。”酒吞童子唇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笑,眼裏的怒火燃燒得更旺了。
“你怎麽會知道?”晴明滿臉不可思議地望着他,覺得心裏不詳的預感更加濃烈了。
“呵呵呵...”酒吞童子直直地盯着晴明,壓低了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呢喃,陰暗裏攙着一絲不詳:“你說...這是為什麽呢?”
“太好了,你終于找回一點以前的霸氣了,我的朋友啊!”看見酒吞童子戰意凜然的模樣,茨木童子非常欣慰地笑了起來,向酒吞的方向靠近着。
“閉嘴!”酒吞童子終于把目光從情敵身上轉移了開來,他瞪着面前的茨木童子,語氣裏是滿滿的不耐和憤怒:“你和誰聯手不好,偏偏是晴明!以前本大爺只是覺得你很煩,現在,本大爺對你徹底失望了!”
“你誤會了!”茨木童子慌忙向他解釋自己和晴明一同出現的緣由:“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我只是順便才帶上晴明的。”
“我才不管是怎麽回事。本大爺和你到此為止了。”酒吞童子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解釋,轉眼看向了晴明:“正好本大爺有話要問晴明,我就連你和他一起打倒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高昂的戰意......”茨木童子陶醉在酒吞童子釋放出的濃重殺意中,金色的眼睛半眯着,臉上挂着滿足的笑意:“啊,不愧是我最愛的酒吞童子!快......快來填滿我這顆嗜戰的心吧!”
“真是的...”晴明有些頭疼地用扇子敲了敲額角:“你們都只會自說自話,完全沒有辦法溝通......”
“晴明。”酒吞童子看起來像是冷靜下來了一樣,表情變得冷淡,聲線也平穩了下來:“你也就只能趁着現在耍耍嘴皮子了。”
可是孔瑄能從他周身散發出的殺意和瘴氣看出,他并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反而更加想要除去晴明。現在的酒吞童子就像是一座噴發前的火山,在平靜的表面下積蓄了磅礴的氣勢與令人震撼的實力,現下的他越是冷靜壓抑壓抑,爆發時産生的殺傷力就越為驚人。
果不其然,即使茨木童子眼疾手快地擋下了他的一擊,四散開的瘴氣還是讓神樂禁不住變了臉色。
她慘白着一張小臉,眉頭皺起,扯着孔瑄的衣角示意她一起退後以便避開那些瘴氣,還不忘提醒晴明:“瘴氣越來越重了,晴明,小心。”
晴明沒有回頭,只是擡手揮了揮攥在手心的符咒,順便掐訣召出了神龍。與此同時,把神樂護在身後的孔瑄召出了禦靈孔雀,藍羽的鳥兒繞着三人翩然飛舞着,很快便驅散了身邊環繞着的瘴氣。
“哦,摯友,你終于認真起來了嗎?”茨木童子看起來非常激動,他手上暗黑色的火焰球不停跳躍着,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躍動的光影。
被盤踞的神龍守護着的晴明擡手便是一個言靈·守,透明的盾将茨木童子和他身後的大家都籠罩了起來,藍色的微光在透明的盾上閃爍着,将危險隔絕了開來。
“妄想憑這種東西攔住我嗎,晴明。”酒吞童子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意:“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此時,他身後的酒葫蘆張開了大口,噴出的酒液很快就打破了晴明的盾。晴明避開了他能在地上砸出淺坑的攻擊,有些無奈地甩出了一個言靈·縛,束縛住了酒吞童子。
“真是的,你們這些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武鬥派,真是讓人頭疼。”他順手從懷裏掏出了一沓符咒,在空中一字甩開。繁複的手訣一掐,符咒·生便被貼到了大家的身上。
“你安心對付酒吞童子吧,其他的交給我就好。”孔瑄一揮手,法杖便飛到了半空中,與此同時,禦靈孔雀也停在了法杖頂端,收起了漂亮的翅膀,低下頭用喙梳理着它的羽毛,同時不忘警惕地感受着三人傳來的靈力波動。
“那就拜托你了。”晴明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沒等孔瑄回複就加入了已經厮鬥在一起的兩位童子當中,開始了新一輪的戰鬥。
你來我往的對戰持續了一段時間,即使有孔瑄的保護,未參戰的三人還是退離了一段距離,遠遠地望着打成一團的兩妖一人。
可以自己進行治療的酒吞童子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連擊造成的傷害值非常可觀,而迅速地回複生命值的技能也并不是可以輕易忽視的。但是茨木童子的鬼手殺傷力也非常可觀,再加上見縫插針為茨木疊加守護和傷害值的陰陽師晴明,這一戰的勝負雖然沒有太大的懸念,可晴明他們也贏得并不輕松。
一場惡戰下來,三個參戰者多多少少都挂了彩,晴明的烏帽子被削了一道大口子,身上的衣服也多有破損,還沾上了許多塵土。兩個大妖怪也不例外,看起來就像是落拓又邋遢的拾荒者,沒有一點大妖怪應該有的威風凜凜的樣子。
酒吞童子随手抹去了從額角傷口處流至右眼的血跡,眯了眯眼睛,有些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啧...不好......是酒還沒醒嗎?”
說出來很可能是裝腔作勢的話語,在場的人卻沒有一人把它當作托辭——旁觀者清,在戰鬥的時候略顯踉跄的步伐和感人的命中率足以證明,那時候的酒吞童子依然醉意朦胧。
“總算是打敗他了。”神樂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幸好酒吞童子的酒還沒醒。”
“啊?打敗了?”依然酒勁上頭的酒吞童子對這個詞有些敏感,他不爽地一甩手,噴薄而出的瘴氣就将從孔瑄身側探出頭來觀察局勢的神樂推得踉跄了好幾步。
“啧。”博雅快步走到了神樂的身後,替她分擔了些許沖力:“真是驚人的力量啊...這家夥,完全沒有變弱啊。”
“就算本大爺喝醉了,也不過是稍微有點站不穩而已。”酒吞童子嗤笑一聲,擡手抹了一把臉,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表情看着表情有些緊張的源氏兄妹倆:“哼,突然沒有興致了,本大爺繼續回去喝酒了。”
“慢着!”就在酒吞童子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有些狼狽的茨木童子攔住了他:“摯友,你的力量不可能只有這種程度!還是說......那個女人讓你變弱了?”
酒吞童子微微側過頭,神情複雜地望了一眼用獨臂攔住自己的茨木童子,壓低的聲音裏情緒難辨:“......和你無關。”
“酒吞童子!你本來是個聰明的男人。”茨木童子的表情很是急切,努力地想阻止酒吞童子離去的步伐:“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頭腦發熱、痛苦煩惱......”
“頭腦發熱?”有些被激怒的酒吞童子轉過身來面對着茨木童子,他雙手環胸,一臉的不耐:“你在胡說什麽?本大爺只是無法原諒那個使用卑鄙手段,讓她堕落的男人而已。”語畢,恍若實質般的尖銳目光直指一旁的晴明。
“‘那個男人’?”沒有往日翩翩貴公子形象的晴明頂着酒吞童子仿若要吞噬了他的恐怖目光,摸了摸鼻子,有些頭皮發麻地開了口:“就是指‘安倍晴明’嗎?”
像是在思考着什麽,酒吞童子忽然沉默了下來,他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目光望着晴明,半晌都沒有開口。
脾氣急躁的茨木童子難以忍受這種微妙的氣氛,拔高了音調想讓自己的好友說出事情的真相:“酒吞童子!”
“能填滿本大爺孤獨的人,不是你茨木童子。”酒吞童子靜靜地将視線轉向了滿臉焦急的白發妖怪,注視了他一會兒之後才垂下了眼簾,留下這句話離開了。
空氣裏只餘下了濃重的酒味和茨木童子低低地呼喊着他名字的聲音,證明他的存在不是一場幻境。
摯友撂下一句絕情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被留在原地的茨木童子神情低落的樣子就像是被主人抛棄的寵物,沮喪而又有些落寞。
眼看着晴明三人都拿出了幹糧啃着補充體力,小白也和神樂分食着椿餅。掏出了連準備的糕點的孔瑄有些不忍地戳了戳獨自一人垂着眼簾站在一邊的茨木,遞給了他三個用油紙包好的達摩餅:“喏,給你。填填肚子吧,等體力回複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去追他。”
金發的妖怪擡起了眼簾,靜靜地望着她,白色的睫毛在金色眼瞳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纖長。他猶豫了一會兒,才用大大的手掌點了點孔瑄壓在油紙包上的大拇指。
孔瑄會意地打開了油紙包,任由他随意地拈起達摩餅,一口一個地囫囵咽了下去。
看得出他希望快點吃完快點去追酒吞童子,孔瑄也不多言,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嘴邊沾着些餅渣朝她點頭示意感謝的白發大妖怪,莫名有了一種成功喂食大貓的成就感。
——這個實力強勁又執着的大妖怪,出乎意料的單純呢......真是個可愛的家夥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基友這兩天出了荒和茨木,超級羨慕!!!再看看評論裏那些出了SSR的小夥伴,我委屈地抱着自家沒有速度禦魂的閻魔大姐姐哭了出來......
因為時間并不多,所以沒有回複評論(準确來說還是懶...)不過我對你們的愛并沒有變!感謝投喂的飼主和支持我的小夥伴!愛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