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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箭與弓道(下)

挑挑揀揀了好一會兒,孔瑄三人才找到了一個視角絕佳的觀衆席。

孔瑄毫不猶豫地靠着竹子盤腿坐好,完全沒有任何形象的豪放坐姿和那張知性美麗的臉放在一起簡直就是個災難。再加上她經常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波動,臉上表情精彩得令人嘆為觀止,這些因素綜合到一起,真是女(神)人(樂)看了會沉默,男(晴)人(明)看了會流淚。

在她的左邊端坐着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神樂。她的淑女式跪坐姿态優雅高貴,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靜乖巧,看起來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殿下,巨大的反差襯得身邊就差在臉上寫上“豪放不羁”的孔瑄活像個糙得不行的純爺們。

孔瑄的右邊蹲坐着随時随地準備為晴明打call的狐貍(犬)式神小白。它興奮地尾巴搖個不停,兩條蓬松柔軟的大尾巴把地上的灰掃了孔瑄滿身滿臉,氣得她恨不能馬上多一條白紅色系的狐貍圍脖。

嫌棄地把灰撲撲的狐貍拎起來撣幹淨揣進懷裏,确定端坐在觀衆席上的三位都做好了看戲的準備之後,孔瑄朝着默默關注着她們的晴明很是随意地一擡手。

——請開始你的表演!

“那我們就開始封印了。”深知孔瑄劣根性的晴明無奈的朝着白狼點了個頭,示意她該做好準備了:“白狼,射箭吧。”

“好的,晴明大人。”白狼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耳朵也直直豎了起來。

她聚精會神地瞄準了陰界裂縫的方向,張弓搭箭。她四散在空中的妖氣凝成四道十字形的紅光,向着箭尖聚攏而去。四道紅光相撞的一瞬間,她握住弓弦的手一松,離弦之箭便化作了一道紅色的流光,閃進了陰界裂縫。

“成功了嗎?”孔瑄歪了下身子,将手搭在齊眉處,眯着眼睛朝着陰界裂縫的方向張望着。

還沒等晴明回答她,陰界的裂縫就開始往外冒黑煙了。

“哎呀。”孔瑄懶得掩飾自己幸災樂禍的心情:“該不是把裂縫又給弄大了吧?”

“蠢貨,想把我封印住?想的倒美,可惜——”黑色的煙霧聚集成了個無頭的身體,大聲叫嚣着:“沒門!”

“奇怪了,沒有腦袋也沒有脖子,你是靠什麽部位發聲的呢?”孔瑄單手拄着膝蓋,拖着下巴看熱鬧,還不忘遠程起哄:“喂,我說首無啊,你的腦袋去哪兒了?該不會是...夾在陰界的裂縫裏拔不出來了吧!哈哈哈哈...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多事!”從陰界裂縫裏飛出來的腦袋頂着一張不知道是被氣紅了還是夾紅了的臉。首無氣哼哼地整了整頭巾,擺出了一副兇狠的姿态:“我這個終于可以自由出入人間和陰界的無頭鬼大人,怎麽可能會乖乖地讓你們封印呢!”

“白狼,保護好博雅。”晴明向前幾步,擋住了首無直直望向博雅的視線:“這裏就交給我來應付。”

白狼上前一步,握緊了弓箭站在博雅側前方警戒着:“遵命。”

“就憑你麽?”首無很是不屑地甩了甩頭巾,将冥火的目攻擊标換成了晴明:“那我可就上咯——燃燒吧!連骨灰也一起燒盡吧!”

“哼!你要是做得到的話...”晴明也毫不客氣地甩開了符咒擋住了冥火,順手召出了神龍備戰:“那就來試試看吧。”

二人很快便打到了一處。

首無的冥火追擊着晴明,被符咒擊落的幾團火焰在竹子上和草地上爆開,将竹葉和青草全數化為灰燼,只在土地上留下了一個個黑色的灼痕。

晴明也不甘示弱,符咒和各式言靈輪番上陣,打得首無甚是狼狽。再加上神龍時不時以靈力召來天雷攻擊對手,首無便顯得左支右绌了起來。占了下風的他勉力支撐了一會兒,便敗下陣來。

“啧。”他不甘地抹去臉上的血跡,想從地上爬起來,卻因為無力支撐身體倒了回去,顯得越發狼狽了起來。

“放棄掙紮,老老實實地回陰界吧,我是為你考慮。”晴明用扇子敲擊着掌心,規勸道:“若是等到比丘尼出手,那你怕是回不去了。”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那位大人才把陰界的裂縫擴大了,把我召喚到人間來......”首無憤憤地捶打着地面:“我還要大大——地鬧一場,一只鬧到我心滿意足為止!我才不要就這麽狼狽地回去!”

“‘那位大人’啊...這樣的稱呼,應該是黑晴明沒錯了...”孔瑄的聲音涼涼地從晴明身後響了起來,惹得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記得當初在安倍宅見到首無的時候,他可不是現在這個鬼樣子的。在你把他遣返回陰界之後,黑晴明又給他添了點料然後把他給放出來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前那些陰界裂縫什麽的......該不會都是黑晴明搞出來的幺蛾子吧?”

“這個......”直覺不好的晴明連忙讨饒:“比丘尼...那個家夥和我可沒關系啊!”

孔瑄很是不屑地回了他一個呵呵。

——你們倆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家夥,居然還想狡辯什麽‘沒關系’,你當我是瞎的還是傻的呀!

此時,跪坐在地,低垂着頭的首無突然暴起,身上黑色的陰氣慢慢四散開來,化作了黑霧,連他的身形都遮住了。

“這...”沒見過這種場面的白狼慌了神,下意識的退了半步,側頭望向同樣臉色不好的晴明:“晴明大人,怎麽辦?”

“看來這個家夥在陰界的時候吞噬了不少小妖怪的妖力,身體裏積蓄了不少陰氣。”晴明蹙起了眉:“如果和他打起來,事情怕是會變得很麻煩。”

“晴明說的沒錯...”博雅點點頭,扶着竹子勉強站直了身子:“看來...只能拼盡全力把他給封印起來了......”

“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晴明有些頭疼地用扇柄敲了敲額頭,擡手拂過她手裏那支箭:“白狼,那就拜托你了。”

“是。”白狼快速張弓搭箭,把剛剛被晴明附上靈力的箭毫不猶豫地射了出去:“就是這裏——去吧!”

“啊...啊啊啊......”沒能躲過這迅捷一擊的首無痛苦地捂着被射傷的地方,掙紮着不肯放棄:“沒...沒完...還沒......”

可是現實的情況卻與他所說的恰恰相反。那支箭自從射中他之後,便被晴明以上面殘餘的靈力為原點,張開了一個結界。幽藍的光華閃爍其上,将他牢牢困住。在這樣的情況下,首無能做的,只有徒勞無功的掙紮罷了。

“不,已經結束了。”晴明很是冷漠地打斷他的妄想:“我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你逃不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首無看起來像是有些崩潰了,他拼命擊打着結界,試圖逃出它的束縛:“可...可惡!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不應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晴明掐了個訣,嘴裏一陣念念有詞之後高呼一聲‘去——’,一陣清風便裹挾着困住首無的陣法,将其打回了陰界。晴明再一擡手,神龍便沖向了陰界裂縫,在與之相觸的一瞬間,龍身消散成了無數細碎的藍白色光點,光點在空中凝成一個法陣,将裂縫和四散的陰氣都封印了起來。

白狼摸了一把額上的汗,松了一口氣:“看來,成功的把他封印起來了呢...”

因為個子不夠高,沒看清楚他們封印過程的神樂聞言扯了扯孔瑄的袖擺:“比丘尼,結束了嗎?”

“是的。”孔瑄習慣性地撥了撥少女額前的劉海,朝她一笑:“首無的妖氣已經完全消失了。”

晴明撣了撣衣袖,緩步退回到了博雅身邊,明顯放松了下來:“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孔瑄和神樂慢慢站起身向他們靠攏,小白倒是等不及了,一邊朝他們跑去一邊歡快地喊着:“成功了呢,晴明大人!”

“好像是呢...”扶着竹子的博雅嘴角勾出了一抹笑,不過很快就變了臉色,扶着竹子跪倒在地,被搖落的竹葉簌簌地掉在他的身上,看起來頗是狼狽:“咳...我也...已經撐到極限了......”

白狼快步上前扶着他的肩膀,焦急地喊道:“博雅大人!”

“沒事...不用那麽大驚小怪的...”博雅仰起頭來,抿着泛白的唇角笑了,他的聲音因為喘氣而變得斷斷續續的:“話說回來...白狼......在妖怪之中...你的弓術還算不錯嘛......不過...也就只是不錯而已......”

白狼疑惑地重複着他的話:“‘也就...只是......’?”

“沒錯...咳......”博雅停住緩了緩,才繼續指點她:“看你的弓術就知道...你只是在不斷地模仿別人......”

博雅看了一眼白狼依舊迷惑的臉,輕輕笑了,說話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不懂嗎...那就是說......如果你一直模仿一個人...又怎麽可能超越......”

他的尾音漸不可聞,人也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樣軟了下來,幸而晴明反應及時摟住了他的肩,才沒讓他倒在地上。

眼睜睜看着他沒了聲音的白狼看起來很是慌張,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博雅的肩:“博雅...大人?”

“別擔心,我來瞧瞧。”孔瑄拍了拍白狼的肩膀示意她給自己騰個位置,然後頗為生疏地查看了一下博雅的身體情況,為了避免出錯,還多查了幾次。

白狼觑着孔瑄不大對勁的神色,頗是不安地問她:“博雅大人他...怎麽樣了?”

“失血過多加上靈力流失嚴重,詛咒的後遺症還有一些,再加上過度疲勞的狀況。”孔瑄搖搖頭,嘆了口氣:“總而言之,他的身體現在非常糟糕。”

“那...”白狼更慌了,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比丘尼大人...您現在...能讓他醒過來嗎?”

孔瑄臉上換上了安撫的笑,朝她歉疚地搖搖頭,又嘆了口氣。

抱着博雅的晴明知道他的情況,也懶得阻止孔瑄連哄帶騙地吓白狼。他只是用眼神示意同樣焦急的神樂,讓她別信孔瑄的瞎話。

“這...這可怎麽辦才好...”白狼急得不行,她咬着下唇拼命想着辦法,手足無措的樣子讓孔瑄越發确定了她少女心裏藏着的小秘密。

摸清楚白狼老底的孔瑄見好就收:“你也別太擔心了,現在他因為身心雙重的疲勞睡了過去。等他這一覺睡醒了,情況就會好轉許多,再在床上躺上個十天半個月的就沒事了。”

擔心則亂的白狼确定了博雅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她也沒心思去想孔瑄奇怪的态度,只是不停地低聲喃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神經大條的小白兩只前爪搭在晴明的手上,仔細打量着睡過去的博雅。他倒是依然不改專業攪渾水的本職工作,小小聲地吐槽着:“博雅大人已經那麽虛弱了還......真是的...太亂來了啦!”

“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擔憂兄長的神樂根本不管那些彎彎繞繞的,一心只想讓疲憊的博雅好好休息一下:“再不回去,讓他好好休息一下的話......”

晴明怕再觸動到白狼脆弱敏感的神經,連忙打斷了神樂接下來的話:“是啊是啊,比丘尼你快來搭把手,我把博雅背回去。”

“晴明大人,就讓我來背他吧...不......”白狼停頓了一下,像是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夠誠懇,連忙換上了尊稱:“請您務必讓我來背他!”

“唔...”被白狼誠懇的目光注視着的晴明猶豫了片刻,還是屈服在了旁邊孔瑄抹着脖子的瞪視下。他有些心虛地清了清嗓:“咳...那博雅就拜托你了,白狼。”

白狼高興地昂起了頭,聲音也上揚了起來:“是的,晴明大人!”

“白狼...容我冒昧問一句......”孔瑄挂起了标準的溫柔知性無害笑,毫不猶豫打出了一記直球:“你為什麽會這麽仰慕博雅呢?”

她看着白狼抖動的耳尖,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扮起了白臉:“博雅并不認識你,在這件事情上,你是不是投入過多的感情了......”

漂亮的薄唇吐出的話語卻像是最鋒銳的尖刀,劃在了白狼心上,疼得她一顫。

“比丘尼大人說的沒錯,确實是這樣。”耿直的小白就事論事,再一次站在了孔瑄這邊,利落地補上了一刀:“小白也是這麽覺得的。”

“對了,關于這個...”神樂很是天然地接過話來,打斷了白狼的持續掉血狀态:“剛才白狼不是說了一半嗎?”

有些沮喪的白狼垂下了眼簾。她在晴明的幫助下背起了博雅,停頓了片刻才低聲說道:“...等回去之後再說吧。”

說完這話,她便垂下了眼簾,沉默地将博雅往上掂了掂,轉身朝着安倍宅的方向去了。

孔瑄看着白狼背着博雅漸行漸遠的背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如果不清楚內心存在的到底是好感還是愛的話,這份感情果然還是斬斷比較好吧。畢竟作為妖物,如果想要和源氏一族的貴公子成就一段好姻緣,不抱着粉身碎骨也要蛻變成‘人’的決心,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與其費盡千辛萬苦也依然不能修成正果,最後不得不面對痛失摯愛的結局,倒還不如在這份感情還未生根之時果斷抽身而退,免得被情傷得太深,陷入痛苦無法自拔。

——我希望我的朋友都能幸福,但是如果這份所謂的幸福只是掩藏着痛苦內裏的表象的話...很抱歉,我會親手打碎這片傷人的水月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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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宅·博雅房內—

白狼将博雅放在榻榻米上,溫柔地替他蓋好了被子。正準備轉身離開讓他好好休息時,博雅卻突然皺緊了眉頭,□□了一聲。

“唔...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嗎......真的...什麽都......”緊閉着雙眼的博雅痛苦地低聲呢喃着,指尖将床單攥起了褶皺:“你...你是...我......一直在找的......五年前...死去的......妹妹...嗎......”

“告訴我...告訴我啊......”停頓了片刻,他才痛苦地輕聲呼喚着那個名字:“神樂......”

“剛才的那些是...夢話......?”白狼被他的話驚呆了,神色複雜地盯着博雅的臉看了許久才緩過神來。她伸手拭去了他頭上的冷汗,猶豫了片刻,轉身出了門。

看見從博雅房內出來的白狼有些魂不守舍,小白擔心博雅的傷是不是出了什麽變故,忙問道:“白狼大人,博雅大人怎麽樣了?”

“啊!”白狼被它吓了一跳,連忙調整了一下表情,擠出了一個笑來:“不用擔心,他看起來還不錯...雖然剛才還在做夢來着,但是因為這裏的空氣十分清新的原因,他很快就睡安穩了......”

“這樣啊...”知道他沒事的神樂松了口氣:“那就好了。”

孔瑄把白狼的不對勁看在了眼裏,以為她是在擔心博雅的傷勢。忍不住柔聲安慰她:“博雅身體健康,你們不必太過于擔心他,休息一下就能恢複了。”

可白狼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似的,直盯着神樂看,面上的神情十分複雜。

神樂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的臉上...沾着什麽嗎?”

“不...”回過神的白狼笑得很是勉強:“什麽也沒有。”

“那麽就接着之前的話題吧。”晴明看着白狼臉上的神情,覺得她可能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便盡量将她的注意力轉移到愉快的事情上去:“你和博雅過去有什麽交集嗎?”

“嗯。”提到這個,白狼的神情就緩和了下來:“博雅大人在我成為晴明大人的式神之前,救過我一命。”

“當時我偷偷化身成人,來到京都游玩,不料被別的妖怪突然襲擊了...”她臉上浮起了淺淺的溫柔微笑,看起來很是懷念那個場景:“就在我快要被那個妖怪吃掉的時候,博雅大人出現了,只用了一支箭就把那個妖怪給打倒了。”

小白感嘆道:“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

“嗯。”白狼垂下眼簾笑了起來:“那時博雅大人還小,身上還帶着一股孩子氣。不過他拉弓的身姿真是非常的英姿飒爽...我就是從那之後才開始學習弓術的。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像入了迷一樣地開始練習弓術......”

孔瑄忍不住喟嘆道:“原來是這樣啊......”

——與其說是迷戀弓術,倒不如說是迷戀上了擅長弓術的那個人吧...每練習一次,每熟悉一分,就離你更近一點......射出去的每一支箭,都像是忍不住想要奔向你的心一樣,朝着那個紅心而去...真是浪漫的感情啊......

“話說回來。”小白感嘆道:“博雅大人的弓術一直很厲害呢!”

“那是當然。”晴明也不吝與誇獎自己的摯友:“博雅可是弓術的天才,除了他之外,這世上怕是沒有第二人能如此擅長弓術了。”

他很是驕傲地笑了,像是個孩子被誇獎的蠢爸爸:“雖然我失去了記憶,但是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是啊。”神樂也忍不住彎了眼角:“他拉弓的身姿很利落,非常優美,我也很喜歡。總覺得很熟悉,很懷念呢......”

白狼聽到這裏,忍不住咬了下唇,猶豫了片刻方道:“...神樂大人,這些話...請下次直接對博雅大人說吧......”

她停頓了片刻,朝神樂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他聽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真的嗎?”神樂歪了歪頭,很是疑惑。

“是的。”白狼堅定地點點頭,鄭重地拜托她:“請務必要對他說。”

孔瑄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們的互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表情變得嚴肅而沉默了起來。

面對孔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白狼很是不自在地轉過了頭,朝晴明道別:“那麽...晴明大人,我就先告辭了。”

“诶,這就要走了嗎?”小白很是驚訝,連忙挽留她:“你好不容易才回來呢。”

“經過這次事件,我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不成熟。”白狼露出了一個帶着歉意的微笑,眼睛裏卻寫着滿足:“好不容易得到了博雅大人的教誨,我希望能盡快繼續原來的修行,提升自己。”

面對離別的小白很是難過,垂着耳朵嘟囔着:“怎...怎麽這樣啊......”

“雖然我知道這樣的行為有點任性...”白狼向着大家鞠了個躬:“不過還是希望各位能夠體諒......”

晴明很是溫柔的朝她點點頭,安慰她:“不用自責,你現在并不是我的式神,按照你自己想的去做就好了。”

“嗯,謝謝您!”白狼甚是恭敬地朝晴明颔首,臉上的笑意很是溫暖:“還請晴明大人不要忘記,雖然白狼身在黑夜山,但是只要您需要我的力量,我一定會趕到您的身邊!”

“這樣啊...”晴明輕搖折扇,笑容溫煦:“我會記在心上的。你也不必擔憂我,好好修行去吧,白狼。”

“是!”白狼站直了身體,很是鄭重地向晴明許諾:“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磨砺自己,繼續精進我的弓術,保護好晴明大人!”

停頓了片刻,她的目光轉向了博雅的房間,神色也變得柔軟了起來:“‘為了保護重要的人射出自己的箭’,這才是我的弓道。”

“告辭了。”不等孔瑄揶揄她,她便再朝大家鞠了個躬,快步離開了安倍宅。

“啊,時候不早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孔瑄看着白狼的馬尾辮和大尾巴消失在安倍宅的大門口之後,就向晴明辭行:“前兩天去和酒吞童子拼酒惹得琴師生氣,估計現在還沒消氣呢。再不回去等等他又給我記一筆,再帶着全神社的家夥開批·鬥·會,搞得我一點一社之主的威嚴都沒有。世風日下道德淪喪人心不古啊......”

“你哪兒學來的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啊?”晴明面對着她稀奇古怪的詞彙表,感覺自己的頭又疼了起來:“白狼在的時候你含糊其辭,現在她走了,你總該告訴我今天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了吧?”

“沒什麽情況啊。”老油條孔瑄面對晴明水的不行的詐術,根本沒在怕的:“就是詛咒消耗精力,打架消耗體力,然後暫時性地被掏空了嘛...緩緩就好了。如果你擔心的話,我可以給你多一點建議,比如說——”

“比如說什麽?”看見突然笑容燦爛的孔瑄,晴明知道她肚子裏的壞水又要往外冒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座右銘,他一臉正氣凜然地開口了:“我會堅決貫徹落實好八百比丘尼大人針對博雅提出的養傷方針,做到積極、主動、敢為人先,決不允許一絲懈怠!請組織相信我的決心,并在此次的養傷監督工作中嚴格考察我!”

“噢喲,很不錯嘛!”找到坑隊友同好的孔瑄很是興奮地開始挖坑了:“是這樣的,既然是養傷嘛,就要好好休息,杜絕一切可能造成情緒波動的聊天活動。除此之外,每天獨自散步兩個時辰,不過不能進行除了散步之外的其他運動。特別注意一下啊,快步走和射箭都是不被允許的,擦拭弓箭也不可以。養傷期間飲食清淡為主,禁油膩葷腥,禁辛辣鹹酸,中心要訣就是淡。還要記住,多喝熱水多喝熱水多喝熱水,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可适量進食一些補血的東西,比如說紅糖啊,紅豆湯啊,紅豆飯這一類的,彌補一下因為詛咒流失的血嘛。嗯...我暫時只想到這麽多,有補充的話,到時候讓連的龍給你捎來啊!”

看着晴明同情的臉上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孔瑄溫柔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重任就交給你了,我會随時抽查的,做好準備哈!”

語畢,她也不等二人多說些什麽,就召出了孔雀,朝着神社的方向翩然而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孔瑄給博雅開了一套例假餐!

最後跑得那麽快是因為她已經憋不住快要笑場了2333333

講道理嘛,例假套餐還是挺對症下藥的【認真臉】,這說明比起救人更擅長揍人的孔瑄并不是一個庸醫啊!對吧!(孔瑄:行醫執照是什麽?我沒見過啊!【無辜笑】)

只是享受例假餐+養老待遇的博雅內心怕是天天要被媽賣批刷屏了...

孔瑄這是真·治(致)愈(郁)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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