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實現願望的神燈君(二)
頂着少納言家那個專注給客人塞狗糧的小厮無比崇敬的目光,孔瑄離開了少納言府邸。她很是惬意地伸了個懶腰,眯起眼睛望了望挂在頭頂的太陽,準備在街上找了一家拉面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雖然少納言家的糕餅吃了不少,但是大戶人家的糕餅,說白了就是美味精致的藝術品。雖然色香味一個不差啦,但是奈何量太少了根本不頂餓啊!
她一邊緩步走着,一邊用目光掃視着各式的店鋪,終于将目的地定為街角一間看起來很是熱鬧的小拉面店。
離門還有幾步遠,她就能清楚地聽見裏面叽叽喳喳的說話聲了。這樣充滿了市井氣息的地方讓她情不自禁地出了會兒神。
——也不知道那個超級愛逛街的歐皇舍友怎麽樣了...我不在的話那個砍價都不會的家夥肯定又要在宿舍抱怨衣服又買貴了吧......
搖搖頭把發散開的思緒收回來,不自覺地挂起了淺笑的孔瑄撩開了門簾走進店裏,朝着店裏那位慈祥的老板點點頭,要了一份豚骨拉面。
找了個不那麽顯眼的位置坐好,她安靜地等待着自己的午餐。
“你們聽說了嗎?清原家的小姐今天又被抓回來了。”
“真的嗎?我怎麽不知道啊!”
“你這個人啊,半年前的事情還拿來當新聞,不知道這事有什麽稀奇的!”
雖然她是真的只想安安靜靜吃頓飯,可奈何身邊的客人們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鹫鳥,自發地湊到了一起去,啄食着所謂‘獵物’那仍在流血的傷口。
“哼,聽說的消息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可是親眼瞧見了!”
孔瑄循聲望去,那個拍着胸脯的男人滿臉得色。瘦瘦的身材和光亮的頭頂,配上他那雙看起來就不懷好意的眼睛,就像是只饑不擇食的禿鹫。
“噢喲,真的嗎?快給我們說說是什麽情況?”
“是啊是啊!別賣關子啦!說出來讓大家長長見識啊!哈哈哈!”
那個據說是事件目擊者的家夥在大家的注視下,很是得意地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望着衆人:“我跟你們說啊,昨天傍晚的時候,我看見三四個清原家的武士出了城。等到了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啊,我就瞧見他們帶着個瘦瘦小小的男人回來了,男人臉上還蒙着黑布呢!”
“切,這和清原家的小姐有什麽關系啊?八成是抓賊或者抓逃奴吧。”
“就是啊,哪有人家的小姐會穿男人的衣服往外跑的呢!”
“噢喲,這可說不準啦。萬一她是要和人私奔呢!”
“不會吧...我沒聽說清原家和誰聯姻了呀,哪有必要這麽急着就私奔了呢。”
“你這麽一說...該不會是已經懷上了吧?”
......
“呵。”
從耳墜裏傳來一聲低沉的嗤笑聲,惹得她下意識地一顫。
孔瑄垂下了眼簾,拿起了擱在身旁寫着心願的一沓紙,靜靜地翻找了起來。片刻後,她翻找的動作停頓了下來,泛着淺粉的指尖在墨色的字跡上劃過——
“清原...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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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駁的院牆,褪色的院門,門旁還有幾叢雜草。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顯得有些蕭條的地方,就是清原家的宅邸。
——作為占據了晴明為數不多的好友位的孔瑄,在和他的交談中也聽聞過‘清原’這個名號的。據他說,清原的上一代家主是一個人品和能力都很不錯的家夥,是朝中舉足輕重的大臣。可惜繼承人不争氣,家族日漸沒落,現在在朝中也沒什麽話語權。
大概是聽聞過它昔日的輝煌,才會覺得它如今的模樣不堪吧。
孔瑄暗自唏噓着,敲響了緊閉的大門:“八百神社神主八百比丘尼,前來拜訪。”
許久沒聽見裏面有什麽動靜,她暗自疑惑着,再次伸手想要敲門時,卻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在下清原和彥,不知您光臨寒舍,有何見教?”
孔瑄側過頭去,看見了一位笑得溫和的青年,身後跟着幾位仆從。青年的面上有些病态的白,襯着那很是恭謹柔和的聲音,活脫脫一個病弱貴公子。
孔瑄朝他行了一禮:“我名八百比丘尼,是八百神社的神主。貴府小姐前幾日在我神社許下了一個心願,我是來幫她實現願望的。”
看着他眼裏閃過一絲訝異,孔瑄便露出了工(hu)作(ren)時專用的知性溫柔笑,略微側了側頭。
“冒昧打擾了。不知...貴府小姐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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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清茶抿了一口,孔瑄默默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約摸十一二歲的模樣,有些羞怯地垂着眼簾,服飾和舉止都十分合乎當下貴族女子的要求,看不出一點兒女扮男裝私自出行的叛逆模樣。
“愛小姐。”孔瑄擱下了被子,把實現從水霧轉向了回應她呼喚而直視她面容的少女:“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少女有些疑惑地偏了偏頭,卻還是微微颔首道:“您請說。”
孔瑄收起了笑意,靜靜地望着她:“我想知道,您為什麽執着于找到那根兩年前遺失的發簪呢?”
“這...”少女瑟縮了一下,攥着杯子的手指緊了緊。不過片刻,她便松開了手,纖長的羽睫扇了扇:“這其實,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不過,我還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孔瑄了然地點點頭:“在這件事上,我會保持緘默的。”
“是這樣的。”少女抿了一口水,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可她的聲線還是帶着一絲顫抖:“去年,父親大人去世之後,母親就病了。請了許多的大夫,吃了許多的藥也沒見好轉,人倒是一天天消瘦下去了,神志也開始模糊不清了起來。”
“抱歉。”無意揭開他人傷口的孔瑄為她的杯子添了些茶,輕聲道歉。
“沒事的......”顫着聲音的少女急匆匆抿了一口茶,像是需要靠這一點微薄的暖意來驅散心底的寒氣一般。
她停頓了片刻,穩定住了自己的情緒:“我和哥哥都很擔心母親,于是想盡辦法滿足母親的願望。母親的願望其實很簡單:要我幫她梳頭、要哥哥念當年父親大人寫給她的信、要嘗嘗父親大人最喜歡買給她的糕......因為這些願望的實現,她也漸漸變得快樂了起來,病情也在一點一點慢慢地好轉——一直到半個月前為止,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
“半個月前...”孔瑄有些猶豫,但是還是将那句話問出了口:“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
“也不算是不好的事情。”少女輕輕咬了下唇:“只是那一天中午,母親忽然問我‘小愛,你父親送我的定情信物在哪裏,我想要看一看它。’”
大概預料到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孔瑄忍不住嘆了口氣。
“想必您已經猜出來了——那所謂的定情信物,就是兩年前遺失的那根發簪。兩年前,我們一家人一同出門賞櫻,歸來的路上遇見了強盜。強盜搶走了所有的首飾,包括那根發簪,還打傷了保護着我們母女倆的父親和哥哥。”少女的手開始顫抖,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手,想要抑制住內心的痛苦:“然後...父親......父親落下了病根,哥哥的身體也一直不太好。因為這次出游是母親主張的,所以不論我們如何安慰她,她都堅持将這件事歸咎于自己。父親去世之前,她一只按捺着自己,可父親離開她之後,她便漸漸失控了——找不到發簪的她堅持是父親不肯原諒她,所以才會帶走他們的定情信物,可是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明明父親去世前還叮囑我和哥哥要好好照顧彼此,要好好照顧母親的啊!”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少女終于被壓彎了脊背,她将臉埋在手心,無助地抽泣着:“為什麽不管我怎麽說她都不相信我呢?難道我和哥哥還沒有發簪那種死物有說服力嗎?”
孔瑄站起身,将不甘又絕望的少女攬在懷裏,輕輕地拍着她的背,忍不住嘆了口氣。
“大概,這就是永失所愛産生的執念吧。”
——想要證明你是愛我的,想要找到我們相愛的證據,不顧一切地搜索着你留下來的痕跡,好像你依然陪伴在我的身邊一樣。
——這永遠不會收到回應的,殘酷的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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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清原愛小姐描述的發簪細節,孔瑄來到了大江山。
想要找到一件遺失了兩年的東西,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情,這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時間。可時間緊急,多拖上一刻鐘清原家的人就多受一分煎熬,只能在人手上多下些功夫了。
很自然的,孔瑄想起了那個被自己灌趴下的酒友——酒吞童子。他手下別的沒有,妖怪可以說是要多少有多少了。更何況,論不聲不響地潛入人家探查消息這種事,妖怪可比人要擅長多了。
“女大王來啦!”
看門的小妖怪一聲呼和,原本各做各事的妖怪都往這邊瞧了過來,個個恭敬地朝她行禮——
“女大王好久沒來了,小的可是惦記着您吶!”
“胡咧咧啥啊!邊兒去!女大王,您近來身體可好?”
“女大王您吃了嗎?吃了嘛?”
“女大王身體康健啊!”
“女大王要喝酒嗎?新進來好幾壇好酒,前些天大王親自下山取的!”
一邊朝着大殿走孔瑄一邊朝小妖怪點點頭,努力用和藹的微笑洗脫掉自己腦門上頂着的那個兇殘的稱呼。
“何事喧嘩?”
狂傲的聲音帶着不滿,炸響在衆人頭頂。叽叽喳喳獻殷勤的小妖怪這才一個個夾着尾巴溜了,就像是見到了天敵的耗子,吱都不敢吱一聲。
在一邊瘋狂減小自己存在感一邊盡快消失的衆妖中,淡定地向着大殿走去的孔瑄就顯得鶴立雞群了。
“比丘尼?”昂起的尾音證明了他的驚訝:“你來這裏做什麽?”
并沒有在意他不客氣的語調,孔瑄朝着挑起眉毛的大貓笑着點點頭:“好久不見了茨木童子,我是來找你們幫忙的。”
“幫忙?有意思。”背着個酒葫蘆的酒吞童子飲了一口酒,将酒盞抛在了一旁,看也不看身邊的小妖怪手忙腳亂地接着酒盞的樣子,很是随意地倚在了大殿的柱子上:“說吧,有什麽事情需要你這個女人大老遠跑來找本大爺幫忙的?”
孔瑄也不客套:“我想請你幫忙找一根發簪。”
“哈?”酒吞童子看起來有些不滿:“你拿這種自己掐指一算就能找到的東西,來消遣本大爺麽!”
“清原美由紀兩年前賞櫻時被強盜搶走的發簪,清原広樹送給她的定情信物,丢失的地點是京都郊外那片櫻花林,簪子的花樣畫在這張紙上。”孔瑄抖了抖手裏的紙,簌簌的聲響吸引了酒吞童子的視線:“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因為不知道經了幾手,沒有可以用來追蹤的氣息,發簪也可能有所損傷,也就是沒有可以用來搜索的具體模樣。您能在多少時間內解決這道困住我的難題呢?”
酒吞童子的眼睛眯了起來,知道已經達到目的的孔瑄笑了起來,故意拖長了聲調:“酒吞童子......大人?”
“進來吧。”
撂下一句話的酒吞童子轉身進了大殿,茨木童子擡腳踹了踹身邊那個捧着酒盞的倒黴家夥:“喂,去把在的家夥都叫來。”
語畢,便拎起他手裏小心翼翼捧着的酒盞,大步進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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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着簪子的紙在衆妖手中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孔瑄手上。此時她已經将簪子丢失的細節講清楚了,也說明了需要注意的地方。
“不知道大家有什麽好的辦法麽?”
“奴倒是有個想法。”粉色卷發的女性朝着孔瑄笑了笑,臉上露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只要明早奴去各處的鏡子裏瞧上一瞧,誰家梳妝盒裏有什麽,腦袋上插了些什麽,便一清二楚了。只不過......”
看出她的猶豫,孔瑄朝她點點頭,接下了她的話茬:“只不過那簪子若是不在那些女子手上,或是被藏了起來,就不好辦了。”
“女大王說的不錯,是這個道理。”那女子笑嘻嘻地朝孔瑄點頭,眉眼彎彎的樣子看起來很是甜美。
“我倒是能去各處的樹木那兒問上一問,看看最近有沒有瞧見過它的。”紫紅發色的少女撥了撥她卷卷的雙馬尾,很是爽利地朝孔瑄行了一禮,便轉身向庭院裏的大樹去了。
“小木還是這樣毛毛躁躁的,想一出是一出,真是拿她沒辦法。”明明嘴上說着這樣嗔怪的話,可空位旁抱着鏡子的女子卻看不出一點不滿,反倒很是寵愛地望了少女遠去的背影一眼,這才轉過頭來和孔瑄求情:“女大王可別和她生氣,小木她化為人形不足兩百年,還是個孩子呢。”
約摸有個八百歲高齡的老阿婆孔瑄點點頭,并不覺得那個說幹就幹的少女有什麽不好。畢竟早點找到東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在這事面前比起來,就顯得無關痛癢了。
少女很快便回來了:“松爺爺說,櫻花林旁邊的一株矮松記得那家人被搶的事情,還被那壞人砍去了半邊枝呢。他循着矮松的指點一路問了過去,找到了強盜的窩,強盜頭頭院子裏的柏樹說,瞧見強盜頭頭把那個簪子給了她的醜妹妹做嫁妝,嫁到平安京裏去了。可具體是哪一家,就不清楚了。”
孔瑄忙追問道:“那強盜頭頭的妹妹有什麽特點麽?”
“特點?人不都是一個樣子麽?兩個眼睛一張嘴,就是那個比一般人醜了些......”少女有些為難地瞧了瞧抱着鏡子的女性,好像想起了什麽一般,眼睛唰地亮了起來:“是了是了,阿柏說,她額角有個黑印子,就像我臉頰兩邊的這樣。”
“呀,奴知道是哪一個了!”粉色卷發的女子也笑了,她向着少女傾了傾身子:“是不是笑的時候,瞧起來有些像蛤·蟆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蛤·蟆!”少女連連點頭,笑得像朵花兒一樣,很是孩子氣。
“那就沒錯了!”粉色卷發的女子酒窩深深,伸手推了推和她隔着個人的抱鏡女子:“阿魅,借你鏡子一用!”
被喚做‘阿魅’的女性笑着搖了搖頭,把鏡子一遞:“喏,拿去吧。”
粉發女子将鏡子立在身前,對着鏡子理了理自己的卷發,然後朝着孔瑄露出了個驕傲的笑:“女大王您瞧好啦,奴這就幫您把簪子給拿回來!”
她對着鏡子喃喃念着些什麽,然後擡手一拂,鏡子上便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女性側臉。
“這怕是奴見過的最模糊的鏡子了...”女子抱怨着,然後将手伸進了鏡子裏,拍了拍那個女人的肩膀:“母蛤·蟆,奴有件事要你去做。”
鏡子裏傳來了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是,不知大人有何吩咐,我一定辦到。”
捧着鏡子的女子一撩長發,聲音幹脆利落:“你哥哥給你的嫁妝,拿出來給奴瞧瞧。”
沙啞的女聲很是恭謹:“是。”
孔瑄驚訝地望向她,那名叫阿魅的女子便解釋道:“奴的鏡子可以迷惑人心,小鏡怎麽說,她便會怎麽做,女大王無需擔心。”
粉發的女子看着那人翻箱倒櫃了一會兒,拿出來一個布兜兜,倒在了桌子上,眼尖的她一把抓起了唯一的一根發簪,高高舉了起來,朝孔瑄晃了晃:“女大王您瞧瞧,您要的簪子是不是奴手上的這個?”
孔瑄快步走向她身邊,仔細對着紙上的細節瞧了瞧,欣喜地一把摟過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是是,就是這根,小鏡你可真是厲害!”
“哎呀,女大王您可別和奴客氣,奴可樂意為您分憂啦!”她掩嘴笑了起來,還不忘囑咐鏡子裏的那個‘母蛤·蟆’:“你把東西收拾好,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吧。”
說完這話,也不管鏡子另一頭有沒有回複,便一揮袖子,消去了鏡子裏的畫面,将鏡子遞給了阿魅:“多虧了阿魅的鏡子和小木的消息,不然奴還要費好些功夫呢!”
孔瑄也笑着一一感謝她們,然後很是果斷的向衆妖辭行:“我先把這事了了,過些日子帶着糕餅和酒來,不醉不歸!”
揣好了簪子的孔瑄召出孔雀,輕盈地躍上了它的背,朝衆妖一揮手,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大江山上的雲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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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着孔雀落在了清原家小姐的窗前,遞上簪子的她轉身便要走。
“八百比丘尼大人且慢!”小心翼翼地籠着簪子的少女眼裏含着淚,萬分感激地詢問道:“非常感謝您...雖然這樣說可能有些不好,不過...有沒有什麽事情是我可以為您做的呢?”
看見孔瑄驚訝的表情,少女局促地垂下了眼簾:“雖然這樣說可能不自量力了些,不過...我真的...真的非常希望能為您做些什麽!”
“也不是不行啦...”騎在孔雀背上的占蔔師沉吟了片刻,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如果你的母親好轉了,就請帶着她再來八百神社還原吧。還原的時候一定要記得,你們感激的并不是我,而是八百神社裏供奉的那個神明哦!”
“這個...”漲紅了臉的少女壓低了頭,不好意思地詢問道:“可以...可以請您告知,是哪一位神明大人嗎?”
孔瑄看見少女裸·露在外的脖頸一片微粉,她笑着拍了拍少女低垂的頭,示意孔雀可以準備離開了。
聽見振翅聲的少女慌忙擡頭,只看見了一個逆着光的女子高挑的背影,和那句溫柔而堅定的話——
“他是司掌着風的龍神,其名為連。”
作者有話要說:
詐屍一波!
離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啦,更一發攢人品希望自己能考中吧!
如果考中了就能安穩下來了!不用再天天啃書做題,日更什麽的不是夢啊!!求連連保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