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陰陽師VS妖物(中)
“請兩位站上擂臺,我倒數三聲之後,比試開始。”
晴明站起了身,幹淨的青年音配上他莊重的表情,俨然是一個專業裁判的模樣。
“好的,晴明大人!”般若難得的很給他面子,笑着朝他輕輕擡了擡手,示意自己聽清楚了。
比起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的般若,在他對面的男人臉色難看多了。他輕輕抿了一下有些發白的嘴唇,朝着晴明有些敷衍地點了點頭,明顯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那麽我就開始了。三——”
孔瑄笑着斜乜了那個兩股戰戰的男人一眼,很快便垂下了眼簾,掩住了眼裏嘲諷的光。
“二——”
般若直勾勾的望着對面那個目光絕望的男人,朝他咧嘴一笑。
“一。”
那名為辻堂的陰陽師看見他白花花的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場森林裏的雨夜逃亡,渾身一顫,面色更蒼白了些。
晴明微微一頓,然後高聲宣布:“開始。”
臺上的陰陽師一聽見這兩個字,就從懷裏掏出了一沓符紙,大力往空中一抛,它們首尾相連,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符鏈,把那名陰陽師包圍了起來。
般若則是冷眼旁觀着對手的舉動,等他長長出了一口氣之後,才忍不住笑出了聲:“我說辻堂大人,你不是自诩是個為了維護人們的安全,以降妖除魔為己任,置生死于度外的高尚家夥嗎?怎麽現在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這麽個破玩意兒裏頭了?你這降的是哪門子的妖,除的是哪門子的魔啊?”
他一邊這麽說着,一邊伸手去抓那一圈符紙,想把它們撕碎。可不料剛剛觸及符紙,指尖就被一團烈焰纏了上去。饒是他素來機警,迅速收了手,指尖也被這火焰生生燎去了一層皮肉,露出其下赤紅的筋肉來。
孔瑄握着杯子的手一緊,身邊的荒很快便注意到了她情緒的波動,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肩頭一重的孔瑄意識到了自己外露的情緒。她迅速放松了緊繃的身體,笑着抿了口茶水,輕輕把茶杯擱在了桌子上。
般若看見面前男人眼底閃過的一絲快意與得色,有些好笑地輕輕朝指尖吹了口氣:“你就想用這種東西阻止我?也未免太天真了些。”
孔瑄以為他會用鬼面砸斷那條符紙鏈,可沒想到,般若卻直接雙手抓住了符紙,在陰陽師驚慌又恐懼的目光中直接把它撕了開來。
烈焰包圍了他的雙手,可般若連眼睛也不眨,笑眯眯地一把撕開了符紙。在符紙鏈斷開的瞬間,一條赤金色的電流閃過,将般若自掌心至臉側撕開了一道血口子。
看到這裏,靠在樹幹上的食發鬼原本散漫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
“這個家夥是不是瘋了?”他皺起眉頭,站直了身子:“不行,我得去說說他。不能讓他這麽瞎胡鬧!”
煙煙羅悠然吐了一個眼圈,拿煙鬥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傻呀?他這是在給那群讨厭的家夥一個下馬威呢。你這個時候打斷他,小心他下來撕了你!”
話音未落,臺上的陰陽師就被般若一把按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被按在地上的辻堂被般若的舉動吓得一動也不敢動,他慘白的臉上沾着般若手上流淌下來的鮮血,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反觀般若,原本白皙的雙手血肉模糊,清秀可人的臉被一道猙獰的傷口襯得有些駭人,再加上他愉悅不已的表情,活生生一個剛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怎麽不說話啊,辻堂大人?”般若輕輕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血液的粘膩感讓瑟瑟發抖的陰陽師幹脆閉上了眼睛。
見他這樣,般若露出了有些孩子氣的委屈表情:“辻堂先生不知道,那符紙燒得我可疼了。就像這樣......”
清脆的“喀嚓”一聲之後,響起了一聲充滿了痛苦的哀嚎。
——般若一腳踩斷了陰陽師的手骨。
這個舉動讓大家都愣住了,有暴脾氣的陰陽師站起身作勢要沖上去,可被上首的陰陽頭一擡手阻止了。
陰陽頭依然是那副和藹的笑模樣,聲音也不疾不徐的:“辻堂君并未示意比試結束,你們可莫要破壞規則。”
接下來要參加比試的一人提出了質疑:“規則說适可而止,不可傷及對手性命。可是這...”
“我瞧着也沒傷人性命啊。”孔瑄笑着打斷了他的話:“不過就是一只手罷了,離要命可還遠着呢。你瞧瞧我們兔丸,傷成那樣了還堅持來參加比試,他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麽。”
那陰陽師還想說什麽,般若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這只手,是賠給那只小兔子的。”
少年雌雄莫辨的聲音像是一把溫柔的尖刀,抵在了那些陰陽師的咽喉處,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咽下了嘴裏的抱怨和不滿。
般若難得耐心地解釋了他這麽做的緣由:“他斷了兩根肋骨,渾身上下近十處骨折,骨裂和瘀傷更是随處可見,我斷你這一只手,想來不算過分吧。”
“喏,我就說他沒瘋吧。”煙煙羅笑着撞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肩:“這小子可聰明着呢!”
“是是是,就我蠢!就我蠢行了吧!”食發鬼翻了個白眼,氣的吧嗒吧嗒的抽着煙,嘴裏還不忘嘟囔着:“好心當作驢肝肺!”
煙煙羅瞥了一眼自家的傻弟弟,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你就長點心吧,對面那幾個家夥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仔細些,別給他們算計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食發鬼有些不耐煩的咂了一下煙嘴,白了自家姐姐一眼:“你還是多小心你對上的那個家夥吧。”
他盯着對面一個幹瘦得像是枯樹精一樣的家夥,眯起了眼睛:“那個老頭子,看起來不簡單。”
那幹瘦幹瘦的老頭子在發現食發鬼盯着他的目光時,不僅沒有躲閃,還笑着向他點了點頭。只是眼睛裏暗藏的惡意讓黑發的家夥忍不住勾了勾唇,露出了一個極輕蔑的笑來:“什麽嘛...這麽垃圾的演技也好意思拿到我眼前丢人現眼?這是看不起誰啊......”
這邊的食發鬼還在鬧着脾氣,臺上的般若已經又廢了那個陰陽師一雙腿了。
那名喚辻堂的陰陽師最開始還抱着一絲僥幸的心理,礙于顏面不願意主動認輸。這下倒好,瞧着這有進氣沒出氣的模樣,別說認輸了,喘氣都費力。
晴明見狀,主動詢問道:“不知辻堂君還要繼續嗎?”
臺上的男人極艱難地擡起唯一完好的那只手的食指,輕輕動了動。
晴明有些為難地左右看了看。
陰陽頭還是那個笑模樣,朝着孔瑄點點頭:“依老夫看,辻堂君應該是認輸了。”
“既然這樣...”孔瑄看了一眼臺上表情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的般若,從善如流的點點頭:“那便結束吧。”
晴明見兩位領頭人達成了共識,便高聲宣布了結果:“第一戰,辻堂君對陣般若,般若勝。”
陰陽寮和神社的人都沒有什麽反應。
般若幾乎是在晴明宣布完勝負的下一秒就離開了辻堂的身邊,迅速跑到孔瑄身側撒嬌:“比丘尼你看我厲害吧!”
孔瑄倒是很淡定的瞟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了他臉頰上的血痕上,明擺着一副“回去好好算賬”的模樣。
般若這才發覺自己方才的行為不太妥當,假裝無辜地眨了眨可愛的貓兒眼,夾着尾巴乖乖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晴明倒是很淡定地看着陰陽師上去把辻堂擡了下來,然後繼續主持大局:“接下來進行的是稻垣君和夜叉君的比試。二位準備好了嗎?”
“我?”抱着長戟閉目養神的夜叉打了個哈欠:“我随時都可以啊。”
出乎孔瑄意料的,陰陽師那邊站出來的家夥是一個瞧起來極為憨厚淳樸的大叔。他朝着陰陽頭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會捉走妖物換取利益和地位的家夥。
“回大人的話。”他的聲音很是平穩,沒有一絲波動,仿佛對剛才同僚痛苦的遭遇視若無睹一般:“我也準備好了,随時都可以開始。”
晴明點點頭,看着他們面對面站好,便利落地倒數三聲之後,宣布比試正式開始。
與般若面對辻堂時的拖沓、話多截然相反,夜叉連眼皮都未擡起來,更別說瞧上對方一眼。他一上場便利索的一舉長戟,往面前的地上一插,連綿的水花便在對手的腳下相繼炸開。等到水流退去之後,那跪在地上的稻垣只探手摸了摸懷裏還沒來得及掏出便濕了個通透的符紙,便很是果斷地認了輸。
“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沒意思...真是沒意思......”夜叉提起自己的長戟轉身便走,等到了食發鬼和煙煙羅面前的時候,才停下腳步,略微擡了擡眼:“晚上回去比一場?”
“去去去,晚上的事晚上再說!”食發鬼很不耐煩地揮揮手:“下一個就是我姐姐了,你不想看也別擋着我!”
夜叉滿臉無所謂的聳聳肩,轉身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第二戰,稻垣君對陣夜叉,夜叉勝。”晴明宣布了勝負之後,看了一眼渾身是水,形容狼狽的稻垣,微微一頓:“接下來的今井君和煙煙羅,你們是直接開始還是需要休息一下?”
煙煙羅輕輕在樹幹上敲了敲煙鬥,走出了樹下的陰影,姣美的面容上笑意正濃:“我可以直接開始。”
那位幹瘦的宛如枯木的家夥也站起了身子,渾濁的雙眼裏精光一閃。
孔瑄心裏掠過一絲極淺的不祥感,還未來得及細想,耳邊的魚墜子裏便傳來了荒的聲音。
“之前那兩個家夥,一個被吓破了膽,一個是心裏有愧故意放水,都不是問題。”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聽起來微微帶着些沙啞:“可接下來這個家夥最擅長旁門左道,心腸很是狠毒,這一局恐怕是要出點岔子了。”
孔瑄微微側過頭,餘光往旁邊一掃,才發現原本坐在身側後方的荒已經沒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啊...琴師雪映金松的皮膚真好看......
可惜沒有養小叔叔...
今天秘聞好不容易打出皮膚,結果手機卡了沒辦法分享,損失二十勾...窮人忍不住抹了一把淚.......
更新攢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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