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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陰陽師VS妖物(下)

孔瑄來不及多想,煙煙羅和那個叫今井的家夥就已經上了臺。

美人和枯瘦的老人相對行禮,紅顏與枯骨的對比使得場面看起來分外詭異。

“看在老朽年長的份上,可否讓老朽先來?”

帶着一絲沙啞的聲音率先響起,煙煙羅只彎了彎唇角便颔首同意了。

“切,若是論年紀,算上你老祖宗的也不一定有我姐姐零頭多。”端着煙鬥的食發鬼嘴裏嘀嘀咕咕的吐槽着,表情很臭的模樣。

“慎言。”妖狐有些好笑地側了側頭:“私下談論女性的年齡并不是什麽好習慣啊。”

食發鬼不以為然的撩了一下長發:“那是我姐姐,有什麽關系!”

妖狐看到了站在臺上的煙煙羅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間往這邊掃過來的那一眼,笑着搖搖頭,不說話了。

那陰陽師擡手抽了三張符紙,雙手掐訣往上一點,符紙便化為了一灘水,将他包裹了起來。

食發鬼站直了身子,眯眼瞧着那個籠在水裏的身影,有些咬牙切齒地道:“好哇,原來在這兒等着呢...”

妖狐彎着的唇角微微抿了抿,面具遮蓋下的半張臉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哎呀,真是可惜。”他的聲音略帶輕佻,倒聽不出幾分惋惜的味道:“如果先出手,這下他就該下去了。”

——誰說不是呢。

孔瑄這樣想着,微微眯了下眼睛。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這麽簡單——除了用水來克制煙霧,這個家夥肯定還有別的招數。

“別擔心,花鳥卷在來的路上了。”荒的聲音忽然在孔瑄耳畔響了起來。

——他應該是回去和花鳥卷他們交接了。如果花鳥卷在這裏的話,不管出現什麽情況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孔瑄這樣想着,心裏稍稍安定了些。

臺上的煙煙羅并沒有因為那個像是水牢的東西困擾,而是輕輕吸了口煙,再緩緩呼出了一大片濃濃的煙霧。

煙霧包裹在水牢的外面,擋住了今井的身影,也擋住了衆人的視線。

煙煙羅一擡手,原本乖乖待在她腳邊的煙霧小鬼便竄了起來,浮在了半空中,搖頭晃腦地繞着被煙霧圍着的水牢飛了一圈。

煙煙羅把手往下一壓,它便像是一只得到了號令的鸬鹚,一個猛子便紮進了翻滾的煙波裏。

看不清煙球裏面情況的衆人一頭霧水,煙煙羅也不說什麽,只将身體的重心落在了右腿上,悠悠然地咂着煙嘴,偶爾吐一兩個眼圈,眯着眼睛的悠閑模樣瞧起來完全沒有打擂臺的緊張感。

煙霧小鬼時不時冒出個頭來,像是在和煙煙羅彙報情況,可孔瑄總覺得它的模樣看起來卻越來越沒精神。

孔瑄最開始還以為是它沒能打破水牢,有些心情不好導致的。可在發現煙煙羅微微顫抖的指尖時,她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她皺起了眉,下意識往食發鬼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于緊張的原因,他第一時間發現了孔瑄的視線,極快地以一種戒備的目光望了過來。

孔瑄許久沒有看到他那麽冰冷的目光了。雖然他很快便緩和了神色,可這一眼還是讓她覺得有些不安。她的心裏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什麽事情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食發鬼的注意力并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只一掃之後便朝孔瑄微微颔首,很快便将目光轉到了煙煙羅的身上。

端着煙杆的女子臉上難掩疲色,她閉了閉有些模糊的眼睛,指尖輕輕捏了下鼻梁。

趴在霧球上的煙霧小鬼怏怏地歪着腦袋瞧她,看起來有些擔心的樣子。煙煙羅朝着它一勾手,它便乖順地趴在了她的腳邊,看起來像是一只溫馴的家犬。

“真是的...我啊,最讨厭心思陰暗的家夥了。”眉眼帶笑的女子高舉煙鬥,重重朝着那團煙霧戳刺了下去。

噗嗤一聲,煙杆便有大半沒入了煙波裏。

在場的陰陽師們都聽得一頭霧水,只有神社的幾位和看臺上端坐的晴明瞧出了些端倪——煙煙羅的嘴唇有些發紫,眼神也開始有些渙散了。

孔瑄抿了一下有些幹澀的唇,看着那個驕傲的身影一揮手,煙霧小鬼便将戳進了水牢的煙鬥作為通道,鑽進了那個密不透風的‘保護罩’裏頭去了。

幾聲慘叫聲從翻滾的煙霧裏傳了出來,還沒等孔瑄松口氣,煙煙羅便搖晃着身子,像是保持不了平衡一樣踉跄了幾步。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食發鬼便沖了上去,一把攬住自己明顯情況不妙的姐姐,護在身側。他緊咬着牙關,惡狠狠地盯着那個從漸漸消散的煙霧裏現出的身形。

“卑鄙小人!”

妖狐擲出去的折扇攔住了食發鬼充滿憤怒的一擊,就在扇骨被發刃絞碎的下一秒,兩只白皙的手分別搭在了食發鬼和煙煙羅的肩頭。

與帶着狐貍面具的男人一同出手的,是乘着金龍從天而降的一位美人。她白皙修長的指尖上有青綠色的光華流轉,片刻間,煙煙羅面上的青黑色便褪去了不少。

“比起處理這種微不足道的雜碎...”妖狐五指微收,扣緊了食發鬼的肩膀:“在小生看來,還是煙煙羅小姐的身體比較重要呢。”

食發鬼微微低下頭,看着自家姐姐微微發紫的唇色和面上籠罩着的一層淺淺的青黑色,攬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緊了緊。

對面的陰陽師們有些不滿地嚷嚷了起來——

“明明是兩個人打擂臺,別的不相幹的家夥上去湊什麽熱鬧呢!”

“就是啊,願賭服輸嘛,這算是什麽情況?”

“人都上去幫忙了,當然是認輸啦!”

“認輸?”聽到這話,妖狐餘光往孔瑄的方向一瞥,然後對着那個大放厥詞的陰陽師彎起了一個冷冰冰的笑弧來:“是了,小生在這裏替煙煙羅小姐認輸——畢竟願、賭、服、輸,這也沒什麽。倒是在座的列位陰陽師大人,你們自诩是為民除害,偉光正的大好人,怎麽私底下盡耍些肮髒龌龊的手段呢?”

“這毒下得的确高明。只可惜鸩小姐不在,不然...別說是這一兩個雜碎了......”妖狐冰冷的目光朝着那個趴在煙煙羅對面,被斷了一條腿的陰陽師掃了過去,輕輕哼笑了一聲:“就是想要毒殺一個陰陽寮,又哪裏算得上是什麽難事呢?”

孔瑄擡頭看了一眼隐沒與白雲中的金色龍尾,輕輕咳了一聲,稍稍為夾在中間的晴明圓了個場:“既然分出了勝負,就無須多言了。妖狐,帶着煙煙羅他們下來吧。食發鬼,下一場就是你出戰了,記得好好表現。”

妖狐輕輕推了食發鬼一把,然後躬身向孔瑄一禮:“是,比丘尼大人。”

食發鬼有些不甘地瞪了一眼那個失去了一條腿還傷了手臂的陰陽師今井,把煙煙羅遞給了妖狐,小聲叮囑着他和正在救治煙煙羅的花鳥卷:“她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二人颔首致意後,便回到了原本妖狐的座位上。

孔瑄的目光也追随着他們而去,她看着花鳥卷自畫卷裏拈出了一朵花來,放進了煙煙羅的嘴裏。綠色的光華繞着她周身運轉了好幾個來回,才将她面上的青黑色徹底驅散了。只是那雙平日裏總是彎彎笑着的薄唇,還帶着幾分病态的紫色。

花鳥卷又摘了一片葉子,放在了煙煙羅唇間,一手置于她咽喉處,一手覆在她唇上。綠色的光覆在她的手上,宛如一雙透明的手套。待得綠色黯淡下去之後,花鳥卷拿起那片樹葉,原本翠色盎然的葉片已經幹枯變黑了。

倒是煙煙羅,唇色已經恢複了健康的淡紅色,神情也變得放松了不少。

孔瑄還沒來得及放下心來,就被突然爆發的一股熟悉的威壓驚得心肝一顫。

“不能原諒...居然敢損傷我完美無瑕的面容...絕對!不能!!原諒!!!”

壓低的聲音逐漸拔高,最後和陡然增加的威壓一同爆發了出來——

“你這種不懂得欣賞和珍惜美麗事物的垃圾,給我下地獄去吧!!!!!”

站在臺上的食發鬼嘴角有一處小小的傷口,微微泛着紅色,并沒有出血,可是他看起來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一樣,開啓了暴走模式。

因為太過專注于煙煙羅而忽視了周圍情況的孔瑄一頭霧水,直到妖狐在桌子底下的手比出了一個拳頭,她才隐約弄清楚了狀況。

大概了解了事情經過的她看着被食發鬼的頭發纏繞得快要不能呼吸的少年,心裏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居然敢對一只骨灰級的自戀顏狗使用破顏拳...少年你也是莽得可以了......

大約是剛才煙煙羅的事情和這個猝不及防的破顏拳傷害疊加,食發鬼完全進入了暴走狀态。等到晴明和見勢不妙一擁而上的陰陽師們把那個倒黴蛋從頭發絲上解下來的時候,他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幫忙搶救少年的陰陽師累得宛如一條死狗,癱在地上一邊大喘氣一邊抗議着:“這...這不合規矩...他...這一看着...就是......就是要人命的!犯規!! ”

“這話可不是這麽說的。”

非常會講(jiao)話(bian)的妖狐站了起來,輕輕搖了搖手裏并不存在的折扇:“諸位大人,不知可否容小生提一點不成熟的想法?”

也不等對方開口抗議,自認面子上過得去的妖狐便悠悠然開了口:“方才我們一擁而上救中毒的煙煙羅小姐,你們說我們犯規,判了輸,這我們認了。可現在你們沖上去救人,怎麽又要判我們輸?難道受傷要命,中毒就不要命了麽?還是說你們受傷就應該被救,我們煙煙羅小姐受傷就活該等死了不成?說句不吉利的話,如果方才沒有及時救治,煙煙羅小姐怕是要命喪當場了,難不成陰陽師的命是命,我們這些所謂異類的命便如草芥一般不值錢,活該被諸位大人們踩在泥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諸位與那幾位追殺妖物的陰陽師又有何分別?這一場擂臺賽又有什麽進行的必要呢?倒不如我們一拍兩散,是生是死都聽天由命算了。”

妖狐一甩袖便坐了下來,扭過頭不再言語了。陰陽師們面面相觑,像是不知道應當如何反駁他。一時間,現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裏。

打破僵局的是突然出現的神樂。

少女嬌小的身影繞過了院裏的櫻花樹,匆匆忙忙跑到了晴明跟前:“晴明,比丘尼,不好了!整個京都都被陰氣籠罩,到處都是惡鬼,簡直和地獄一樣!”

“什麽?”

在場的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人嘲諷道:“這是哪家來的小姐?莫不是睡迷糊了吧。看看我們頭頂的青天白日,哪裏有什麽陰氣!說是白日夢還容易讓人相信些。”

“何必說的那麽難聽呢。”孔瑄蹙起眉頭,瞟了一眼那個出言不遜的家夥:“她說的對不對,出去看一眼便知,不經取證就主觀臆斷別人話語的真僞,也未免顯得太短視了些。退一步說,她沒有撒謊的必要,這樣一個沒有意義的謊言,并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好處。除非——”

那個陰陽師狐疑地追問道:“除非什麽?”

“除非...她和你一樣......”孔瑄笑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調侃道:“是·傻·瓜!”

“你......”

那陰陽師氣得不輕,像是想上前找茬,被自己的同伴攔了回去。

孔瑄也不管他,徑自走到了煙煙羅他們的面前,查看了一下煙煙羅的情況。确認沒有大礙之後,她朝着氣哼哼地捋着頭發的食發鬼招了招手:“食發鬼,你和花鳥卷在這裏守着煙煙羅,我去通知連他們一聲,讓他為神社加個護盾就和荒他們一起過來。”

“都過來?”食發鬼有點不解地重複着:“那神社怎麽辦?”

“神社也只不過是居所而已,壞了再建就是了。”孔瑄聳聳肩,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這種東西:“重要的不是那種死物,而是人——在妖物橫行的時候,分散開來并不是明智之舉,萬一神社被圍攻,我們是不可能分出太多力氣去救援的。就算去救援,萬一遇到埋伏也會損傷慘重。倒不如從一開始就集中力量,大家聚在一起,出事的可能性小。萬一有人遇到了危險,其他人也可以及時進行救援。”

“我明白了。”食發鬼點點頭:“那我們先和晴明在一起,等荒他們過來...”

“不好了晴明,外面出現暴.亂了!”衣衫淩亂的博雅闖了進來,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街上的惡鬼數量非常多,如果不及時擊退的話...”

看到院子裏表情不善的陰陽師和八百神社的人時,急吼吼的博雅愣了一下:“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呢?”

“沒什麽,交流一下感情而已。”孔瑄頭也不擡地開始說瞎話:“我預測到了最近京都要出現動亂,和陰陽師一起商量一下解決辦法。”

“哦。”博雅還沒緩過神來,有些呆地點點頭:“那就好,我們走吧,再晚可能就來不及了。”

“走?”

一道蒼老的聲音伴着哼笑聲響了起來,笑意裏滿是絲毫不想遮掩的嘲諷與惡意。

“你們打算走去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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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考完教師資格證筆試,确認過了居然還有面試...最近天天在和空氣上課,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戲精......

接下來要正式面試了,如果通過我就可以去禍禍祖國的花朵了【并不】,想想還有一些小激動呢!

碼一個更新祈福嘿嘿嘿...

【頂鍋蓋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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