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蛇皮封印
開口的是一直低着頭的今井——那位給煙煙羅下毒的樹皮臉老頭。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地披散開來，破損的衣服上沾着血跡和塵土，看起來十分狼狽。
此刻的他和之前看起來完全不一樣。脫下虛僞的和善外皮，內裏的陰暗面完全顯露了出來。他垂着頭陰恻恻地笑着，讓人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
孔瑄看着這副模樣的今井，終于發現自己之前隐隐約約感覺到的那種不好言說的違和感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了。
不确定因素弄清楚了之後，她便平靜了下來，甚至還有心思搭話茬：“哦，聽你這話說的——難不成今天我們出不了這裏了麽？”
今井這才仰起臉來，與幹瘦蒼老的臉形成詭異對比的是他那雙滿溢着狂熱之色的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當然了！雖然我的力量不足以困住你們，但是那位大人就不一樣了！他是京都的希望，整個京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區區一個安倍宅算什麽，只要他想，整個京都都是他的，所有的人都要匍匐在他腳下！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陰陽師們面面相觑，然後爆發了熱烈的讨論——
“什麽情況？”
“那位大人？哪位大人？”
“掌控京都？怕不是活在夢裏？”
“京都的希望？不是天皇陛下嗎？”
“聽他這麽說應該不是吧...”
“肯定不是的，天皇陛下連幾位皇子都管不住，怎麽可能掌控京都嘛......”
“你說的也對...前兩天還聽說陛下被氣病了，頭兒還去看了呢，我猜是裝的......”
“是嘛是嘛？”
......
“京都的希望？”晴明露出了牙酸的表情：“你是說...黑晴明？！”
聽到這個中二晚期的稱呼被晴明套在另一半自己的頭上，孔瑄努力壓了壓自己情不自禁向上擡起的嘴角，裝出一副正經人的模樣。
聽到這個名字，陰陽師們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晴明，不明白這個所謂的‘黑晴明’和他有什麽聯系。
“什麽黑晴明？”今井的臉上陡然生出了一股高高在上的鄙夷之色，斜瞥了他一眼：“那是什麽東西，怎麽能夠和大人相提并論？你們這些無藥可救的愚民，根本連說出那位大人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晴明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片刻後還是憋屈又滿臉複雜地閉上了嘴。
孔瑄知道，他這是在為搞事的人不是黑晴明感到慶幸，與此同時，也因為自己的半身被人貶低又不知如何辯駁也不知該不該辯駁而糾結。
——精神分裂的人就是麻煩啊...
孔瑄這麽想着，微微眯了眯眼睛，彎起了一個笑弧。
餘光瞥見她上翹的嘴角，晴明默默後退了兩步，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熟悉的人都知道，她這是要開始搞事了。
她緩步走到了今井身前站定，微微壓低了身體，卻還是保持着一個俯視的姿态，與此同時，她也在小心仔細地觀察着今井的一舉一動。
大致摸清楚今井雷區的她有些挑釁意味的一挑眉：“那你呢？”
“如果說我們是愚民，那麽被愚民打敗還賠上了一條腿的你算是什麽？”如願看到他臉上掩飾不住的不甘又惡毒的神色，孔瑄滿意地收起了淺淡的笑意，站直了身子，以一種完全俯視甚至稱得上是蔑視的姿态放下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渣滓？還是廢物呢？”
（在暴力的壓迫下習慣于）迅速揣摩清楚孔瑄心思的晴明忽然笑了起來：“比丘尼，你就別說笑了——廢了一條腿，身體和法力也已經蒼老甚至枯竭的陰陽師，哪裏能和我們相提并論呢？”
“是了。”孔瑄像是已經失去了觀察今井的興趣，慢步走到了晴明的身邊，一只手的肘部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湊近了些，用所有人都能聽清楚的聲音‘耳語’道：“吶，你說...如果我們投靠那位大人，那麽今井就完全不可能獲得重用了吧...只要我們稍稍表露出一點點對他的不滿，他很快就會變成棄子了呢，真是可憐又可悲的東...”
“住口！住口！！”今井歇斯底裏地喊着，神态幾近癫狂：“大人不可能抛棄我的！我為大人做了那麽多事！！我的功勞是誰也抹不去的！！！大人答應過會給我年輕的肉體，賜予我無盡的法力的！！！！！”
“你替大人做事？”妖狐也上來湊熱鬧，極其諷刺地呵了一聲：“你能替大人做什麽事？端茶倒水都嫌你礙手礙腳呢！你能做到的事，不老不死的八百比丘尼大人和白狐之子安倍晴明大人可是能做的比你好一千倍！”
“那又如何呢？”
今井忽然平靜了下來，嘻嘻嘻地笑着：“沒有人能重複我的成功和輝煌！沒有人！！能夠用那些一文不值的賤命破除大人身上屈辱封印的，只有我！只有我一個！！”
聽到這裏，陰陽師們又集體懵了一下——
“封印？什麽封印？”
“不知道，應該不是什麽好東西吧。”
“這不是廢話嗎？誰把好東西封印起來啊！和你一樣腦子進水了差不多！”
“你說誰呢？！”
“說你咋的！”
......
和那邊還有心思打鬧的陰陽師不一樣，聽到‘封印’這兩個字，孔瑄就知道這次的麻煩不小，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在自己沒有意圖叛變的情況下，八岐大蛇找到了別的幫手。
她掃了一眼精神狀态已經開始不正常的今井，在心裏嘆了口氣。
——不，這種情況已經不能稱之為幫手了...充其量只能算是沒有尊嚴的傀儡罷了......
不過就算是小人物，如果沒有處理好，也可能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重重一擊，擊散甚至擊潰你認為的必贏之局。
所以她開始慢慢套今井的話：“那有什麽，只要我們想，出去之後能獻出更好的東西。”
“你以為你獻祭的東西足夠它掙脫封印嗎？不，你差的遠呢。”孔瑄笑得很開心，嚣張的笑聲讓旁邊打成一團的陰陽師聽了都牙根發癢：“只不過是一些沙粒一樣的小東西，是不可能解開那位大人的封印的。頂多只能讓它稍微松動一些罷了。你知道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嗎？只要我想，他們都能成為那位大人的力量，人類和那些妖怪裏的小蝦米算什麽？連他們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值。”
“比丘尼說的沒錯，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和自封鬼王摯友的茨木童子一定可以解開困擾那位大人許久的封印。”晴明笑眯眯地用扇子遮住了半張臉：“到那個時候，只做出了一些可以忽略的微薄貢獻的今井君就是和垃圾沒有區別的東西了。”
今井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非常猙獰，用一種極其怨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孔瑄，不過很快就被擋在孔瑄面前的般若小天使回瞪了回去。
他默默把詛咒視線轉移到了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晴明身上了。
——開玩笑，般若小天使可是能毫不猶豫地一次次撕下自己臉的狠角色，這樣對自己毫不留情的家夥對待讨厭的家夥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但是他不知道，晴明也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能在三天兩頭被孔瑄按在地上摩擦的情況下，還把孔瑄放在‘值得尊敬的人’，‘我的好友’這個位置上的晴明，是不會因為一兩個無關痛癢的眼神動搖的。
晴明滿臉微笑地朝着散發怨氣的今井君眨眨眼睛：“眼睛不酸嗎？”
看到兩個人都是一副完全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樣子，今井有些氣悶。
他醞釀了一肚子惡毒的詛咒和罵人的話，可是又不敢在般若宛如看死物的眼神下說出口，只能一遍遍在腦內反複翻滾着充滿了馬賽克的字幕。
他自己氣了自己好一會，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情一樣，豁然開朗了。
“就算你們之後能為那位大人做出天大的貢獻，那又如何呢？你們不會有出去的機會的，也就永遠不可能超過我。”今井的樹皮臉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哈哈哈我還是為大人做出最大貢獻的功臣！大人不會忘記我的！！大人會銘記我為他付出的一切！！！哈哈哈哈哈哈......”
“出不去？”陰陽頭擡手就是一個符咒貼上了上方的結界，一聲巨響之後，結界紋絲未動。反倒是衆人被爆炸的氣流掀得身形不穩，法力低的幾位甚至差一點就滾遠了。
“這麽邪門？”源博雅少年起了興致，張弓搭箭，對着正上方就是三連發。
一直關注着四周情況的般若瞳孔微縮：“滾開，蠢貨！”
話音未落，他便飛撲了過去，抱着博雅滾了兩圈，可衣角還是被箭釘在了地上。
博雅還懵着，般若已經飛速從他身上爬了起來，顫抖的雙手捧着自己被釘穩在地上的衣角，表情臭的就像是下一秒鐘就能把源博雅的皮剝下來做衣服一樣。
小心翼翼取下自己衣服的般若一轉頭就攥着博雅胸口的衣服，直接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一邊暴搖一邊咆哮道：“這是比丘尼給我的第一件衣服！第一件你懂嗎？！殺了你這個蠢貨也賠不起你懂嗎！！！你這個只配和豬一種死法的家夥！！！”
孔瑄哭笑不得地上前安撫眼白都黑了，妖紋也爆出來的般若，生怕發生一出同室操戈的慘劇。
緊接着孔瑄用孔雀試過了，晴明也用神龍和符咒試了試，均被困在結界裏了。
“哈哈哈，不要再做無用的掙紮了。”今井笑得很是嚣張：“這個封印是無法從裏面打開的，只能從外面破解。不過很可惜呢，你們無法和外面溝通，除了困死在裏面，你們別無他法！哈哈哈哈哈哈......”
‘噼咔’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直堅不可破的結界和今井得意洋洋的笑臉一起，裂開了一道縫隙。
從縫隙裏鑽出來了一個頂着無辜大眼的鹿腦袋。
“那個...對不起我踩碎了一個小東西，不過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還有就是......”
被在場所有人行注目禮的小鹿有些羞澀地露齒一笑，看起來天真可愛。
“連讓我來問一句，晴明宅今天留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上線的是一只腳踏祥雲瑞氣千條的九色鹿【并不】
所以說，天然黑是大殺器啊！
520快樂～
今天教師資格證面試結束啦！趕一發更新送給你們～感謝你們還在陪着我！愛你們m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