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陰陽之理（上）
孔瑄一行人走到黑夜山腳下之前，都沒有遇到任何一只攔路的妖怪。
孔瑄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她輕輕用指尖敲打着法杖，思索着可能的原因。
“黑夜山是四神守護結界的所在地之一，是由玄武鎮守的北方山脈。”晴明一邊帶着大家向食發鬼之前居住的山洞走，一邊偏着頭向大家科普基礎知識。
孔瑄跟在他的身後，打了個呵欠：“事實上，這也應該是我們最後的屏障了吧。”
“不要一臉輕松地說這樣的話啊！”晴明有些無奈：“如果這裏的守護結界也被抑制住的話，京都就會徹底失去保護的。”
神樂皺起了眉：“那應該就是黑晴明的目的了吧。”
“京都如果失去保護，妖物很容易四處肆虐。”晴明點點頭：“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毫無防備的京都施加大規模咒術的話，我們想要阻止是十分困難的。”
孔瑄打了個響指：“那今天就在這裏把他解決掉就好啦！”
三人一狐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小白的尾巴輕輕搖了搖，表情很是無奈：“八百比丘尼大人還是和之前一樣呢...”
神樂恢複了面無表情的狀态：“總是用這種自然而然的語氣...”
博雅露出了一個牙酸的表情：“和一臉輕松的樣子...”
晴明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擠出了一個笑：“說出...非常了不得的話啊......”
“啊啦。”孔瑄笑盈盈地從他們面上掃過：“你們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三人一狐齊刷刷搖頭。
“嗚哇今天天氣不...”小白下意識想要岔開話題，但是一擡頭發現山上的瘴氣遮天蔽日，趕忙把句尾的那個‘錯’字咽了下去：“...不太好啊。”
神樂努力捧（leng）場：“是的呢。”
“那個...”額頭上挂着一滴冷汗的博雅努力挽尊：“再不想辦法隔絕一下瘴氣我們可能沒有辦法前進哦。”
“啊哈...哈哈...哈哈哈......”尬笑着的晴明求生欲強烈地向前一步，努力展現出他的價值所在：“這...這個問題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晴明雙手迅速掐着訣，四人腳下白光一閃，盾就将瘴氣隔絕在了外面。
背對着微微收斂了散發出的迷之氣息的孔瑄，晴明擦了一把汗，長長出了一口氣：“那麽...我們快走吧。”
一行人繼續往山上進發。
走着走着，像是想起了什麽，神樂的表情忽然舒緩了起來。
她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柔和表情，輕輕扯了扯晴明的袖擺：“晴明。”
“嗯？”不明所以的晴明停了下來，側過頭看她：“怎麽啦？”
“這座山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晴明楞了一下，表情也柔和了起來：“是呢，那時候是你一直引導着失去記憶的我...”
“不是的。”神樂搖搖頭，打斷了他的回憶：“是晴明給失憶的我引導了道路才對。”
意見不同的兩人卻并沒有争執，而是突然安靜了下來。片刻後，二人極為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博雅站在孔瑄身前一步，手氣得都握成了拳，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去給晴明這個對自己妹妹懷着暧昧想法的家夥一點顏色看看。
“放輕松放輕松...”孔瑄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小兩口的事情，我們這兩個外人看看就好，随便插手可是會傷感情的。”
‘外人’二字上落下的重音敲醒了怒氣沖沖的博雅。他有些不甘心地‘啧’了一聲，偏過了頭，可眼角的餘光還是在那二人身上逡巡着。
前面的晴明和神樂沒有注意到他們的互動，繼續進行着獨屬于兩個人的回憶。
“這麽一說...”晴明微微皺眉，折扇輕輕敲着手心：“恐怕黑晴明就在山頂的‘那個地方’。”
“我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了。那裏又陰暗又恐怖，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神樂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後怕。她往晴明的方向靠了靠，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可是...”那片薄薄的衣角好像給了她些許的勇氣，漸漸地，她的表情堅定了起來：“可是我想要幫助你，所以不準不讓我去。”
“好吧。”晴明有些無奈地笑着揉了揉她的發頂，一副拿她沒轍的樣子：“那就拜托你啦。”
“嗯。”神樂點了下頭，笑了起來：“謝謝你晴明。”
孔瑄按着蠢蠢欲動的博雅看完了這一出粉紅泡泡直冒的言情劇，笑嘻嘻地提醒了他們一句：“右邊那塊石頭後面，好像躲了什麽東西哦。”
晴明等人聞言便順着孔瑄說的方向看去，發現了一條長長的尾巴。
博雅一挑眉：“貓...嗎？”
四人緩步靠近那塊石頭，石頭後面那個家夥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楚了。
“嘻嘻嘻嘻嘻...真舒服！。”它甩了甩尾巴，聽語氣很是悠然惬意的樣子：“好舒服啊！真不愧是黑晴明大人”
忍不住伸了個懶腰的它一側臉，看到了逐漸靠近的晴明一行人。
“你們是誰啊？”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尾巴上的毛全都炸了起來，耳朵也高高豎起，甚至還龇起了牙：“這裏已經是陰界了，人類從我們的地盤滾出去！”
“你的地盤？”孔瑄一挑眉，今天脾氣有點暴的她直接挑釁道：“你在這兒說什麽夢話呢？這裏的主人是我的手下，要說這兒也是我的地盤！”
眼看着孔瑄有些不愉快了，晴明趕忙攔下她：“這種蝦兵蟹将哪裏值得比丘尼你動手呢？讓我來讓我來，你消消氣，消消氣...”
三張符咒飛出，白色的五芒星在那只九命貓腳下一閃而逝，很快它便随着黯淡下去的光芒化作了一道黑煙。
孔瑄有些奇怪地看了異常積極的晴明一眼。
還沒等她問些什麽，不遠處走來的一只奇奇怪怪的三尾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黑晴明大人萬歲！我們終于要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者了！！”她高舉雙臂目光迷離，興奮的表情在看到晴明時化為了憤怒：“嗯？這裏居然還有人類？！不準你們妨礙我們！”
“真是的！啰啰嗦嗦煩死了！”被之前晴明和神樂粉紅色的氛圍氣得不輕的博雅爆發了。
他彎弓搭箭，三支連發，直接把那只奇怪的三尾狐釘在了地上。
三尾狐瞪大了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就這麽被打敗了，目光裏滿是不甘心，可還是只能化作一縷煙塵散去。
這兩個妖怪的出現，讓孔瑄确定了黑夜山有問題：“你們看剛才的九命貓和三尾狐，再想想我們來時候的路，有沒有覺得有哪裏很奇怪？”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晴明輕輕撫了撫下颌：“來的時候我們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一個妖怪，而一進黑夜山就出現了兩個奇奇怪怪的妖怪...看來陰氣已經籠罩了這座山。”
“我覺得這座山和附近都被陰氣籠罩了。”孔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座山上的妖怪都被陰氣弄得失去神志了，而山腳下以及附近的妖怪，不是因為感知到陰氣的到來，覺得危險逃走了，就是被陰氣徹底感染，來到了山裏。”
“按照比丘尼的說法，現在妖怪的力量在不斷增強，而我們的力量在守護結界破損的情況下不斷流失...”晴明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這樣下去會非常危險。”
孔瑄搖搖頭，面無表情地說出了最糟糕的結果：“搞不好最後京都會變成另一個陰界。”
“情況已經對我們越來越不利了。”晴明側過頭望向孔瑄：“比丘尼，能麻煩你占蔔一下瘴氣中心的位置嗎？”
“沒問題。”孔瑄抛起法杖，在越發強烈的藍光中她閉上了眼睛。
法杖頂端的星光傾斜而出，就像一條星光彙成的小河，将孔瑄環繞了起來。她面前的山巒像是變得透明了，大大小小的岩石只剩下一個虛無的輪廓。
在這樣寬廣而空曠的地方，她一眼便看到了法術陣的所在地。
擡手将光帶收回法杖，孔瑄睜開眼睛，順着剛才看到的方向擡手一指：“找到了，法術陣在北面的山頂！”
聽到這個位置，晴明蹙起了眉，有些出神地喃喃着：“果然是‘那個地方’嗎......”
“既然确定了目的地，我們就快點出發吧。”博雅從晴明身旁走過，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晴明被這一撞拉回了神志，他點點頭，跟上了博雅的腳步，還不忘提醒身後的神樂和孔瑄：“你們小心一點，這附近可能還會有危險。”
可就像是和他作對似的，接下來的一路上，一只妖怪都沒有再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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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面山頂的山洞前不遠處，孔瑄停下了腳步，壓低聲音說道：“打個商量，等等把那個長翅膀的家夥留給我。”
“長翅膀的家夥啊...”明顯知道他說的是誰的博雅一臉複雜，猶豫片刻之後還是在孔瑄的威脅下點了點頭：“...好吧。”
“長翅膀？”晴明有些迷茫，他看看博雅又看看孔瑄，眼睛裏的疑惑都要溢出來了：“你們在說什麽啊？什麽翅膀？”
“別問了。”孔瑄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進去了你就知道啦！”
她一馬當先，舉起閃着星光的法杖，一躬身便進了有些低矮的山洞入口。
博雅被晴明求知欲旺盛的眼睛盯得有點發毛。他一把轉過了晴明的頭，推着他的肩膀向裏走。晴明不肯輕易屈服，一邊扭着肩一邊試圖回頭看，均被博雅武力鎮壓了。兩個人這樣你來我往磨磨蹭蹭了許久，才進了山洞。
此時，陰暗而彎曲的山洞走道裏已經沒有孔瑄的身影了。
擔心孔瑄獨自一人容易遇險，兩人對視一眼，博雅便心領神會地迅速放出了黑豹。
黑豹壓低了身子，在地上嗅了一會兒後，低低地咆哮了一聲，快速向前沖去。
靠着黑豹的領路，三人在忽寬忽窄的山洞裏轉了許久，終于看見了不遠處的一點光亮。可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
晴明和博雅對視一眼，二人臉色一肅，快步朝着不遠處冒出光亮的洞口跑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