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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賭上性命的儀式(上)

第二天天不亮的時候,晴明就帶着博雅前來道歉了,順便帶來了一個新的消息。

——京都被八岐大蛇包圍了。

巨大的蛇頭在空中用冰冷的眼睛盯着京都,似乎下一秒就要張開血盆大口,把京都的居民全部吞吃入腹。

“神樂今天一直在喊頭疼,我就帶她過來了。”被連帶進茶室來的晴明乖乖地跪坐在孔瑄面前,餘光不停地瞟着庭院裏乖乖跪着的博雅:“呃...那個......”

“跟我來吧。”孔瑄無視了晴明的眼神暗示,站起了身示意神樂跟在她後面:“我帶你去仔細檢查一下。”

神樂很是乖巧地點點頭:“嗯。”

她們兩人走到了茶室旁邊的大樹下,花鳥卷正坐在那兒給她的鳥兒們喂食。小鳥們在她的掌心或是身前的地面上跳躍着,叽叽喳喳的叫着,充滿了活力與生機。

“早上好啊,小姐姐!”孔瑄擡起手沖她打招呼:“麻煩你來瞧一瞧,神樂她好像有哪裏不舒服,晴明說她覺得頭疼。”

花鳥卷點點頭,微笑着朝神樂伸出了手。

神樂把手放進了她的掌心,淺綠色的光便在她掌下亮了起來。光亮順着掌心蔓延向上,很快籠罩了整個身體,又漸漸黯淡了下來。

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之後,她向孔瑄笑着搖搖頭,示意神樂的身體并沒有什麽問題。

孔瑄點點頭,帶着神樂往茶室的方向走了回去。

“比丘尼,我...”還沒走兩步,神樂就扯住了孔瑄的衣袖,有些猶豫地開了口:“我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孔瑄并不意外她選擇了自己作為傾訴的對象,她停下了腳步,輕聲詢問道“是什麽樣的不好的事情?”

“我夢到了那條蛇——”她微微停頓了一下,低下頭打了個哆嗦:“就是現在在京都上空出現的,有許多頭的那條。”

孔瑄并沒有追問下去的意思,只是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安慰道:“別怕,我們都在呢。”

“嗯,雖然只是記起來了一些沒什麽關聯的片段,但是我有一種預感——”神樂輕輕顫了顫,擡起頭朝孔瑄點點頭:“我的記憶非常重要。”

“頭痛的話,不必勉強自己去回憶的。”孔瑄看到了她眼底的倔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有些事情只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強求不得。”

神樂輕輕抿了一下嘴唇,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她眼底的暗流。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很是乖巧地扯着孔瑄的袖擺,朝着茶室的方向緩緩走去。

還未等她們踏上茶室前的回廊,爪子摩擦石板發出的窸窣聲就朝着他們這個方向過來了。

孔瑄微微側過身子,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便看見了拖着兩條蓬松尾巴的狐貍小白正朝着她們的方向沖了過來。

“晴明大人!比丘尼大人!你們看啊!”小白一邊跑一邊大聲喊着:“京都正中央的方向,宮廷那邊,好像有煙霧飄散了出來!”

“那是...狼煙!”神樂眉眼一肅:“看來有大人物在傳喚我們。”

孔瑄單手搭在眉骨處,眯着眼睛作眺望狀。

她看着那一柱即使在八岐大蛇影影綽綽的身影裏依然顯眼的煙霧,感慨道:“看這個樣子...不去不行啊。”

“我一個人去就好。”不知何時晴明已經攙着博雅走到了她們的附近:“白狼和妖刀姬方才來通知晴明,說是有人需要幫助。宮廷裏的事情我比較熟悉,交給我吧。”

孔瑄上下打量了倚在晴明身上的博雅一番,沒好氣地吐槽道:“就你現在這幅樣子,小鹿擡個蹄子就能踹飛你,瞎逞什麽能啊!”

“我好着呢!只是腿有點麻。”博雅不服輸地站直了身子:“神樂你陪着晴明去幫忙吧,我這邊沒關系的。”

“那...”神樂看看面色有些蒼白的博雅,又看看不遠處鳥居旁邊豎着耳朵警戒的白狼,猶豫片刻後點點頭:“那你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是誰呀!”他朝着神樂灑然一笑,又和孔瑄揮手告辭之後,才向着鳥居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微微一揚手,招呼道:“白狼,走了。”

孔瑄循着他的背影望了過去,白色馬尾的少女朝她鞠了一躬,才跟在博雅的身後,逐漸消失在了樹林裏。

“那麽,你就是妖刀姬了?”孔瑄收回的視線落在了一個舉着大刀的少女身上:“京都那裏又出現了什麽麻煩嗎?”

“是。”妖刀姬很是鄭重的朝她行了一禮:“京都裏出現了大量的妖物,我們需要消滅掉那些妨礙我們的妖物,然後帶着京都裏的人們逃離京都。否則,京都的居民都有可能變成那些失去理智的家夥的犧牲品。”

“‘逃離京都’?”孔瑄一挑眉:“你們打算逃到哪裏去?”

“鳳凰林。”妖刀姬不知為何她聽到這裏就有些面色不虞,趕忙解釋道:“逃出京都的人大都去了那裏。”

“是因為那裏的結界嗎?”孔瑄食指輕輕敲着下颌,提醒道:“不過...那裏的結界應該已經殘破不堪了吧,很可能馬上就會失效哦。”

妖刀姬點點頭,看向晴明:“所以——我們要早點出發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晴明朝着孔瑄微微點頭:“比丘尼,你能不能幫忙查一下到底是誰在背後搗的鬼?我總覺得黑晴明并沒有做那麽多壞事。”

孔瑄調侃他:“你這是...本能的相信自己?”

“不是這個意思...”晴明倒也不生氣,搖搖頭笑着說:“不過你要是能夠找出那個在幕後搗鬼的家夥,要這樣認為也沒關系就是了。”

“行吧,安心交給我就好。”孔瑄一聳肩,朝他揮了揮手:“去吧,找出什麽有用的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的。”

晴明點點頭,轉身牽起了神樂的手:“那我們就先走了,你萬事小心。”

“你們才要多多小心。”她若有所指的提醒道:“畢竟你們身上的某些東西,可比我區區一個占蔔師要有價值多了。”

晴明沒有回頭,擡起握着扇子的手朝她很是随意地擺了擺。

孔瑄看着他這副懶懶散散,像是要去春游一般的悠閑模樣,心裏越發明晰的那股緊繃感也緩和了許多。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身往茶室裏去了。

“唉...這可真是...忙完了這陣忙下陣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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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裏的陰氣濃郁得讓人忍不住要繞路走。

無數奇形怪狀的妖物在大街上嬉鬧着,原本人來人往,繁華熱鬧的京都城仿佛在一瞬間成了妖怪的樂園。京都城裏的原住民們反倒像是任人魚肉的奴隸,或是麻木或是驚慌,甚至是癫狂地吶喊着,成為了妖怪們的獵物。

這樣粗粗一看,街上倒是和往日裏一樣,熱鬧得很。

孔瑄不樂意去湊這個熱鬧,她只騎着孔雀在外圍繞着京都飛了一圈,順手救下了幾個被妖物們觊觎甚至戲耍着的倒黴鬼。

秉着‘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則,不想自己剛剛救下的人轉眼間就落進了下一個妖物的肚子裏的孔瑄護着他們去了鳳凰林。

到了鳳凰林附近,遠遠地,她便停了下來。待到瞧見已經褪色的鳥居前籠上的那一層新的結界,她這才算是放了心。

擡手示意那些居民走進結界裏之後,孔瑄趕在晴明發現之前示意孔雀掉頭,直直朝着京都正中央的方向飛去。

——并不是因為擔心博雅的緣故,而是荒送給她的魚形耳墜忽然發出了嗡鳴聲。

直覺告訴她,耳墜的另一半所牽系着的那個人肯定出了什麽問題。

越是靠近宮廷,孔瑄耳朵上挂着的耳墜就越是躁動不安,嗡鳴聲和頻率都明顯變大了。

很明顯地,它的主人此刻的心裏一定并不平靜。

這是孔瑄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平常的耳墜存在感低得可怕,只有在偶爾有需要的時候孔瑄才會想起它。

——還有它那個同樣安靜可靠的主人。

面頰被混雜着陰氣的寒風吹拂得冰涼,孔瑄的心裏滿是擔憂,無意識地輕輕咬着嘴唇。

繞着宮廷飛了一圈,孔瑄才在一棵已經枯死了的櫻花樹下發現了倚着樹發呆的荒。

她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

默默落在他身側的孔瑄并沒有發出大的動靜。她擡起手收起了禦靈孔雀,靜靜地走到了他身邊,陪着他發呆。

頭頂是陰沉的天幕,面前是幹涸的溪流,腳下是枯萎的草地,背後是枯死的樹木。大蛇那種冷血動物獨有的冰冷視線如跗骨之疽,讓人脊背發寒。

在這樣正常人感覺如坐針氈的時刻,孔瑄竟然奇跡般地産生了一種安寧感。

身側的青年高出了她一個頭,有着颀長的身形和身上不明顯但是有力的肌肉。明明外表看上去是成年人才有的略帶性感的英俊感,但是此時此刻她竟從他的眼底發現了熟悉的混亂情感。

一如救下他的那個夜晚,孔瑄在他眼裏見到的那個男孩——迷茫,不安與憤怒,隐隐帶着一股厭世感。

孔瑄鬼使神差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青年的肩膀微微一顫,極快地側過了臉望向她,卻在她即将看清他眼底剛剛掀起的波瀾之前,迅速把頭埋在了她略顯單薄的肩頭。

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敏感的肌膚,孔瑄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猶豫了片刻後,她緩慢又堅定地擁住了青年的肩,輕輕拍撫着他的背脊,像安撫一只大貓一樣,輕輕撫摸着他的長發和脖頸。

青年緊繃的身體在這樣的安撫下漸漸放松,雙手也緩緩向前,抱住了孔瑄纖細的腰肢。

感受到腰部溫熱的觸感,孔瑄有些不适應地僵了僵。更讓她有些煎熬的是,腰上那雙有力的大手越攬越緊,即使隔着一層衣物,溫度也逐漸上升到了讓人有些難忍的地步。

她下意識地掙了掙,誰料束縛的感覺不減反增——荒把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裏,在兩個人之間的最後一點距離消失之後,他甚至還得寸進尺的在她的脖頸旁邊蹭了蹭,甚至極為舒心而滿足地長長出了一口氣。

“荒!”

孔瑄又羞又惱,一口氣憋在胸口簡直要爆炸了。

耳畔響起了他低低的笑聲,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垂上,将它染得嫣紅。

聽到他的笑聲,惱羞成怒的孔瑄用力掙了掙,逃開了那個溫熱的懷抱。

哪怕之前和般若玩鬧的時候,更親密的動作也做過了,但是現在這種控制不住自己心跳和呼吸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孔瑄不停地在心裏默默暗示自己這個只是和男性接觸時的正常反應,但是紅色的雲霞已經從耳垂飄上了臉頰。

不知道自己已經面紅耳赤的孔瑄下意識地偏過頭不去看他,并且在心裏默默發誓再也不會瞎好心去關心他了。

——什麽傷心難過,迷茫無助都是假的!男人都是大騙子!!大—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終于讓我憋出了一點言情元素了!

狂喜亂舞.gif

面對兩個沒有談過戀愛的單純家夥,我真的盡力了...【安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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