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八岐大蛇的戰鬥(中)
夜叉和妖狐兩個繞着遠路離開了八岐大蛇,卻看見了一個明黃的身影從身前的巷口一閃而過。
“那是誰?”
夜叉眯起眼睛盯着遠去的黃色身影瞧了好一會兒,只知道那個家夥背了把大刀,其他的也沒看出個什麽所以然。
“別看啦!”他身後匆匆趕上來的妖狐狠狠地拿扇子報複性地怼了一下他的腰:“後頭的那個要跟上來了。”
夜叉往後瞧了一眼,正巧看見食發鬼的頭發纏着一個小妖,飛快地把它卷上了天,然後捏散成了一片黑煙。
“嗚哇...這個家夥真是......”夜叉收回注意力,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平常看着又弱又嬌氣,和女孩子一樣,臉上沾點灰都能洗半天...現在瘋起來倒是很勇猛嘛。”
妖狐翻了個白眼,矮下身子躲開掃來的發尾,跳起來用力在牆上一蹬,非常輕松地借力超過了夜叉。
“啰啰嗦嗦的蠢貨。”妖狐展開折扇把面前的路清了個幹淨:“小生可不想和神志不清的瘋子打交道,你慢慢陪着他聊天吧。”
“喂,臭狐貍!”夜叉拎着長戟有些惱怒地追了上去:“別想把我一個人落下!”
兩人一前一後緊咬着向前沖去,妖狐時不時還回頭攻擊一下食發鬼,保證他一直因為憤怒而緊跟着他們。
“我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夜叉捅穿了一個小妖之後,甩掉了長戟上的血珠,皺着眉頭努力思索着。
“什麽不對勁?”妖狐險險避過一撮黑發,明顯沒心思在聽他說了些什麽:“小生只覺得現在沒有什麽是對勁的了。”
“那個人...我見過她。”夜叉一邊皺着眉回憶着,一邊往前沖:“不是今天,也不是昨天...到底是什麽時候呢?啧......”
妖狐瞟了他一眼,嘲笑道:“可千萬別和小生說你們是在夢裏見過。”
“什麽夢裏!我才沒...”夜叉聽着這話,氣得要炸,可是下一瞬他的臉就白了:“不好!那個家夥是妖刀!!”
“妖刀又怎麽了?”沒有看見那個身影的妖狐搖搖頭,對他的大驚小怪嗤之以鼻:“小生還是妖狐呢!”
“雖然知道你辛苦,但是小生還是要勸你一句——別想那麽多啦。”他輕輕拍了一下夜叉的肩,大拇指往身後一比:“把後面這兩個家夥帶回家,咱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臭狐貍,你是只豬嗎?”夜叉不耐地一抖肩,把妖狐的手甩掉了,他有些暴躁地低吼着:“你見過出鞘的妖刀會選擇對手嗎?”
“什麽出鞘...”聽到這個,妖狐的面色也變了:“開什麽玩笑!妖刀出鞘後是根本不能自控的好嗎!”
“所以我剛才才會覺得奇怪。”夜叉擡起長戟向後一劃,一道水幕拔地而起攔住了追上來的食發鬼。
“我見過那個家夥,也見過那把刀,兩次。”夜叉咬着牙甩了下頭,看起來有些懊惱地揉了揉頭發:“一次是在最近,她留有神志的時候——那個時候她的刀被好好地收在刀鞘裏。還有一次,是很早之前,她在毫無理智地肆意殺人的時候,那個時候她的刀是沒有刀鞘的。”
“而剛才...”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和語氣都沉重了起來:“她的刀是沒有入鞘的。”
妖狐的臉徹底黑了。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現在才說?!”妖狐氣得直用折扇敲他的頭:“你腦袋裏裝的都是肌肉吧!!”
“本大爺都說了不對勁了你還想怎樣啊臭狐貍?!”夜叉不耐煩地一甩頭,再立起一座水牆擋住了食發鬼:“還不都是你這個家夥不分青紅皂白就在我耳朵邊上叽叽喳喳的,害的本大爺不能好好思考,現在還敢來怪我?!!”
妖狐被他的大嗓門吵得有點頭痛,他豎起手掌攔在了夜叉的身前,示意對方冷靜。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捏了捏鼻梁,長長嘆了口氣:“妖刀出鞘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她往哪裏去?”
夜叉下意識地扭過了頭。
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妖狐面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盡。
巨大的蛇壓低了頭顱,一雙貪婪的金色豎瞳緊緊盯着靜靜矗立在山巅的那座被幽光籠罩着、保護着的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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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天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熟悉的方向和熟悉的法力波動讓損耗了大量力氣的孔瑄渾身一震。用星隕清掃了周圍殘存的敵人之後,她回頭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一眼,她便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神社外的屏障被打破了,恐慌的人們聚集在了不大的廣場上,最前方是狼狽地和妖刀姬抵抗着的般若,頭頂上是駕着金龍面如金紙的連。
他的對面是不緊不慢地吐着蛇信的八岐大蛇。
“真是奇怪啊。”八岐大蛇輕輕歪了一下腦袋,金色的豎瞳山下打量着他:“你的身上有神明的味道。”
連的臉上依然挂着淺淺的笑,看起來很是溫和地解釋道:“我是堕神,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八岐大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訝,它意味深長地吐了吐蛇信:“你可真是個奇怪的家夥啊。”
聽到這裏,孔瑄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腦袋裏警鈴大作。
她倏地擡起手臂,藍羽的孔雀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疾速掠去,卻終歸還是遲了一步。
“雖然奇怪,但是并不讨厭。”八岐大蛇吐了吐蛇信:“那就作為我逃出那個讨厭的夾縫的獎品吧。”
藍色的孔雀沒能推開連。
八岐大蛇張開了嘴,一口吞下了連和他身下的金龍。
“連!!!”
孔瑄第一次如此失态地尖叫出聲。
她像是看不見周圍的敵人了一樣,視線被緊緊粘在了那頭八岐大蛇身上,不管有什麽朝她襲來她都視若無睹,固執地朝着神社的方向奮力前進着。
與她一樣喪失理智的,是正在拼死抵抗着妖刀姬的般若。
他發出了一聲宛如獸類低咆一般的吼聲,然後毫不猶豫地踩着妖刀姬舉起的刀身,借力向上蹿去,想要拉回連。
只可惜蛇頭一甩,把他重重地甩回了地上。
他狠狠地砸在了廣場的地上,地面被砸裂成蛛網般的紋路。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赤紅的眼裏流下了兩行血淚,惡狠狠地吐掉喉嚨裏的血之後又繼續準備蛇口奪人。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那把高高舉起的妖刀閃着幽森的寒光,正準備朝他落下。
“小心...”舉着刀的女子雙手顫抖着,一邊努力壓制住妖刀緩緩下落的趨勢,一邊極為艱難地開口提醒道:“快...快逃......”
可是一心只有奪回連的般若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可以分散給四周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條黑鱗的大蛇身上。極度的憤怒蒙住了他的眼睛,除了高昂着頭的八岐大蛇,他現在根本看不見別的東西。
正在四處搜尋着可用戰力的小鹿看見了那把即将落下的妖刀,瞳孔微縮,朝着那個方向拼盡全力沖了過去。
“般若!小心!!”
飛奔而去的小鹿只來得及矮下身子,攔腰把般若一把推開,因為重心下移的關系摔倒的他已經無法避開頭頂上落下的妖刀了。
“真糟糕。”摔倒在地的小鹿擡起頭,對回頭望來的般若露出了一個笑,聲音還是一如往常般輕快:“這回要變成一只死鹿啦。”
般若踉跄了一下,站穩身子向後看時,那把妖刀已經劈斷了小鹿一邊的鹿角了。
他拼盡全力向小鹿的方向撲去,試圖用手擋住下落的刀鋒。
可還沒等他的手觸到鋒銳的刀鋒,下落的妖刀就被另一把刀架住了。
略顯厚重的妖刀被一把偏窄的□□穩穩架住,在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中把那柄不受控制的妖刀狠狠地推了開來。
般若半攙半拖着小鹿迅速離開了那柄妖刀的攻擊範圍,很是警戒地望着那邊對峙的兩人。
“女孩子可不适合用太沉的刀呢。”
穿着胸口印着龍膽紋衣服的武士身佩三把太刀,身側還懸着一只燃着鬼火的鬼手,手上握着一把更為懾人的太刀。
“如果你不能控制你的刀,不妨将它放下。畢竟——”他橫刀在胸前,左手輕輕抵着刀背:“被自己的刀操控,并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呢。”
他很是幹脆利落地擋下了一道劈砍,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臉。
秀美的臉上滿是汗珠,少女緊咬嘴唇,拼盡全力控制住自己的刀,雙手微微顫抖着。
“忍耐的很辛苦吧。”他微微笑了一下:“別怕,很快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樣說着,他用力一挑手裏的刀,把妖刀往上推開後一個閃身站到了妖刀姬的身側。他手裏的刀極快地翻轉了一下,刀背向下,砍在了妖刀姬的手背上。
“嘶——”
在妖刀姬吃痛松手的一瞬間,被鬼手握着的那把太刀高高揚起,刀柄敲在了妖刀姬的後頸,直接把她敲暈了。
攔腰抱住癱軟的妖刀姬,長發的武士擡起了手裏的刀,把地上的妖刀挑到了一邊。
“熟悉到讓人作嘔的感覺啊。”他眯起了眼睛,看向了站在被毀掉的鳥居旁邊,一臉複雜的晴明:“那個陰陽師,你不是說,有源賴光的消息嗎?”
“是這樣沒錯。”手握草薙劍的晴明在衆人的注視下微微停頓之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去黑夜山吧,那裏是封印殘存的地方,他不會離開那兒的。”
武士把手裏的妖刀姬交給了已經安靜下來的般若:“你們好好看住她,不要讓她接觸到妖刀,也不要讓她清醒過來。”
說完,他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下山時,他和渾身是傷的孔瑄擦肩而過。
錯身而過的前一瞬間,孔瑄開了口,聲音幹澀得就像是被砂紙刮過:“你的刀,能砍掉八岐大蛇的頭嗎?”
“沒有試過呢。”武士停了下來,很是好脾氣地回應道:“很抱歉,我現在有一個必須殺掉的人,沒有多餘的時間試刀了。”
“這樣啊,稍微有點可惜呢。”孔瑄并沒有覺得遺憾,她淡然地點點頭:“你身邊那個,是茨木童子斷掉的鬼手吧,他現在在京都裏,牽制着八岐大蛇。等殺掉了那個人之後,你可以去那裏找他。”
說完這句話,孔瑄便沒有停留,一路朝着神社的方向去了。
武士側過頭,看着那個傷痕累累但是依然動作靈活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樹木間,眼裏露出了興味盎然的笑意。
“真是個有趣的家夥啊。”
作者有話要說:
給你們講一個鬼故事:差不多還剩下一章左右就要完結啦,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