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些年我們

“我們只是朋友關系。”

這種場景似乎發生過無數次，教室的牆角，校園的矮樹旁，洗手間的小隔間，時隔多年再次看見那張氣到抓狂的臉，言默心髒不禁微微發燙。

“與我無關！”顧星風厲聲，毫不留情推開言默，抽身而出。

言默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終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怎麽無關，與你有關。

顧星風眼眸發冷，語氣淡淡，從衣兜裏掏出一樣東西扔進言默懷中：“早就就想還你，一直沒機會，還有——”

“從前我年紀小，做了很多蠢事，你別當真。”

那是一款小衆品牌的手表，款式複古，看起來很普通，但價格不便宜，當年言默為了買它，偷偷摸摸打工小半年，他還記得當時把禮物盒塞進顧星風手心，對方一臉驚訝的表情。

“小風——”言默扯住顧星風手腕。

顧星風回身就是一巴掌，寂靜的夜裏分外刺耳。

“言默，我這個人脾氣不好，恩怨分明，睚眦必報。什麽做不了情人做朋友那種話，在我這都是放屁！”

顧星風擡起頭，目光灼灼：“你當年敢耍我，就應該知道我會是個什麽态度。”

言默聲音低啞：“對不起…”

顧星風哼笑，笑意不達眼底：“借用一句話，道歉有用，要警察幹嘛？”

顧星風猛然回身，深吸一口氣，似乎用盡全身力氣：“算了。”

“今後，就當陌生人吧。”

顧星風的身影消失在幽長的也夜色裏，等他鑽進車裏時眼睛已經綴滿水光，嘴上說的輕巧，但是心中的疼只有自己知道。

可他卻一定要這麽做，不然這幾年堆在心裏的惡氣沒地方撒。

他必須要在言默面前占一次上風，證明他已經長大了成熟了，當年的所作所為只是年輕不懂事，這世界上好人多了，怎麽就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顧星風擦擦眼睛，幹笑幾聲，随後發動汽車，高速公路上的橘黃的路燈一閃一閃，很像多年前，他被送到海鎮的那個夜晚。

顧星風家裏環境很好，父親是機關幹部，母親是公司老總，自己頭上還有兩個品學兼優十項全能的哥哥。

據說他媽本想要個文文靜靜的姑娘，誰成想生出來個狗嫌貓不愛的顧魔王。

本來以為孩子年齡小，淘氣一點實屬正常，誰知道顧星風越大越瘋，抽煙喝酒泡吧不良習慣學的一溜一溜。

高中那年竟然逃課和同學去郊區公路上飙車，顧星風那時候駕照也沒考，平時就是和司機學學上路，黑燈瞎火的直接怼圍欄上了。

這事見了報，沒指名道姓，顧星風也被打了馬賽克，但帝都圈子就那麽小，有點風吹草動人盡皆知。

誰都知道，報紙裏寫的飙車未成年是老顧家的小幺，那個不學無術的混世魔王。

所幸人沒大事，顧星風住了一個月又是活蹦亂跳，老顧臉上挂不住，顧星風剛到家就被狠揍了一頓。

這還不算完，老顧一個電話安排下去，直接把顧星風發配海鎮，他一個下屬的親戚幫忙照看。

顧星風不樂意，大鬧，但鬧有什麽用，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

老顧的手段高明，斷了顧星風所有財路，且不允許手下親戚借他一分錢，除非顧星風每天正常上學，不遲到不早退不打架不鬧妖，否則就算餓死也別可憐。

顧星風心裏憋着一團火，看誰都不順眼，剛一入學就得罪了一個自稱校霸的刺頭大哥，那人隔三差五帶人找他麻煩。

那段時間顧星風被整的很慘，仿佛整個學校都與他為敵，被堵在校門口要錢，在食堂吃飯被人掀盤子，回家路上有人吐口水，課間操十多分鐘的功夫，桌子板凳通通被扔進廁所。

顧星風被捧慣了，受不了這窩囊氣，撸起袖子跑去高年級幹仗，碰上一群五大三粗的學長，直接連拖帶拽的把他揪到小倉庫。

一對十，結果不言而喻。

可顧星風嘴毒啊，幾分鐘不到的時間，把他們挨個損一遍，那花式罵法的小詞兒一溜一溜，又毒又狠還下流，氣的一群人圍着他猛揍。

他被打的鼻青臉腫，迷迷糊糊，手上還不忘死命薅着一個人的耳朵，張嘴咯噔一口咬下去，直到嘴裏有了血腥味。

那人嗷嗷的叫喚，腳上穿着帶釘的球鞋，朝着顧星風臉上就踩，顧星風吓得閉眼睛，但預料中的劇烈疼痛并沒有來臨。

緊随而來的是一陣天旋地轉，胃被言默肩膀頂的翻江倒海。

他本想破口大罵，卻聽見言默信誓旦旦的說。

“他是我的人。”

卧槽，小爺什麽時候成了你的人，你是哪根蔥？

“今後誰都不許動他！”

顧星風暈暈乎乎，最後哇的一口吐出來，污穢物流了言默滿身。

言默這個人很悶，不愛說話，總愛冷着一張臉。

學校裏的人似乎都很敬畏他，他個子高，打架也厲害，最重要的是臉好看。

顧星風曾經就希望自己長得man一點，最理想的樣子就是言默那樣，又帥又冷，走起路來都能帶陣風。

顧星風小尾巴似的跟在言默身後，手指頭戳戳言默後腰眼，又緊又硬的，手感真好。

言默回頭，顧星風一臉青腫的對他呲牙笑：“學長，謝謝啊！”

“不客氣。”

“以後他們再找你麻煩，說我名字，我叫言默。”

顧星風眼睛發亮，眼珠子一轉：“那要是說你名字不管用呢？我不是又要挨揍了，他們下手可重了，打我一頓一個月都是疼的。”

“要不……你給留個電話，萬一他們再找我麻煩，我打給你啊！”

言默腳步一頓，轉身凝視顧星風，劍眉下的一雙眼睛黑漆漆的，像是能把人心魂都吸進去的深譚。

顧星風被看的臉發熱，幸虧臉上有傷看不出來，要不然就尴尬了。

“那啥…我開個玩笑，哈哈哈哈，你別當真啊。”

“136xxxxx908”

“哈？”

言默眯眼：“我寫給你？”

顧星風急忙搖頭，心裏美的都冒泡了。

當天晚上，顧星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給言默發短信，在此之前他還仔細思考了一下發什麽內容好些。

你好？

不行，這種廢話式的開場白不适合他。

吃了嗎？

也不好，體現不出他非比尋常的氣質！

對了！顧星風眼睛一亮，手機飛速在鍵盤上敲擊，一條信息發送成功。

今天真的謝謝你啦！

我記得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我幫你洗幹淨呀？不要拒絕我哦，我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呢:-p

——to:言默學長

好浪啊，顧星風一臉癡漢，抱着手機在床上瘋狂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