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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老規矩, 你住客廳。”

顧星風從衣櫥裏掏出幹淨的毛毯和枕頭,抱着放在客廳的大沙發上:“我剛聯系了除甲醛的公司,估計要折騰一兩個月,這段時間你就在這将就住着吧。”

“謝謝小風。”室內地暖給的很足,一冷一熱顧星風的臉上冒出兩坨紅暈,言默忍不住雙手揉了揉。

“哎呀, 別亂摸。”顧星風推了他一下。

王思明冷眼旁觀這對恩愛狗狂秀, 心道, 裝,可勁裝。

他人還在這呢,這兩人就摟摟抱抱不顧忌,等他走了指不定膩味成啥樣。他才不信晚上言默會老老實實的睡客廳。

王思明幹咳一聲:“辰光的總裁蘇興山明天舉辦生日宴, 他請了大半個娛樂圈, 還有很多知名媒體人,你的請柬他托人送到了徐姐手上。”

“不去。”顧星風拒絕,他不喜歡參加這種場合:“你替我把禮物送到就好了。”

“可能不行...”王思明表情為難:“徐姐說, 這次的生日宴很多大咖都會到場, 你要是不去會被媒體們逮着說的。”

“什麽顧星風性格孤僻啊、金麥影帝與辰光公開挑釁啊、顧影帝看不起辰光啊巴拉巴拉巴拉......”王思明繪聲繪色的描述顧星風不去可能會造成的後果。

“停停停!”顧星風急忙打住:“時間地點, 我去!”

“明晚上八點,聖瑪利亞酒店。”

“你們說的,是不是這個?”言默彎腰從皮箱裏拿出一張請柬:“吳寬臨走前塞我皮箱裏的,千叮咛萬囑咐要我明天準時到場。”

王思明拿過來, 仔細看過後表情詫異:“你可以啊, 竟然能收到辰光總裁的邀請函, 他請的可都是一線大咖!”

言默聳肩:“誰知道。”

“這下你願意去了吧?就當約會。”王思明說的直白,顧星風使勁錘了他一下。

生日會當天,言默和顧星風分別去各自公司做造型。這種宴會穿衣打扮都是有講究的,他們幾個小時前從家裏出發,臨近宴會開始依次穿着剪裁合體的西服到達聖瑪利亞酒店的大廳。

那裏早已聚集了一大群媒體,咔嚓咔嚓的快門聲此起彼伏,照相機的閃光燈頻率極高的閃爍着,幾乎要将天空照成白晝。

酒店從裏向外鋪設了一條很長很長的紅毯,一直延伸到臺階之下。幾輛黑色的汽車停在那,有工作人員來來回回搬運着會場需要的東西。

顧星風先一步到達酒店,他穿的是一套定制白色西服,雪一樣的顏色使得他眉眼間帶着冰冷與傲氣。他姿态優雅的踏上紅毯,兩邊是不斷閃耀的燈光,他對着媒體微微招手,狹長的眼睛挑起一個弧度。

顧星風在前廳放下禮物,并在賓客單上簽了自己的名字。他簡單看了一遍,沒有找到言默的名字。

“還沒來嗎...”顧星風小聲嘟囔,這時候侍者送上一杯紅酒,顧星風欣然接下。

“讓我看看這是誰?”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蘇興山站在那,對着顧星風舉了舉手中的高腳杯。

顧星風是第一次見到蘇興山本人,以前只是聽顧琛講過,也曾看過一些關于他的訪談。

蘇興山是辰光的幕後大佬,今年已經四十五歲,但他保養的不錯,看起來只像三十多歲。據說,他是幹賭場起家的,後來為了洗錢開了家娛樂公司。沒想到越做越大,如今已經成了圈裏數一數二的公司。

“顧星風顧影帝,我可是你的頭號粉絲。”蘇興山扯起嘴角,步履從容的走過去。

蘇興山這個人長相一般,穿着合體的西服勉強稱得上英俊。他面上一直是慈眉善目的,但卻給顧星風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蘇總真會說笑。”顧星風笑着打哈哈。

“我可沒開玩笑,上次和你們顧總一起釣魚,我還提議他把你轉給我。”

顧星風表情微僵,蘇興山似乎很欣賞他這種表情,他以為顧星風正為顧琛的答案而思考糾結。

其實,顧星風是在心裏默默罵人。

勞資又不是物件,轉你奶奶個球!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蘇興山是大忙人,賓客無數都需要他的招待,沒幾分鐘他便去了其他地方。

顧星風樂的清淨,此刻他正處于酒店的二層,倚靠在樓梯扶手那,正好能看見紅毯的那裏的景致。

外面似乎又喧鬧起來,顧星風眉眼一動。

有人在邊上小聲道:“這不是最近火起來的那個,沒想到蘇總還請了他。”

“聽說他和原公司鬧掰了,自己單幹開了工作室,我看蘇總那意思...”

言默從車裏走出來,純黑色的西服十分合體,精致華美的服裝線條勾勒出他比例完美的身材。一雙長出天際的腿引人注目,比腿更吸引人的是他的那張臉。

他的面上不帶笑容,甚至目光帶着凜冽和桀骜,墨黑色的西裝襯托的他有些神秘,像是某些小說裏會出現的血族。

優雅、強大、無與倫比。

走進會場,言默瞬間變成了焦點。有人好奇這個娛樂圈冉冉升起的新星,有人驚豔他的模樣,也有人只是單純的欣賞。

言默環視一圈,來到別人的生日宴會,理應先和主人打聲招呼的。但他似乎并沒有看見蘇興山的影子。

他把目光轉向二樓,一抹純白色映入眼簾,那人正勾着嘴巴對他笑呢。

言默目光變得柔和,起身走上二樓。

“你好,顧先生。”言默拿着酒杯客氣的打招呼。

“你好,言先生。”顧星風挑眉,用同樣的語氣回複:“《君臣》殺青後,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前輩都在忙什嗎?”

顧星風幹咳一聲,言默這麽一本正經的和他裝不熟,他覺得賊有意思。

“你前輩我很忙的。廣告訪談慈善,還有最近籌備的新片子,時間緊的很。”

言默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顧星風看着喜歡,反問:“你呢,你最近忙什麽呢?”

言默卻搖搖頭,低聲道:“這是秘密,不能說。”

秘密?顧星風皺眉,手指輕輕敲擊樓梯扶手,語氣不善:“前輩問你話必須如實回答,不許藏着掖着!”

言默瞥了他一眼:“您當真要知道?”

“當真!”

言默面上笑意加深,湊到顧星風耳邊沉聲:“我對你一見鐘情,整天只忙着想你。”

直白露骨的情話,顧星風的耳朵瞬間被一股濕熱的氣息包裹,他心知對方又在戲耍他,又羞又惱,氣的伸手掐過去。

言默卻握住,緊緊裹在手心。

“松開。”顧星風漲紅臉。

“不松。”

“我踢你了啊。”

“你踢我我就親你。”

言默說的是真的。

今天顧星風特別美好,純白的禮服顯得他精致又嬌氣,他不禁想起幾年前,在海鎮第一次看見顧星風的樣子。

那時候他也是一身白色的衣服,大搖大擺的走進那個破破爛爛的小高中。表情驕傲,模樣好看的令人過目難忘,就像個從天而降的小天使。

“言默。”有人拿着酒杯走過來。

顧星風戳了他一下,言默不得不松開手。

來人是影後林菲菲,雍容華貴,比電影裏更有魅力。她笑着站在言默和顧星風的中間,三人互相客套着,這時候蘇興山走過來。

“我喜歡的人都聚在一起了。”蘇興山笑呵呵的走過來,他拍了拍言默的後背,道:“等你很久了,這地方如何,還滿意嗎?”

林菲菲有些詫異,看蘇興山對言默的态度,好像很看重的樣子。

難道言默的工作室是辰光旗下的?

同樣好奇的還有顧星風,他不動聲色的看着兩人。

言默表情未變,客氣的點頭稱贊:“蘇總選的,一定都是最好的。”

蘇興山笑笑,指着不遠處的休息區:“介意和我去那聊一會兒嗎?”

林菲菲見狀,很識相的找了個理由離開。看樣子蘇總是有什麽悄悄話對言默說,這個新人真是不容小觑。林菲菲端着酒杯慢悠悠踏下樓梯,晚禮服在臺階上綻開一朵又一朵美麗的花。

顧星風很想聽聽這兩個人的對話,但這于理不合。他只好同林菲菲一樣離開,轉身又被幾個衣着光鮮的年輕人圍起來交談。

“言先生,請恕我直言,以你現在的資歷,開個人工作室不如簽約一個大一點的公司。你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在短時間內拿更多的獎,而不是費力于各種小事。”

“如果你擔心酬勞分成的問題,我想你大可放心,辰光不是那些小作坊,我們公平合法合理...”

蘇興山滔滔不絕的講着,他的語氣很自然,眉宇間帶着帶着勢在必得的神态,似乎很有把握言默會點頭。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蘇興山道。

“謝謝您的好意,但這件事我經過深思熟慮,不會輕易改變想法。”

蘇興山挑眉,聽言默的語氣,似乎很堅定啊。

他不喜歡反複勸人,他給了言默第二次機會,既然對方态度堅決,他也無需再揪着不放。

無緣罷了。

兩人很快換了話題,短短幾秒便化解了之前有些詭異尴尬的氣氛。幾番客套後,蘇興山給言默留下名片,起身去了其他地方。

宴會仍在進行着,燈光璀璨,衣香鬓影,四處都是歡聲笑語。平常只能從電影和報紙裏才能看見的明星大腕,此刻都聚集在一起。

侍者的衣服整齊劃一,他們拿着拖托盤在人群中穿梭,适當的時候給貴賓們遞上一杯香槟或者威士忌,也可能是味道香醇的玫瑰紅酒。

言默看見顧星風,他大步走過去。一位穿着水藍色晚禮服的美女停在顧星風身後,她手裏的高腳杯正微微傾斜。

“你在幹什麽。”言默快步走過去,神色淩厲。

那女人看見言默吓得肩膀一抖,高腳杯飛出去,言默眼疾手快瞬間把顧星風護在身後。

“咔嚓”玻璃杯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對...對不起。”穿着晚禮服的女人表情驚詫。

言默眉毛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四周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這裏。言默小聲問身後的顧星風:“傷到了嗎?”

顧星風表情有點呆,他剛剛和和別人交談着,突然聽見言默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言默扯了過去。

顧星風低頭看看自己:“沒有,我很好。”

“你的手!”顧星風突然驚呼:“怎麽紅成這樣?還起泡了!”

言默看了看周圍,剛剛的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他低聲道:“我們去其他地方說。”

兩人跟着侍者來到一間休息室,顧星風仔細看着言默的右手手背,确定這是被開水燙傷的。

“是剛才那個女人?!”

言默道:“她站在你身後,我以為她要把酒水灑在你身上,沒想到竟然是開水。”

“我招她了?!她潑我開水!”顧星風氣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哪裏來的瘋女人,我都沒見過他!”

起身時,顧星風看見言默又紅又腫的手,頓時什麽氣也沒了,全變成了心疼。

“是不是特別疼啊?”顧星風抱着言默的手臂,五官皺在一起,表情很糾結:“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燙傷...”

“不疼。”怕對方不信,言默又補充說道:“剛剛沖了涼水。”

“怎麽可能不疼!”顧星風表情難過:“咱們去醫院吧。”

言默本意不想去,說實話這點小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抹點燙傷藥幾天就好了。但耐不住顧星風軟磨硬泡,最後這厮竟然跟他撒上嬌了。

言默是真受不了顧星風和他撒嬌,那小眼睛一眨一眨的他看着暈,一秒鐘都是極限。

“走吧。”

宴會來去不需要和主人禀報,随時随地都可以離開。兩人路過東側一個小型露天花園時,言默突然停住腳步。

他看見了那個穿着水藍色禮服的女人,正巧那女人也看過來。她隔空對言默舉了舉酒杯,臉上帶着挑釁的笑容。

迎面慢慢走來一個人,表情驚訝,語氣柔和:

“言哥,你也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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