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2月1號那天, 顧琛給公司員工們都放了假,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老顧的電話。
老顧通知他, 今年的春節在國外過。
“在國外過？”顧星風知道後，皺眉反對：“在國外有什麽意思，一點氣氛也沒有！”
顧琛低頭看文件, 緩緩開口道：“母親的腰痛病犯了, 這段時間需要在家修養。”
“所以——”顧琛看向顧星風：“我們必須回去, 你的反抗無效。”
顧星風知道母親的腰痛病，痛起來的時候夜裏都睡不着，坐飛機肯定是不可能了...為了母親的身體着想，他必須回去。
“可是我走了, 言默怎麽辦？他沒有親人, 過年的時候孤零零的......”
光是想一想顧星風就覺得心酸。
“你可以讓他跟你一起走啊，看看老顧會不會把他打死？”顧衍突然冒出頭, 說着讓人惱火的風涼話。
自從和顧琛談話過後，顧衍老實了許多，但嘴上仍是不依不饒的。
顧星風狠狠瞪了他一眼。
顧琛迅速的買好機票，就像他剛剛說的那樣，去國外過年這件事已經決定，反抗無效。
言默今天拍完最後一組畫報, 他給所有員工包了個大紅包, 并讓吳寬組織去馬爾代夫旅游的活動，費用公司出。
接到電話的時候，言默正在公司食堂吃飯。聽顧星風說必須去國外過年, 言默夾菜的筷子微微頓了一下。
“言默...”顧星風想說對不起，但他和言默有過約定，所以他改了口。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國外？”話一出口顧星風馬上後悔。
老顧是顧衍的升級版，要是突然把言默帶回家老顧一定會發瘋，整個家都會爆炸。甚至...老顧會把矛頭全部指向言默，顧星風不希望言默受到一丁點傷害。
尤其，還是自己家人給他帶來的傷害。
如果不帶回家，讓言默獨自住在異國他鄉的酒店，那和一個人在國內有什麽區別？還不如在國內，好歹能感受一下熱熱鬧鬧的年味兒。
顧星風嘆氣，終于忍不住說了一句對不起。
言默似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顧星風握着手機表情糾結的模樣，他發出低低的笑聲。
聽見言默的笑聲，顧星風蜷縮的手指松了松，緊張的心情緩和了一點。
“我等你回來。”言默說。
“嗯。”顧星風輕輕點頭。
離開的那天，言默送顧星風去機場，登機之前顧星風緊緊摟着言默的脖子。
顧衍背着雙肩膀，一臉不耐煩。顧琛一身暗色西裝，他指着手腕上的表提示道：“時間快到了。”
“我會很快很快回來的。”顧星風緊緊抱着言默，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樣。
言默點頭，他拍拍顧星風的後背：“時間快到了。”
“我有東西送給你。”
顧衍一直盯着他們看，突然，他看見顧星風從背包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絨盒。
那一瞬間，顧衍感覺腦袋被蜜蜂蟄了，嗡嗡作響。
他弟弟...不是要當衆求婚吧？
顧衍捂着臉，他無法直視這樣的畫面。
“你怎麽了？”顧琛皺眉看着捶胸頓足的顧衍。
“我感覺我要窒息了。”
“哦，那死遠一點。”
禮物盒打開，一個純黑色手工編制手鏈躺在裏面，款式非常簡單，唯一的裝飾物是手鏈中央一顆小圓珠，陽光下有些半透明。
“我編了半個月呢，那些視頻教程簡直就是辣雞。”
顧星風把手鏈給言默帶上，語氣認真說道：“帶了我的繩，你就是我的人了。”
言默被顧星風認真的模樣逗笑了：“不早就你的嗎？”
“這是蓋章。從現在開始，你從頭到尾都是我的。”
言默低沉的笑，他覺得顧星風就是一團小火苗，每次靠近都會烤化他的心髒。
“這怎麽能算蓋章？”言默扣住顧星風的後腦勺，嘴唇壓在他的腦門上：“這才是。”
“要瞎了要瞎了......”顧衍不斷的碎碎念。
登機的提示音響起，顧星風拖着皮箱一步三回頭，顧衍道：“又不是生離死別...”
顧星風瞪他：“你懂什麽？！”
顧衍嘿了一聲，作勢要去掐顧星風的臉，屁股卻被狠狠踹了一腳。
“老實一點！”顧琛冷聲。
顧衍：#@￥%&…！
......
臘月二十九，言默在自己的新公寓打掃衛生。
難聞的味道已經祛除幹淨，言默檢查一遍後便把尾款打給除甲醛公司。中午的時候吳寬拎着一大堆東西上門，吳寬的家在Z市，今天晚上就要回去。
“言默，要不你跟我回Z市吧，一個人過年多難受！”
吳寬知道言默的家庭情況，從前在Z市他還能給言默送幾盒餃子。現在言默搬來帝都，過年的時候就真是孤家寡人了。
言默知道吳寬是好意，他搖頭：“謝謝你寬哥，你回家和嫂子好好過年吧，不用管我。”
“這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習慣了。”
對他來說，年真的很簡單。和國慶節、青年節沒太大區別，頂多就是多放幾天假，在家吃吃喝喝幾天就過去了。
吳寬說不動言默，只好指着購物袋裏的食物說：“這裏面是水果、蔬菜、魚肉和牛肉。”
“這個袋子裏面是速凍餃子。我估計你也懶得自己包，除夕那天下鍋一煮，方便省事！”
“這裏是瓜子、花生、餅幹、巧克力糖，看春晚的時候當個零嘴吃。”
言默忍不住笑：“你當我小孩兒呢？”
送走吳寬，言默繼續大掃除。不過新房子本來就是幹幹淨淨的，掃掃擦擦後整間屋子都是亮堂堂的。
除夕那天，天空飄起了小雪花。國外的電視看不了春晚，老顧氣的直拍桌子，因為他喜歡的一個女演員今晚上臺唱歌。
“什麽破玩意！”老顧吹胡子瞪眼。
“看直播吧。”顧琛道：“電視後面有聯網插口，一會讓顧衍下個APP。”
顧衍手指比成OK的形狀：“包在我身上。”
顧母坐在廚房邊上的小桌子包餃子，她今年45歲，但皮膚卻保養的細膩光滑。歲月在她的眼角上刻畫出許多痕跡，但卻掩蓋不住她的美麗。
三個兒子的外貌都是随了她。
“小風呢？”顧母問。
“去超市買零食了。”
超市在另外一個街區，光開車就要一個多小時。
到了地方，顧星風挑挑選選買了很多零食還有幾箱飲料，排隊等待的時候，他看見對面的華人餐廳正在轉播一個電影訪談。
很小的一個電視，用支架斜斜挂在牆壁上，屏幕裏一個穿着銀灰色西裝的男人侃侃而談。他的聲音很有磁性，一舉一動都顯得風度翩翩，顧星風就那麽呆呆望着，樣子很傻。
——電影《君臣》即将上映，從目前的數據來看，它是今年賀歲檔最受網友期待的一部影片，你作為主演會覺得有壓力嗎？
——壓力當然會有。每個演員都希望帶給觀衆完美的作品，在拍戲的過程中努力學習，全心全意的投入。上映前那一刻，一定會有種揭開考試成績的感覺。
——你覺得赫連城是個什麽樣的人？
——骁勇善戰、外冷內熱。他是人人尊敬的将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他疼愛慕錦安，但卻從不說出來。他對待慕錦安總是嚴厲冷酷，其實內心早就把慕錦安當成最重要的家人。
——很多網友都想知道你和顧影帝的關系如何，畢竟在電影裏，你們有着很深的羁絆。
——顧影帝...
“先生，請問您是刷卡還是現金？”售貨員不厭其煩的詢問，眼前這位客人似乎看電視看入迷了。
後面已經有人開始催促，售貨員輕輕拍打顧星風的肩膀：“先生，您可先結賬，然後去對面的餐廳邊吃邊看。”
顧星風這才反應過來，他的臉頰微紅，快速的把卡遞給售貨員。
——顧影帝...是個很溫柔的人，和他一起拍戲非常舒服。如果有機會，我希望能再次合作。
——這麽說，你是他的粉絲喽？
——真愛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