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終章
《暗流》的首映禮顧星風沒有趕上, 當時的他正在外地趕通告。隔日的晚上他在酒店的大床上看完整個視頻的轉播, 欣喜之餘不免心髒微微發燙。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言默越來越引人矚目。說話的樣子,安靜等待的樣子,與主持人逗趣的樣子, 看見自己的臉突然出現在大屏幕時, 驚詫的樣子。
每一分每一妙, 都格外的令人向往。
電影上映那天,顧星風自掏腰包請公司員工一齊去電影院奉獻票房,但卻是以總裁顧琛的名義。
黑漆漆的電影院內,大熒幕裏漸漸出現一個破舊的小鎮。高低不平的舊樓滿是斑駁的痕跡, 油綠的老樹被風吹的沙沙作響, 蹲在堂前的花衣裳女人正任勞任怨的洗衣服,她一邊洗一邊操着粗糙的嗓音罵人。
這時候鏡頭緩緩轉移, 筒子樓裏踱步出一個氣質萎靡的男人。
他穿着泛黃的白T恤,寬松肥大的運動褲,腳上踩着黑的不像樣的白球鞋。最後鏡頭落在他的臉上,削瘦的臉上殘留深青色的胡茬,一雙眼睛半眯縫着,像是不太适應道口外刺目的紅色夕陽。
“操, 罵你爹呢?”男人聲音沙啞, 深黑色眼睛斜斜瞥過去,那花衣裳的女人瞬間不敢說話了。
他叫張嘉,是這條街誰都不敢惹的混子, 平日裏這個時間,他應該在西街的迪廳醉生夢死。但是今天,他卻在出租屋睡了一整天。
因為昨天,他在西街的小巷,目睹了一場殘忍的兇殺案。那是只有驚悚電影裏才會出現的血腥場景,光是回憶了幾秒鐘,張嘉便吓得臉色鐵青,額頭上浸出一層冷汗。
“聽說昨天,西街那死人啦?”
“是的呀,五髒六腑都被掏空了!”
“找到兇手了嗎?”
“聽說警察們正在找啊!”
和花衣裳女人唠嗑的婆婆把臉面向不遠處的張嘉:“嘉子,你猜兇手是啥樣哇?”
腦中瞬間跳出一張顏色慘白的臉,小小的眼睛,扁平的鼻子,放在任何地方都無法引人注目。
“你問我幹幾把,我又不是警察!”
張嘉踩着髒球鞋離開,甩開兩個繼續竊竊私語的煩人婆娘。
電影院裏很安靜,顧星風身側有個一直嚼爆米花的女人,但幾分鐘後,她吃東西的速度越來越慢,身子漸漸前傾,仿佛要鑽進熒屏。
言默在這部片子裏一改從前優雅英俊的造型,在劇中扮演一個市儈、膽小、自私但卻在內心深處存有善良的小流氓。那是一種很特殊的魅力,一個僅活在劇本裏的平面人物被演員通過演技诠釋出來,一舉一動彰顯個性,但又在一些細微的神态中表現出主人公隐藏在暗處的純善。
我們不禁被他吸引,仿佛自己便是置身其中的某人,及其深刻的了解他的心情,他的想法,他的恐懼,他的堅決。并産生強烈的共鳴。
因為很多時候,那些恐懼和自私也存在于我們的內心。
《暗流》的票房出乎大家的意料,超過同期很多知名電影導演的大片,紀毅這次終于打了翻身仗,他再也不是一個只會拍電視劇的導演。
豆瓣給出的評分是8.6,随後的幾個星期裏持續升高,最後靜止在了9.1。
慶功宴那天正好是言默的生日,作為影片功臣&壽星公自然被瘋狂灌酒,手機在衣兜裏嗡嗡作響,顧星風要他早點回家。
推杯換盞間,言默不知道究竟被敬了多少酒,但回公寓後竟仍覺得頭腦清醒,四肢靈活。他不禁在心裏大力贊同顧星風曾說的練酒量秘訣:
——那都是喝出來的。
公寓裏一片漆黑,言默把門關上,從冰櫃裏取出冰塊,自己調了杯氣泡冰飲。彎腰坐上沙發時突然覺得頭暈腳軟。
酒勁上來了,言默趕緊低頭啜口冰飲。
聽顧星風那意思,一會要來給他慶生,可不能醉過去,不然第二天那小祖宗又要發脾氣。
言默低頭輕揉額角,口中冰涼涼的味道瞬間讓他清醒不少,他準備再去料理臺調一杯,卧室的門卻微微敞開一道縫。
顧星風輕手輕腳的走過來,藍白相間的格子襯衫顯得他有些稚氣,加上款式簡單的水系牛仔褲和一雙纖塵不染的帆布鞋,那感覺就像剛剛進入大學的新生。
不知道為什麽,言默覺得有東西在身體裏燒。
“你怎麽...”穿成這樣?言默是準備問一問的,但是顧星風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他的聲音糯糯的,好像還有點害怕的樣子,言默忍不住揉揉耳朵。
他這是,醉大勁兒了?
“聽說今天...是言先生的生日?”顧星風低頭微笑,眼眸時而輕輕瞥向言默。很青澀的樣子,卻很誘人。
言默的黑眸閃了閃,随即緩緩坐在沙發上,與不遠處的顧星風面對面:“你是什麽人?”
“我是過來給言先生慶生的人。”
言默緩緩勾起嘴角,伸手對一直站着的顧星風擺手道:“過來。”
顧星風在原地停留了幾秒,随後慢慢的走過去,在距離言默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坐下,面上怯生生的。
“坐的那麽遠,怕我吃了你嗎?”言默的聲音很低,露着一絲不悅。
顧星風聞言,慢吞吞挪進一點。言默卻覺得他動作磨蹭,直接拉住他的手臂,動作粗魯的拽人坐上他的大腿。
“不說給我過生日嗎?做得那麽遠怎麽過。”言默伸手掐住腿上人的下巴,力氣很大,使得對方眼眶都紅了。
“不願意?”
“沒..沒有。”
言默對着那雪白的臉蛋狠狠親上一口。
“叫什麽名字啊?”
顧星風臉頰微紅,結結巴巴開口道:“叫...小星。”
“幹這行多久了?”
“第...第一次。”
言默愉悅的笑笑:“為什麽想要做這行啊?“
顧星風的眼睛閃了閃:“因為...家裏窮...大學的學費交不上。”
“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因為您很出名,網絡上都有寫着的。”
“所以你就趕在今天過來投懷送抱了,你覺得我能看上你,想讓我包養你?”
顧星風急忙搖頭,表情很緊張:“不...不是,我是真的很喜歡言先生,我很早很早就喜歡您...”
一陣低沉的笑聲:“哪裏喜歡,這裏?”
一雙粗粝的手順着腰間向下滑,游進在某個令人羞恥的位置,顧星風的臉色瞬間變得血紅。
“你不說我就當你承認了。”
喉嚨裏不禁發出細碎的聲音,顧星風羞憤的捂住嘴,細長的眼睛被水浸濕。
“啵”的一聲響,言默把手指收回來,嘴唇湊近顧星風耳垂,語調暧昧:“這麽緊,看來真的是第一次。”
說罷,言默起身扛起一臉驚恐的顧星風,他一腳踹開卧室的門,把顧星風粗魯的扔上床。
“言先生...我...我還沒準備好...”
“不是說喜歡我嗎,現在反悔了?我倒是忘了,你是做這個的,自然誰都喜歡。”
“沒有!”顧星風突然揚起嗓子,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出來:“我是真的...喜歡言先生。”
言默的聲音很冷:“哦,那讓我看看,小星口裏的喜歡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自己脫。”
顧星風表情瞬間變得僵硬,随即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狠狠咬着嘴唇,同時雙手顫抖的解着藍白格子衫的扣子。
很快,他就脫得一點不剩。
言默的眸色變得幽深,他很熟練的從床頭櫥櫃掏出一個印着外國字的瓶子扔過去,聲音沙啞:“自己做擴張。”
顧星風又哭了,眼淚很兇,但還是很聽話的做好所有準備。等一切準備就緒時,他的眼睛已經變得濕潤迷茫,雪白的皮膚上覆着一層粉紅。
言默跨坐上去,用那件扔在床邊的藍白襯衫捆住顧星風的雙手,身下人頓時露出害怕驚懼的表情。
“言先生...你...你放開我。”
“小星不是想上大學嗎,我供你。”
“別...別...言先生輕...輕點...”
“說幾句好聽的,我就依你。”
“言先生...生日快樂。”
“言先生我...喜歡你。”
“言先生...你真帥氣。”
“啊!”顧星風尖叫一聲,大口大口的喘息,眼睛裏染上一層濃霧:“你...你說話不算數!”
言默低笑,輕輕親吻對方雪白的蝴蝶骨:“單純的小孩子。”
今年的生日尤其特別,顧星風青澀的打扮令言默十分沉迷,加之酒精作祟,他的動作越來越重。
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會不由自主的想霸占他的所有時光,現在的,未來的,甚至還有過去的。
顧星風從少年蛻變成青年的過程,因為種種過錯,言默無幸參與。但好在,他擁有對方的現在,以及整個未來。
“放開我吧...”顧星風含着哭腔,他的手腕被襯衫綁在一起,高高懸在頭頂。
“不放。”言默語氣冷硬:“一輩子都不放。”
夜很深,這場游戲持續了很久,哭聲,水聲,粗重的喘息聲,到最後某人終于受不了了。
“我草拟大爺的,你還有完沒完!”他話音剛落,便被身下傳來的巨大酥麻感震蕩的一陣失神。
“不想上大學了?”
“特麽的...勞資不玩了...你給我滾下去...啊!”
第二天清晨,卧室終于回歸寧靜,溫暖的陽光順着透明的玻璃窗打進來,籠罩一片金燦燦的顏色。
我們的小星,忍着腰酸背痛,拼盡身體的全部力氣,把睡他身邊的言先生狠狠踹下床。
...
同年XX電影節公布了國內入圍電影的名單,《暗流》位列其中。
XX電影節誕生于1962年12月3日,是為了推動電影藝術,提高電影藝術水準的一項活動。也是為了獎勵有價值的、有創造性的優秀影片,促進電影工作者之間的交往和合作,并為發展電影貿易提供方便平發展。
通常設立各種獎項對有成就者應給予獎勵,很受人們的關注。《暗流》能入圍,便是對這部電影最高層次的肯定,這是對于導演和演員來說,十分榮譽的事情。
獲獎名單公布,言默受到的電影節的邀請函,同時,他被提名最佳男主角。
當然,被提名的還有其他幾部國産影片的男藝人。他們有的和言默相似,是剛冉起的新星,也有磨練了多年的老戲骨。
電影節前夕,言默穿着吳寬精心準備的晚間禮服踏上紅毯,兩側燈光璀璨喧鬧異常,而他卻面容冷峻眼神淡然的凝視的遠處。
他的小王子正等着他。
幾天前,顧星風衆多微信群的其中一個來了消息,一個昵稱【老頑固】的用戶發來語音。
顧星風把手機放在耳邊,聽了一遍後忍不住又聽了一遍,聽着聽着,眼眶漸漸就紅了。
他正笑着望向他,正如初遇年少那般。一個人不茍言笑冷的像冰,一個人時常微笑,一雙眼睛漂亮的好似天邊懸挂的月牙。
言默忽地想起來,來時兩人的對話。
“喂,要是你拿了獎,我們就去荷蘭吧。”
“你這是和我求婚嗎?”
“不去拉倒!”
“去去去!”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從年少到年老,總會有一次刻骨銘心的心動。那是占有欲的第一次萌生,世界在一瞬間發生巨大變化。眼睛裏是他,腦海裏是他,整顆心都想拿出來送給他。
欣喜若狂為了他,熱淚盈眶也是為了他。
言默僅僅這樣心動過一次,但他卻及其幸運的擁有了那個讓他心動的人。
因為呀,那人剛巧同他一樣。
——THE END——